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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青兒穿著一身樸素的綠色長裙,修長的長發(fā)只用一根木簪盤著,她的臉色略顯蒼白,不是那種病態(tài)的蒼白,而是像死人般的蒼白,可卻無法阻擋那種端莊優(yōu)雅的氣質,這是一種別樣的氣質,仿佛只要她站在那,眾人的目光便會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彎彎的柳眉微蹙著,揭示了她的不高興,小巧的鼻子與秦洛十分相似,本因濕潤的讓人忍不住親一口的嘴唇卻有點干裂,她的眼神卻又帶著一種淡淡的哀愁。
“鬧夠了嗎?爺爺閃到了腰你沒看到嗎?砸了東西不知道收拾嗎?小布不是你的好兄弟嗎?你要把它按死嗎?都快要成年的人了怎么還是這副樣子?出了事就知道推卸責任,這是一個男子漢該做的嗎?”寒青兒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聽著母親毫不保留的訓斥,秦洛一下子憋了,先前的冷靜、果敢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該怎么躲過這場‘浩劫’呢?
左右尋思了一下,秦洛終于想到了自己該做點什么,先讓老爺子休息才是明智的選擇,可四處望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竟然沒有椅子。
“那不都被爺爺砸了嗎?”
秦洛無奈的一拍額頭,卻又發(fā)現(xiàn)母親那越皺越緊的眉頭,心中一亂,完全憑著本能的反映開始收拾‘殘局’……
秦洛伸手抓住了小布,想也不想直接塞進了自己的懷里,接著將爺爺扶了起來,再次瞧了瞧沒有四周,確定椅子都‘粉身碎骨’了之后,直接將空空往桌子上一扔,這節(jié)骨眼上也就桌子還保持的完整了。
“爺爺,你不要死啊,我們家還少不了你啊?還記得山上那只紅燒肉嗎?那是你的夢想啊?我們整整準備了一年,眼看時機就要成熟,你怎么能就這么去了呢?”秦洛淚聲俱下,說話間還不忘拍打空空的背部,企圖讓空空的氣更順點,能讓他更舒服點。
紅燒肉卻是山上的一頭野豬,長的十分的誘人,全身紅彤彤的,就算沒煮熟也像極了一頭紅燒豬,空空自從見到后便口水直流,還念念不忘的大發(fā)誓言道:“今生能吃到此紅燒野豬,一生無憾也!”
趴在桌子上的空空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原本漲紅的臉色已經(jīng)退了下來,卻被秦洛這么一拍,再次漲紅了起來,接下來又聽到秦洛那感人肺腑的話,漲紅的臉色又瞬間變的鐵青,終于忍不住破口大罵道:“滾你奶奶的,老子只是閃到了腰?!?br/>
“???”
秦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望了一眼空空,卻發(fā)現(xiàn)空空無語的反還他一個白眼。
門口,寒青兒靜靜地站立著,看著秦洛一步一步慢慢的收拾‘殘局’,最終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洛兒,將你爺爺扶到床上去歇息吧,躺在這里像什么話?”寒青兒輕喝一聲,旋即轉身而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將身子轉過來道:“還有,你的好兄弟小布快要憋死在你壞里了。”
“呃?”
秦洛被母親的話嚇住了,不是因為她的呵斥,而是因為她講的太婉轉了,如果是曾經(jīng),母親必然先拿起雞毛撣子給自己兩鞭,然后在教訓一番,才開始講正題,可現(xiàn)在……
這一切的反常行為讓秦洛一下子不能適應,直到懷中的小布開始掙扎,他才被驚醒過來,手忙腳亂的將小布‘啪嗒’一聲也丟在了桌子上。
寒青兒見秦洛依舊那么莽撞,搖了搖頭轉身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話在秦洛腦海中回旋:“飯菜就在廚房,吃了之后來后院,我有話跟你說。”
“臭小子,你完了,你母親要關門打狗了?!币姷胶鄡鹤哌h,空空幸災樂禍的聲音在秦洛耳邊響起。
秦洛依舊怔怔地站立著,如果是以前聽到空空的這句話,他絕對要跟空空大戰(zhàn)三百回合,可這一刻他的心里卻掀起了滔天巨浪了……
母親,貌似對我很失望?是我做的不夠好嗎?
失魂落魄地望了一眼狼藉的四周,當他的目光轉到空空和小布身上時,本能的將空空背在身上,將小布抓在手心,就往空空的房間走去了。
背上傳來空空慘痛的怒吼,手中傳來小布凄涼的哀鳴,秦洛卻恍若無睹。
將兩貨安置好之后,秦洛又回到了這里,開始收拾著殘桌破椅,心中卻反復的回憶著剛剛母親的一舉一動,包括那兩次嘆息,更讓秦洛的心跌到了谷底。
難道我就這么不討母親的喜歡嗎?
小時候的畫面一幕一幕在腦海重復,母親的話不是很多,每時每刻都很嚴厲,但就是這樣的母親,卻讓他溫馨。
不知不覺間,秦洛已經(jīng)將房間收拾干凈了……
…………
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像是眾星拱月般圍繞著月亮,森寒的夜晚已經(jīng)來臨,她卻用她微弱的光芒照耀著大地,當人們仰望著她時,心里總是帶著一種思念。
秦洛沒有吃飯,收拾完之后變直接朝著后院走去,自從母親的反常之后,他心里就十分的忐忑,像是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一般,他不敢往下想下去,卻又忍不住胡思亂想,最終得出的結論卻讓他十分害怕:難道母親要離開我了?
皎潔的月光高掛空中,一身素綠衣著的中年婦女屹立于一口井邊,清風拂過,掀起了她那柔水般的長發(fā),她抬頭仰視著空中的月光,一切都顯得那么傷感與孤寂。
秦洛已經(jīng)來了,他沒有出聲打擾,就那么靜靜地站在寒青兒的背后,望著眼前的這一幕,秦洛心中沒由的一痛:“母親,真的好孤單?!?br/>
恍惚間,他的雙眼開始迷離了起來,水霧爬滿了眼眶,一幅不敢置信的畫面在腦海中出現(xiàn),緊接著漸漸地出現(xiàn)在了他的眼前……
只見母親的身邊多了一個中年男子,男子青衫飄飄,氣宇軒昂,同樣仰望著月光,與母親站在一起,加上兩人的氣質,仿若一對神仙眷侶。
忽然間,母親的身子微微挪了挪,輕輕靠在了男子的肩膀上,秦洛好似看到那男子溫柔的笑了笑,緊接著將母親擁入了懷中,兩人就那么幸福的望著天空的月光。
男子輕聲地訴說著甜言蜜語,女子時不時‘咯咯’的笑著,偶爾伸出手在男子的腰間狠狠一扭,男子做出慘痛的模樣,卻一點也不在意,繼續(xù)不停地訴說著。
秦洛努力的想要看清男子的模樣,他知道,那就是他的父親,他想要見一面父親,從小到大,這是他唯一的心愿,即使父親真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他也愿意陪著父親十惡不赦!
父親的模樣總是那樣模糊,他只是隱隱感覺到父親的樣子跟自己有點像,激動間,秦洛向前沖出了幾步,他要抓住自己的父親,他也要融入這個幸福的畫面。
噗通!
幻想總歸是幻想,現(xiàn)實總是那么殘忍的,秦洛被腳下的石頭一絆,摔在了地上,疼痛的刺激使他清醒了過來,晃悠了兩下腦袋,悲泣地痛吼在小院響起:“爹!”
寒青兒的身子一顫,袖口快速的擦拭了眼角,原來她也哭了。
當她回過頭時,再次恢復了原本的嚴厲,當他看到自己兒子那悲傷的畫面時,心中沒來的一痛,眼神中露出了一絲溫柔,卻很快的被她掩蓋了下去。
“怎么了?你沒事發(fā)什么瘋?那個素未謀面的強盜父親有什么好想的?他已經(jīng)死了,死了你知道嗎?”寒青兒怒喝著,她將死了兩個字咬的特別重,還重復了兩邊,可想而知每當她說起這句話時,心里是多么的痛苦。
無論什么事寒青兒都能裝做若無其事,即使是面臨死亡,她也沒什么畏懼,依舊一副坦蕩蕩的樣子,可每當說起秦洛的父親時,她的破綻便會百出。
秦洛對此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或許小時候母親能騙的過自己,但他已經(jīng)長大了,見多了世人的嘴臉,如果想要知道一個人是否說謊的話,那就看他的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絕對瞞不了人。
寒青兒的眼神很激動,甚至還微微顫抖著,說出這句話間,她的雙手還不自覺的握了握,秦洛能夠明白母親的心情,他也很心痛,但他又能如何呢?這是母親的心事,也許母親的心病也就父親能醫(yī)治了吧。
“娘……”
哽咽中帶著委屈的話語從秦洛空中傳出,這一刻,他將所有的負擔都放下了,他將所有的情緒都夾在在其中,多年來的痛苦都蘊含在這一個字上面。這世上,如果說有人能無私的奉獻給你的話,那么肯定就是你的父母。
而母親,便世界上最神圣的存在!
聽著兒子那聲充滿親情的喊聲,寒青兒的心終于是軟了下來,也漸漸的從剛剛那種激動的情緒下恢復了過來,只是在心中嘆息一聲:我們的孩子,他長的越來越像你了。
不過,心中的柔軟卻無法代替她的嚴厲,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秦洛身上時,反而變的愈發(fā)嚴肅:“還打算在地上趴多久?給我過來?”
秦洛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知道母親已經(jīng)恢復了過來,心中也像一塊大石頭落在了地上,放心了。爬起來之后,屁顛屁顛地跑到了母親身前。
瞧著眼前已經(jīng)高出自己半個額頭的兒子,寒青兒心中也是十分欣慰,她終于將兒子拉扯長大了,而這其中的心酸與痛苦,她又能對誰訴說呢?
纖纖細手不由自主的撫上了秦洛的臉龐,撫摸著秦洛那臉頰上的‘爪印’,兒子的痛苦她又怎會不明白呢?每當兒子受傷的時候,她又怎么會不心痛?只是為了讓兒子不受到更痛的傷,她只能這么做,現(xiàn)在的疼痛如果能夠讓兒子生存下去,即使他恨自己,又如何呢?
“多少年了,母親多少年沒有這樣關切地看著我了?”
秦洛被母親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震驚了,呆呆的立在當場,享受著這一瞬間,母親的手很漂亮,可卻帶著粗糙,可想而知母親這些年來受了多少苦,而自己帶給母親的是什么呢?應該是無盡的煩惱吧。
眼眶的淚水終于抑制不住流淌而下,劃過了眼角落在了寒青兒的手上……
“洛兒……”寒青兒驚了一下,本能的反映想要收回手掌,可她卻沒有,反而爆發(fā)出一股更加無與倫比的情感,繼續(xù)道:“洛兒,其實你還有其他的親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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