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跡部一臉‘你在開玩笑嗎?’的表情,未來就知道自己別想了。
好吧,其實她也知道自己有點異想天開了,別人帶貓帶狗的都會引來異樣的目光,更不要說她帶一只大白虎了,這是分分鐘鐘上電視進警局的節(jié)奏。
“算了,當我沒說,帶路吧?!蔽磥砭趩实財[了擺手。
嘴角沒忍住抽搐了一下,跡部覺得自己這幾天三觀重組的同時,他良好的修養(yǎng)和自控力也快要敗光了:這女人在沮喪什么?
帶老虎進醫(yī)院?她咋不上天呢?!
神色復雜地收回視線,跡部不再理會身后的人,徑直走進了醫(yī)院。
未來聳了聳肩,扁了扁嘴,不緊不慢地跟上,心里卻想的是,白虎她是一定要用到的,至于何時何地……
尚在考慮中。
未來從小到大沒少生過病,卻極少來醫(yī)院,畢竟家來有老爺爺和螢草兩位大奶在,隨便奶一口,第二天又活蹦亂跳了。
進了醫(yī)院之后,未來出于好奇便點亮了系統(tǒng)界面上新增的‘靈視’技能,僅是粗粗掃了一眼,她就后悔了。
咽下到了喉嚨的尖叫,左手狠狠地打了右手一下,未來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睛:叫你手賤,叫你好奇,辣眼睛了吧!
未來是沒有陰陽眼,所以平常是看不見那些四處游蕩普通無害的魂魄和那些刻意隱藏身形的妖怪的,唯有那些對懷有惡意手上沾了鮮血,為了害人刻意實體化的怨靈和厲鬼,或是想讓她看見找她幫忙的有些修為的孤魂,她是能瞧見的。
而現(xiàn)在,她是無比慶幸自己不是陰陽眼。
醫(yī)院幾乎每天都有人死去,那些病死的還好,剛死后的魂魄和常人無異,除了面色青白了點,而那些因為意外事故死亡的,剛剛離體的魂魄還保留著死去時那血淋淋的模樣,缺胳膊斷腿的,腸子掛在肚子外,面目全非的……啥樣都有。
這些剛離體的魂魄就像新出生嬰兒出于懵懂無知時期,靈力微弱,不知道用鬼魂之力調(diào)整自己的外觀,就這么帶著剛死去的尊容游蕩在死去的尸體附近,直到陰界引路人的到來。
觀看了一眼現(xiàn)場版的恐怖片后,她就極力控制著眼睛不亂瞟,未來劃開界面,咬牙切齒地關了‘靈視’,她保證,以后絕對不輕易點這個技能了。
而然,那些血腥的畫面久久沒有從腦海里除去,一想到那些辣眼睛的鬼魂在面前飄過,或從她身邊擦過,未來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天知道,她上輩子是個連鬼片都不敢看,唯一一次進鬼屋還全程閉眼睛的人。
雖然這輩子她是陰陽師,也除過不少怨靈厲鬼,但她還是怕那些辣眼睛卻不怎么厲害的鬼QAQ!
“到了?!?br/>
“哦哦哦!”聽到前面帶路的跡部的聲音,未來猛地回神,條件反射地應聲。
蹙眉斜睨了一眼神色古怪的未來,跡部全當她在思考捉妖的對策,反正他想破腦袋也不會猜到當初信誓旦旦地在他面前揚言要妖怪的人竟然會怕鬼。
跡部抬手,禮貌地敲了下門后,等了一會兒沒有得到回應,他便推門進入,未來緊接其后。
這是一間普通的單人病房,他們要找的女生緊閉著雙眸,面色痛苦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未來反手關好門后果斷地上了保險。
“你鎖門干什么?”跡部聽到了門上鎖的響動,側(cè)身神情微愕。
食指抵上唇瓣,未來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后走到窗邊,伸手拉上了窗簾。
病房內(nèi)很快陷入了昏暗。
剛剛他倆在護士處了解了情況,松本椋子在送來后就沒醒過,但除了有點營養(yǎng)不良和身體表面可見的新舊傷痕外,她身體各項指標都很正常,沒道理到現(xiàn)在還不醒,而且看起來還很痛苦的樣子。
是自己不愿醒,還是有誰不讓她醒?
從包里拿出兩個小紙片人夾在指尖,未來輕聲召喚:“白虎?!?br/>
“姑獲鳥。”
在跡部詫異的目光下,一只白色的老虎和一位帶著斗笠的女性憑空出現(xiàn)。
黑暗中,白虎的金眸格外顯眼,滿是野性和煞氣的豎瞳硬是讓心理素質(zhì)頂尖的跡部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臭丫頭,你搞什么鬼?這黑布隆冬又臭氣熏天的地方是哪里?”
“醫(yī)院?!蔽磥砝蠈嵉鼗卮稹?br/>
“醫(yī)院?”姑獲鳥詫異地重復了一遍,然后緊張地問:“未來,你受傷了?”
“我沒事啦,姑姑,我是來調(diào)查的?!蔽磥沓毛@鳥安撫地彎了彎唇角后就收斂了笑意,清亮的黑眸認真地注視著床上的人:“白虎這屋里有其他妖怪的氣息嗎?”
金眸掃過黑暗中筆直地站立著的少女,白虎危險地瞇了瞇眼:“未來,你就這么想要那妖怪?”
神情微怔,隨即她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對啊,我可是要成為這和平時代最厲害的陰陽師的人,所以……”
漂亮的眼眸迸發(fā)出絢爛的色彩,宛如這黑暗中耀眼的星辰:“我想要收服更多厲害的妖怪。”
“哼。”從鼻息間發(fā)出輕哼,白虎抖了抖耳朵,聲音低黯下來:“這十年,我們似乎把你養(yǎng)得挺不知天高地厚的,所謂的妖怪并不是那么好收服的……”
“未來,你真的知道與你朝夕相處的我們到底是什么樣子的嗎?”
“誒——?”
未來微愕,下意識地問:“為什么現(xiàn)在跟我說這些?”
眼眸微晃,腦海中一個念頭閃過:白虎他……
該不會在變相地擔心她吧?
這么想著未來心情愉悅起來,面上的嚴肅也散去不少,眉宇飛揚,語調(diào)很是輕快:“當然知道啦,比如說白虎是傲嬌嘛,嘴上說不要不要的,心里還是很誠實的對吧,姑姑?”
“臭丫頭,你想我刮花你的臉嗎?!”白虎沉下臉。
唇邊的笑淡去,未來伸手指著白虎,義正言辭地控訴:“你……你就算嫉妒我長得漂亮也用不著這么狠吧!”
“臭、丫、頭……”
“好啦,白虎,你想說什么我都知道?!毖垡娭谆⒄娴募毖哿耍磥砹⒓炊苏吮砬椋骸昂臀液炗喥跫s的比我厲害妖怪,若是不能讓其心悅誠服,很容易被反噬……”
說著她無聲地笑了笑:“不過啊……”
“這不有你們在嘛,而且,白虎你可是神獸?!?br/>
“還有像荒川大叔,姑姑,老爺爺,白狼,雪女,判官……那么厲害的妖怪在,我怕什么?”
一個SR級別的妖怪而已,她還是很有信心的好伐。
“況且,你們在我不在的時候到底怎么樣又有什么關系……”
“只要我知道你們真心對我好就夠啦!”
“天真!”眼神復雜地瞥了未來一眼,白虎冷哼,然后口嫌體直地朝病床方向邁開了腳步。
唇邊的笑意漸漸加深,未來背著白虎朝姑獲鳥調(diào)皮地眨了眨眼,傲嬌嘛……擼毛順就行啦~
斗笠下的姑獲鳥見狀發(fā)出一聲輕笑。
沉默地關注著女生和式神的相處模式,跡部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仿佛翻江倒海,知道有妖怪是一回事,近距離接觸卻是另一回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放進褲袋里的手已經(jīng)汗?jié)瘛?br/>
黑暗中,跡部看向少女的眼神愈發(fā)復雜難言。
“有,而且很濃?!卑谆⑼蝗怀雎?。
未來聞言即刻理了表情,一本正經(jīng)地望著白虎,眼眸中流露出無言的期望:“它……在這里嗎?”
她口中的這里指的是醫(yī)院。
“那妖怪不久前來看過這個人類的小姑娘,而那妖氣只是殘留的。”
眼中的光芒散去,未來有些失望:“那能尋找氣息找到它嗎?”
金眸瞪大狠狠地盯了她一眼,白虎冷硬地吭聲:“不能!”
好吧……又傲嬌了。
得到不如愿的回答,未來也沒去強求,她垂眸捏了捏下巴:既然如此……
她只能用非常手段了。
雙指夾住一張符靠近嘴邊,未來默默地催動著身體里的靈力,口中念念有詞:“靈言·解?!?br/>
撤去了進醫(yī)院時,她特意布置的籠罩在醫(yī)院上方,為了防止妖怪逃走和它幫手進來的結(jié)界后,未來又從包里拿出一張用于召喚的小紙人。
“白虎和姑姑先回去吧。”
姑獲鳥聽了詫異又不解地叫了女孩一聲:“未來?”
“沒事的,我等會兒叫會叫其他式神過來,你們兩個太厲害了,我有些擔心那妖怪察覺你們的存在會不來?!?br/>
“可是……”
“不會有事的,姑姑。”未來朝姑獲鳥投去安撫又堅定的眼神,而后她看向跡部:“跡部君,要不你也出去吧?”
“你想干什么?”
唇角扯開別有深意的笑,黑色的眼眸浮現(xiàn)絲絲惡意,未來動了動唇,下了命令:“姑獲鳥,白虎,回去?!?br/>
一妖一虎保留著面上的震驚神色被強制請回,消失在了病房。
哎呀呀,回去后肯定免不了一頓教訓。
未來心里無奈地想著,唇邊的笑意卻愈發(fā)深刻起來,黑眸似笑非笑地掃過跡部,她抬腳向病床上的女生逼近,空靈中帶著微不可查的寒意的聲音響起:
“你問我干什么?”
“呵,當然是——”
“殺人啦……”
那尾音輕揚,音色軟軟卻勾人的聲音在只有呼吸聲的病房內(nèi)很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