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jié)女神已死？
出了費(fèi)爾德城堡，鳳凰之翼的數(shù)名女騎士緊隨在后，、QuANBEn、她很快就注意到了赫安帶領(lǐng)的方向并不是紅光漫天的廢棄的神殿區(qū)，而是艾利斯的另一頭。
“赫安，你這是要去哪？”
“黑夜女神的神殿?！焙瞻舱f，“那里有一條密道，可以直接抵達(dá)冬之女神的神殿?！?br/>
蕾娜皺起了眉，“黑夜女神的神殿?！彼坪跤辛诵┟魑?，若有所思，沒有再繼續(xù)追問。只是她忽然從從腰間取出幾塊泛著銀光的金屬殘片，遞給了赫安，“赫安，這是你需要的：銀劍碎片。”
她手中的銀劍碎片有數(shù)枚之多，這些珍貴的寶物就這么被她隨隨便便地攤開放在掌心，就像是稀松平常的瓷器碎片般不以為意。她的臉色平靜，絲毫不為所動。但是眼眸中仍舊帶著一絲希望赫安能夠接受的希冀。
赫安沒有伸出手。
現(xiàn)在他的手中已經(jīng)有了拉赫之劍，一柄被海洋女神浸潤了無數(shù)歲月的傳奇之劍。在他想來，應(yīng)該是與銀之刃相差無幾，至少不會差很多。所以他對銀之刃已經(jīng)沒有了太大的興趣。赫安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為了一柄虛無縹緲，四散在世界各處的破碎的銀之刃浪費(fèi)精力，但是赫安怎么也沒有想到，蕾娜就這么把如此多的東西放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得到的？”赫安有些感觸地問道。
盡管赫安已經(jīng)有所感悟，但仍舊沒有料到，蕾娜竟然會為他做到這一步。他忽然覺得，自己虧欠她太多。甚至，不僅僅是她，還有此時在他身邊的半精靈。
“交易?！崩倌群唵蔚卣f。不過赫安知道，絕對不只是交易這么簡單。也許付出了更多。不僅僅是人情，或許還有各種各樣她不得不承認(rèn)以及認(rèn)可的契約與誓言。
赫安嘆了口氣。
“我收下了。”他說。
他不想辜負(fù)蕾娜的一番心血。于是，赫安伸出手，將銀劍碎片一塊塊收入囊中?！斑€差最后一塊?！焙瞻部戳艘幌?，無奈地聳聳肩。
蕾娜以及身邊的眾人都是一臉的惋惜。她們都想要見識數(shù)百年都未曾現(xiàn)世的銀劍的真正模樣。赫安望了一眼暗流涌動的天際，覺得這個愿望估計很難實現(xiàn)了。
當(dāng)他們轉(zhuǎn)過街角，黑夜女神的神殿近在眼前的時候，他們忽然發(fā)現(xiàn)，黑夜女神的神殿一片漆黑，仿佛熄滅了燈火，在漆黑的深夜里黯淡無光。這令他們感到一縷不安，即使他們努力想要將其拋在身后，卻無能如何也擺脫不了它的糾纏。
蕾娜帶著一抹驚色，不安地推開了神殿緊閉的大門。
一股陰冷的風(fēng)從神殿內(nèi)部吹了出來。仿佛是從九幽寒獄里吹上來的寒風(fēng)令他們打了個寒顫，就連用恒溫法術(shù)包裹著自己的妮可也未能幸免。神殿里昏暗無比，寂靜無聲。只有搖曳的火光照亮了他們腳下的道路。
“赫安，有些不太對勁?！眲P特說道。她提起了匕首，不打招呼便潛入了神殿的陰影里。
赫安一把拽住急切地想要沖進(jìn)神殿的蕾娜，將她重新拉回自己身邊，這才戒備著握著長劍，慢慢地向神殿的深處前進(jìn)。他不清楚黑夜女神的神殿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也不明白為何前不久還降下神威的黑夜女神為放任自己在人間的行宮破滅。他不敢深想，不敢去碰觸那個可能性幾乎為零的猜測。
神殿的大廳里燃著蠟燭，拉長了他們的影子，投射在墻壁上，顯得鬼影幢幢。他們的腳步聲不斷地回響著，空洞，且有如鬼魅的嘶吼，仿佛這里已經(jīng)成為了幽靈們游玩的樂園。對于前不久才在這里呆過的赫安來說，如此強(qiáng)烈的變化令他感到無比的驚懼。好像是一夜之間，這座被女神眷顧的殿堂就被邪惡的氣息污染，變作了黑暗的源頭。
蕾娜緊抿著嘴，手指發(fā)白地緊握著重劍。她踏出的每一步仿佛都帶著憤恨之意，堅硬的金屬長靴將腳下的石板也碾出了幾縷碎屑。
“蕾娜，感覺到什么了嗎？”赫安問。
蕾娜搖了搖頭。她咬著牙齒，一言不發(fā)。
有著高高的圓形穹頂?shù)钠矶\大廳內(nèi)，連以往轟鳴回響的圣音也消失不見，寂靜得令人為之驚懼，感到戰(zhàn)栗不安。大廳里一團(tuán)漆黑，片刻前還明亮耀眼的朦朧的神光仿佛是幻境，此時殘留的只有隨著氣流騰起的灰塵，似乎連大廳里的木椅也在飛快地腐朽著，彌漫著**的氣息，好似只要拿手輕輕一觸，眼前擺放成排的長椅就會化作粉末。
蕾娜的腳步忽然變得畏懼，不再堅定。
“赫、赫安——”她驚疑不定地呼喚道，就像是遇見到令她無法承受的，感到無能為力的事情，顯得柔軟無比，需要他人的依靠。
蕾娜臉色蒼白，抬頭望著祈禱大廳里豎立的神像。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顫抖著，抓住劍柄的手失去了控制般無規(guī)律地抖動，劍鞘和鎧甲碰撞，發(fā)出陣陣清脆的響聲。
順著蕾娜的視線望去，印在赫安眼中的景象令他也感到了驚駭。他心里的驚濤駭浪不比蕾娜更少。他幾乎要咬著牙，才能維持住表面的平靜。
“這、這怎么可能”一旁的茱梵娜也驚呼出聲。她手中的契約之刃因為她內(nèi)心的激蕩甚至暗淡了數(shù)分，仿佛失去了魔力的支撐，變成了凡鐵。
妮可無所畏懼地走上前，她抬頭仰望著黑夜女神的神像，忽然伸出手，在赫安的驚訝中，她稍微停頓了片刻，便毫不顧及地將手按在神像之上。
這是徹頭徹尾的褻瀆神明的行為。
祈禱大廳里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妮可柔嫩的右手。然而，直到他們差點(diǎn)因為屏住呼吸而窒息，他們也沒有看到神罰。仿佛女神已經(jīng)放棄了這個世界，對這里已經(jīng)不聞不問。
“是因為惡魔之門嗎？”蕾娜尋找著理由。但這個理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一名龍之紀(jì)元就存在至今的至高女神會因為惡魔之門的現(xiàn)身，就會害怕而逃跑嗎？即使是微弱神力的神明也不會這么做，何況是黑夜女神了。
“蕾娜，還記得預(yù)言之神的神殿嗎？在克萊斯郊外的地下……”
蕾娜稍微一愣。她怎么可能忘記。在赫安的提醒下，她很快就想起了那時候的一切。那里倒塌的神像與此時在她面前的黑夜女神的神像是何等的相似。它們都是毫無光澤，變成了最普通不過的石塊，沒有了半點(diǎn)生氣。
蕾娜的身體晃了晃，搖搖欲墜。
難道——女神已死？
雖然他們并沒有瞧見神明墜落的大片流星，可她已經(jīng)不敢再猜測下去。
“赫安，蕾娜，快來這里。”凱特在前方顯出身形，朝他們招著手。
他們收起令他們失去信心的懦弱心思，跟在左拐右轉(zhuǎn)的半精靈身后，來到了密道所在的那座小型偏殿。這里的光線稍顯充足，神像上還存在著一縷仿佛馬上就會消散的神念，稍微驅(qū)散了房間里的黑暗。
老牧師臉色煞白，仿佛受了極為嚴(yán)重的傷，沒有絲毫血色。
“赫安先生?！崩夏翈煴犻_了渾濁的雙眼，艱難而痛苦地說道，“我溝通不了女神。雖然之前也是如此，但這次連回音也沒有。神光消散，就連神像也逐漸退變……女神，女神也許，也許已經(jīng)離我們而去了……”
“不會的，不會的”蕾娜使勁地?fù)u著頭，她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我說——”妮可忽然開口，“你們在擔(dān)心什么？黑夜女神，會有這么容易，毫無預(yù)兆地隕落嗎？她可是除了拉維妮女神以外最古老的神明了。我相信就算是其余四位神明，乃至深淵里的惡魔領(lǐng)主、君王統(tǒng)統(tǒng)死掉。她還是會活得好好的?！?br/>
經(jīng)由妮可這么一提醒，赫安也很快反應(yīng)過來。之前，他們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乃至都忘記了這一層。
“蕾娜，你的白鴉可是經(jīng)過女神祝福的武器?！焙瞻驳恼Z氣輕松下來，甚至露出了笑意，寬慰著蕾娜驚恐的情緒，“還有，別忘了，就在我們來之前，女神可是對你獨(dú)自降下了神諭。你的眼睛已經(jīng)大為不一樣了?！?br/>
蕾娜也隨之反應(yīng)過來。她抽出重劍，劍刃鋒芒畢露，縈繞著層層白芒，仿佛世界之樹般生生不息，不減絲毫減弱的跡象。這令蕾娜松了口氣，而她的眼睛，在這道白芒的映照下，原本已經(jīng)按壓下去的神光仿佛重新活了過來，在她的眼中橫移轉(zhuǎn)動。
“赫安，蕾娜的眼睛——”妮可忽然驚懼地叫了起來。
蕾娜的眼中透射著淺淺的白芒，遮蓋了她本來的瞳孔顏色，匯聚成了另一只白芒的眼球，仿佛一層薄膜般地覆蓋在蕾娜自己的眼球之上。蒼茫，古老，仿佛直達(dá)天頂?shù)母呱剑钢鵁o法匹敵的威能。
赫安與妮可對視了一眼，他們都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這種感覺，就像是黑夜女神正在其中透過蕾娜的眼睛注視著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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