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情派內(nèi),輕落已換好衣裳走了進來,此刻正和圣山國皇帝君意殃聊著什么,只見兩人面色都很是暗沉。
“殿下,你可有看上的女子?”人群中,已有女子等待不及,開始發(fā)問。
聽言,君意殃停下和輕落交談,在一旁男子的攙扶下走下了臺階。
他走進人群,左右打量后,將目光鎖在了肖婉的身上,他凝眉思了會,跨步來到了肖婉面前,輕聲道:“我要她。”
聞言,肖婉抬起美麗無比的眸子,滿是震驚。這滿大殿的女子,他為何偏偏要選自己呢!
同樣震驚的還有主座上的輕落,只見她在看到君意殃指著肖婉后,整個身子都顫抖了番。若不是因為肖婉還有使命在身,她當真想讓她就那樣隨君意殃去了。
“君兄,她可能不行。”走下臺階,輕落站在了兩人的中間。
“為何不行?”君意殃憤言,質(zhì)問聲明顯。這么多年,每次無論他選誰,輕落都沒有阻止過,怎地這次要阻止。
看出他的不滿,輕落掬了掬手,小聲說道:”她是本派的天選之人,因為還沒有完成使命,所以不能出派?!闭f完,用手示意肖婉出殿。
肖婉站起身子,小心的往門邊走著。
“哦,原來是這樣!”片刻后,君意殃收回在肖婉臉上的眸光,低眸頓了頓,再抬眸之時,嘴角又浮現(xiàn)出了溫雅的笑意。
只要輕落不是有意阻止他便可。
重新回到主坐上,君意殃另選了一個綠裳女子。被選中的綠裳女子高興至極,殊不知這是她生命的終點。
退出大殿的肖婉并沒有離大殿太遠,她坐在玉池邊上,趁四下無人之際,脫了靴子,她將雙腳放進了池中。
這幾日,天氣甚熱,連到戌時都還如此燥熱。
挑動水花,肖婉全然將剛剛在大殿內(nèi)發(fā)生的事忘了,她撐著下巴,在清涼池水的舒服下,不自覺喃起了歌,風適時吹起,將她那黑直的長發(fā)吹得滿天飛舞。
“如此之景,美矣!”遠處,君自恩立在亭下,盯著她的背影看上半天后,不自覺說出了這句話??刹淮谛蕾p下去,肖婉的身后已出現(xiàn)了個他不愿意見到的人。
“姑娘一人在此,莫不是在思念著什么?”側(cè)看著肖婉如被墨染的眸色,君意殃淺聲開口。
聞聲,肖婉轉(zhuǎn)身,在看見是君意殃后,心中顫了顫,立馬將雙腳遮了遮。他不是在大殿嗎?怎么會出來,難道是宴會結(jié)束了?
思到此,她紅唇微抿,目光也有些深沉,有些寒冷,但轉(zhuǎn)而看到君意殃在靜等她的答案后,她松了松神經(jīng),“公子說笑了,我沒有什么好思念之事?!?br/>
對于稱呼,肖婉想了片刻,終究是用了公子二字。
君意殃面無表情,直直對視著她明亮的雙眼,那眼神沒有相信也沒有不相信,過了半刻,他垂下眸子,毫無征兆的坐在了肖婉的身旁,“大殿中人,皆有思念之人,姑娘怎么會沒有呢!”
肖婉沒接話,將目光看向了遠處。真是的,這個圣山國皇上莫不是無聊至極,竟然跑到她面前來,和她討論這個問題。
“公子,我覺得你我之間,還沒有熟到可以聊這些事的程度。”落下話,肖婉快速將玉足收了回來。
犀利的語氣讓君意殃面色沉了沉,他隨著肖婉站起的動作,立了起來,眼光深沉莫測。
在絕情派,人人對他都是畢恭畢敬,這個女子倒是出奇,不但將他皇上的稱呼換成了公子,此刻還用如此犀利的語氣同他說話。
君意殃呆怔的樣子讓肖婉有片刻懊悔,他在怎么說也是輕落掌門的朋友,自己要是得罪了他,他在輕落掌門面前說上一二,那自己豈不是要遭殃。
哎,魯莽了。她在心底默默說了自己一句,而后抬起手臂,輕行了行禮,“公子若是沒什么事,我就先退下了?!?br/>
突然轉(zhuǎn)變的態(tài)度讓君意殃更是疑惑,他斂袖而背,看著肖婉逃似的步伐,不覺揚起了唇角。
看來,與輕落說讓這個女子完成使命后跟他離去,是個不錯的選擇,只要這個女子跟他回宮,說不定能讓‘她’高興。
見看不到君意殃的影子了,肖婉才長吁了一氣,可不等她喘息一會,輕落的侍衛(wèi)青漾已來到了她的面前,“肖婉,掌門讓你去見她?!?br/>
話音落下,青漾盯著她手中的靴子和她光溜的腳看了一會,直直搖頭,“你怎么會搞成這個樣子嗎?”
肖婉抿唇不答,只得苦笑。
青漾又再次搖頭嘆息,連連催促她道:“你快點整理一下,掌門很著急要見你?!毖鐣Y(jié)束,掌門就說要見肖婉,可這肖婉不知跑哪去了,硬是讓她好找,想來這會,掌門的臉色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好?!毙ね駪焖俚拇┖醚プ?,隨意整了整被風吹散的頭發(fā)后,才跟在了青漾的身后。
將肖婉帶到輕落門口,青漾敲門后,對著肖婉做了一個你好自為知的表情后,退到了一邊。
肖婉吞吞口水,推門走了進去,輕輕喚了一聲,“掌門?!眱勺致湎拢]有再說其他。
輕落斜了斜她,從一旁隔室走了出來,“為何如此之久才來見我。”低低的語氣中,蘊含著濃厚的不滿。
肖婉抬頭,又慌忙低下了頭,她在心底暗暗嘆道:怎么才一會不見,輕落掌門身上的冰冷氣息就能沁人骨髓了呢!
盯著她那恐懼的模樣,輕落甩了甩袖,沒在追究,“狼族邀請我派去參加六月六日的成親宴,地點在天狼海,所以為了我派安全考慮,我等要去探查番?!?br/>
聞言,肖婉擰了擰眉,小聲詢問:“掌門,您的意思是我要同您一起去探查,對吧?!?br/>
“若不然呢!瞧你這擔心的樣子,真不知道上天為何會讓你成為我派的天選之人,哼,真是可笑?!陛p落大斥,語氣鄙夷至極。
肖婉垂著眼,濃密的眼睫印下的影子遮蓋住了她此刻眸中的神色,她很安靜的站在哪,感受著周圍一切氣息。
從她跟輕落進派,她就一直認為輕落是個深明大義、公正無私的人,卻不想她是個為了男子而肆意羞辱她的人。
輕落說她可笑,在她看來,輕落的樣子才是可笑,若不是因為自己是天選之人,她這一刻真的好想甩頭就走。
打量著肖婉臉上的表情,輕落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妥,但礙于威望,不愿再多說其它,她微微垂下眼瞼,長發(fā)飄動,于燭光中印下的影子讓她面上的表情朦朧不堪。
究竟在什么時候,她竟變成了自己曾經(jīng)最討厭的那個模樣。
“收拾一下,我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痹S久后,輕落開口,語氣溫和了些。
肖婉掬手應著,彎身退了下去。
亥時,兩人出了發(fā),君自恩也跟著一起。
一路上,三人都沒有過多語言,氣氛很是壓抑。
行在假山旁邊,最前方的輕落停了下來,她閉上眸,仔細聽了周圍一切后,清冷開口,“從絕情派出來,我就感覺有人在跟蹤我們!”
“是的,我也感覺到了?!本远鏖_口,目光從肖婉身上收了回來,又道:“我原以為他會在剛剛的溪水處動手,卻不想他的定力還是極好的?!?br/>
溪水之處地勢奇特,有利進攻,他篤定跟著他們的人會動手,卻不想他們過了溪水之處,他還是沒有出手的動作。
“出來吧,你還想跟我們到何時?”滯出長劍,輕落人也順勢而出。
聽言,隱在暗處的人直了直身子,持劍而出,“一路上,我都小心謹慎,你們究竟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闭f到最后,男子基本是吼出來的。
熟悉的聲音讓輕落修長的手指蒼白如紙,她輕輕顫抖著,俊俏的面色毫無血色,“蕭立嚴,怎么會是你!”
“就是我,怎么,輕姑娘看見我,很吃驚嗎?”舒緩一下自己激動的心緒,男子再開口時,語氣平淡了許多,但是那額間游動的青筋,依舊停不下來。
輕落冷哼一聲,轉(zhuǎn)移了話題,“你跟著我們究竟所謂何事?!?br/>
蕭立嚴上前幾步,輕笑了番,“當然是來阻止你們?nèi)ヌ炖呛5?,不然你們要是破壞了離先生的計劃,就不好了!”
聞聲,輕落面色又再次變了變,她攥緊雙拳,骨節(jié)發(fā)出咔咔作響之聲,心中更是憤怒交加。
蕭立嚴,前絕情派之人,他原本是跟在自己身邊的一名影侍,可是他心術(shù)不正,偷煉邪術(shù),被自己趕出了絕情派,而后,他違背族令加入了離痕揚的隊伍,與離痕揚一同對付絕情派,最主要的是,他還把絕情派的布控圖交到了離痕揚手中。
“你覺得你有那本事可以阻止得了我嗎?”收回思緒,輕落緩緩走到了蕭立嚴的身邊,目光之利,猶如尖刀。
蕭立嚴扯嘴,沒有立馬回應,而是退了幾步,幻出手中幽黑之火后,才大聲開口,“輕落,我早已不是那個在你手下做影侍的蕭立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