這生意好了,難免就會有人眼紅。唐禹身為聞香館的總管事,這種事兒,也都見的多了。
從三樓下來,一眼就見到大堂中央站著的粉衣女子,心中了然。
“秦三小姐,不知遇到了什么麻煩,若需要在下,請盡管開口?!碧朴硇χ吡诉^去。
秦清靈見來人是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身材頎長,容貌清秀,他笑著,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瞇起??吹那厍屐`有幾分不自在,就仿佛自己的心思已經完全暴露在他眼前一樣。她心中忐忑。
“你認得我?”
“秦三小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唐禹依舊笑著。
秦清靈被他看的心虛,這人定是陸知暖的手下了,既認得自己,該是在喬家村見過的。
“許是在哪里見過,不過本小姐不記得你?!?br/>
“在下姓唐,是這聞香館的總管事,不知秦三小姐有什么問題要解決?”
“你們聞香館哄抬價錢,本小姐不服!”
“哄抬價錢?”唐禹疑惑的問道?!扒厝〗?,咱們聞香館的東西都是明碼標價,價錢與原材料絕對是對等的。不知這哄抬價錢一說,是從何而來啊。”
“對啊,聞香館的東西雖說貴了些,可也確實是極好的。”
“就是,那上好的北地人參,連濟仁堂都沒有幾顆,聞香館拿來做護膚品,賣高價也實屬正常。這位小姐,看你穿的體面,若是買不起,就別來裝富貴人?!?br/>
一眾顧客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叫秦清靈氣怒不已。
“本小姐乃是敏國公府嫡小姐,今次來這清水鎮(zhèn),就是為了聞香館的護膚品而來。這清水鎮(zhèn)的價錢是這些沒錯,那憑什么送去京城的護膚品就要賣到上百兩。怎么,這小小聞香館莫不是瞧著京城貴族多,想著占便宜不成?!?br/>
秦清靈說的義正言辭,無奈一旁的顧客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京城怎么了,京城賣多少錢,跟他們有什么關系。
唐禹亦是嗤笑了一聲,說道:“秦三小姐此言差矣,京城的貨現(xiàn)如今并非是我們聞香館直接供應,乃是將貨品賣與中間人,再由中間人轉賣。這其中自是少不得有差價的?!?br/>
“更何況,清水鎮(zhèn)是聞香館護膚品的產地,直接加工直接售賣??删┏桥c清水鎮(zhèn)相距甚遠,這途中的車馬費,運送費,涉及到的人員管理費,還有途中的貨品損耗費用,算下來也是不小的一筆銀錢。正是因為損耗頗大,咱們聞香館才停止了直接供應京城,而是選擇了委托可靠的中間人代購。”
“若是還要求與清水鎮(zhèn)售賣的價格一樣……秦三小姐,這是不是太過強人所難了?!?br/>
“就是啊,我看就是有人眼紅了,自己買不起,偏來這里鬧事?!?br/>
“還大家小姐呢,別不是冒充的?!?br/>
秦清靈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臊的滿臉通紅。
“價格貴一些無妨,但也不能貴的太離譜。明明四十兩銀子一瓶的玫瑰純露,到了京城,足足翻了三倍。途中費用再貴,也不至于每一瓶護膚品都要加價八十兩吧!”
“還有,憑什么京城各家買到的護膚品價錢也是不一樣。同樣的玫瑰純露,有人花兩百兩才買的到,有人卻只需六十兩,這樣區(qū)別對待,豈是做生意該有的態(tài)度?”
“唐管事,這你如何解釋!”
眾人尋思著,若是二百兩一瓶的話,確實是貴了些。不過京城貴族多,百八十兩的,誰在乎。
唐禹不急不躁,說道:“除卻這途中費用,自然還有代購人員自己的加價。秦三小姐既是從京城而來,自然知道眼下京城的護膚品有一大部分是出自徐渭徐大人之手?!?br/>
“徐大人人在清水鎮(zhèn),這護膚品自然要通過各種渠道派遣有力的人運送,自然而然這價格就高了?!?br/>
“還有一部分出自安國公府冷家。這是因為在咱們聞香館未開之前,一直都是冷家夫人幫忙做宣傳,故而給冷家的那一部分,是我們家夫人特別感謝的。冷家的護膚品自有自家貨船運送。況且,安國公府只在私下將護膚品售與自家親眷好友,并未公開售賣,這價錢自然是不對等的?!?br/>
“嗯,唐管事說的在理,人家自己有渠道買到便宜的,那是人家的本事。”
“沒錯?!?br/>
秦清靈又一次被鄙視了,她氣不過,又道:“那好,本小姐今日就要這玫瑰純露三十瓶。本小姐如今人也在清水鎮(zhèn),拿了這護膚品再加價賣到京城去,你們聞香館也管不著!”
“這,秦三小姐不知,咱們聞香館有規(guī)定,護膚品是限購的?!碧朴頌殡y道。
“限購?憑什么?”秦清靈怒道?!澳闶强床黄鸨拘〗氵€是怎的?”
“在下不敢,只是這限購乃是咱們聞香館的規(guī)矩。”
“規(guī)矩?那為何徐大人就可以不受限制的購買?還不是看徐大人是圣上欽點的欽差大臣,又是當朝太子太傅,你們上趕著巴結?!?br/>
“徐大人來這清水鎮(zhèn)時,咱們聞香館尚未開鋪子,故而也沒有這限購一說。秦三小姐從京城遠道而來,路上許是耽擱久了,并不知道,打從聞香館開業(yè)沒幾日,徐大人就不再往京城售賣護膚品了?!?br/>
“那照你這么說,以后京城還用不到你這聞香館的東西了不成?”
“咱們聞香館的生產作坊一直都在擴大,并且夫人已經決定在往京城的沿途重鎮(zhèn)設立代售點,秦三小姐莫擔心,要不了多久,這條線就會開始運營了?!?br/>
秦清靈握了握拳,又繼續(xù)道:“那些咱們且先不論,單說這限購的事兒,若是年節(jié)的,想要多買一些送與親朋好友,豈不是也要受限了,唐管事,這樣做生意,不太好吧。聞香館還真是,店大欺客啊。”
秦清靈這么一說,一旁看熱鬧的倒是也跟著贊同。
秦清靈朝唐禹高抬了抬下巴。
唐禹眉頭微皺,他曾向夫人反映過這個問題,只是前些日子夫人出事,后來又一直忙著,至今尚未給他回復。
這秦三小姐倒也不算蠢笨,抓住這個問題不放。他心思轉的飛快,正在思慮對策,忽聽門口一道清亮的女聲傳來。
“秦三小姐說的在理。”
眾人抬頭望去,見陸知暖笑意盈盈的走了進來。
只是那笑意在秦清靈眼里看起來,卻是十分的刺眼。
“夫人。”
唐禹心里松了口氣,恭敬的退到了一邊,簡單的將這里發(fā)生的事情說了一下。
陸知暖了然,這秦清靈擺明了就是來鬧事兒的。
她環(huán)視一圈,笑道:“大家或許對咱們聞香館限購的事兒持有懷疑態(tài)度。并非咱們聞香館店大欺客,也并非是瞧不起任何人。只是,因著上次吳家方氏姨娘的事兒,咱們仍舊心有余悸。”
“限購,只是為了防止有心懷不軌之人,大批量將從店里低價購入的護膚品換了芯子,轉手再以高價賣出,這樣一來,不單損了我聞香館的名聲,更是讓使用這護膚品的人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
“另外,咱們聞香館每一種護膚品都是經過多道工序,耗費很大人力物力才制成的,產量并不是很高。有一些原料甚至還會受季節(jié)影響,地域影響,稀缺的厲害。”
“試想一下,若是不限購的話,咱們的人參純露剛一上市就被一個人都給買走了,大家豈不是要可惜了?!?br/>
“陸娘子這么說,也不無道理,畢竟聞香館的東西,常常都是供不應求啊。好東西,我都是叫咱們家丫鬟提前來排隊呢?!?br/>
“是啊是啊。”
陸知暖又道:“當然,限購也是有弊端的,就比如剛才秦三小姐所說,在特殊時候,的確會給大家?guī)聿槐恪9识?,針對這一問題,我們聞香館制定了新的銷售策略,就是代金券?!?br/>
“代金券?這又是什么東西???”
“代金券,顧名思義,就是代替銀錢的購物券。目前咱們聞香館只有一百兩,二百兩和五百兩三種面值。”
陸知暖拿出在家里設計好的代金券展現(xiàn)在眾人面前。
是一張金箔紙,中央是面值數額,邊緣設計了藤蔓花紋,左上角是聞香館特有的標志。
將金箔晃一晃,可以隱約看見金箔表面上還印著‘聞香館’三個字,若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代金券好漂亮啊?!?br/>
“可不是,金光閃閃的呢?!?br/>
“若是大家想要將咱們的護膚品作為禮品送給他人,便可以購買咱們的代金券。在上面書寫的面額基礎上,再加二兩銀子的成本費便可。將代金券送給對方,對方可以持代金券進店消費,選擇自己喜歡的護膚品?!?br/>
“畢竟每個人的膚質不同,您送的,未必就是適合別人的。而送代金券,就可以避免這個問題。若是第一次到店的顧客,同樣可以持代金券享受免費的皮膚測試?!?br/>
“當然,代金券也是會嚴格管理的,只有蓋上聞香館的印章,并有買賣雙方簽字,這才算生效。也免得有人蓄意偽造,擾亂市場秩序?!?br/>
聽完后,唐禹內心也是一陣激動,他家夫人果然厲害,似乎什么樣的問題到了她這里,都不是問題。
眾人一聽,也覺得此舉甚妙。
“這代金券確實極好,就這么薄薄一片,若是出去串門子,只需收在衣兜里就成,也省了大包小裹的了?!?br/>
“是啊,這代金券制作精良漂亮,買回去送禮,也有面子啊。”
“而且鑲了金箔的,才二兩銀子成本費,價格合理,陸娘子好一顆七竅玲瓏心啊。”
秦清靈早就被陸知暖那一套一套的說辭給驚著了。那個什么會員積分手冊已經讓她覺得稀奇了,如今又有這代金券,說實話,她早就動心了。
“諸位過獎,咱們開門做生意,都是以服務大眾為基準。日后大家有什么覺得不方便的,大可以當面提出來,咱們聞香館都會盡力解決?!?br/>
見陸知暖如此受歡迎,秦清靈簡直像吞了蒼蠅一般。她明明是來挑事兒的,沒想到就被陸知暖三言兩語給解決了,不單如此,還讓她大出了風頭。
好不郁悶。
“陸娘子,你前些日子在擂臺上展示的彩妝,要什么時候才能都上市啊?!?br/>
“是啊,咱們大家伙可都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