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華挑眉,毫不躲避的對上他的視線,眸底露出一絲嘲諷之色。
這些細作還是他抓的,現(xiàn)在計謀落空,他很失望嗎?
想到此處,楚明華心里一陣痛快,她哼哼了一聲,笑容燦爛,轉(zhuǎn)頭對著余生道:
“余叔,我們走吧。”
楚明華說完話,也不管厲云逸的臉色,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出了大理寺,楚明華這這才對著余生輕聲問道:“鳳會首真的不在京城?”
明明前段時間還和她合伙坑李氏來著,白芷來來回回,也沒提過鳳瑕要離開京城一段時間的事。
楚明華盤算著也該收網(wǎng)了。
聽到楚明華的問話,余生眸光微閃,道:“會首在京城,只是懶得來大理寺罷了,他說相信以二小姐的機靈定能安然無恙?!?br/>
其實不是懶得來,只是今日被皇上安排了重修皇陵之事,暫時脫不開身。
“和我無關(guān),是他算得遠。”楚明華幽幽道。
若今天來的是鳳瑕她還要問一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切的事情都巧而又巧,讓她難以相信是偶然事件。
從鳳瑕要了她的鋪子,再到將鋪子交到沈家手里,其中間隔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月,倒像是專門為沈家準(zhǔn)備的一樣,但他又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猜得到皇上會拿她的鋪子做筏子?
在局里時她還未覺得,如今跳出了這個局,再旁觀整件事的發(fā)展,竟然形成了一個完美閉環(huán)。
皇上想要對她動手,但因鳳瑕一個舉動,保全了她,他又迅速脫手,保全自身,要讓皇上放棄她肯定會不甘心,但推了權(quán)臣沈家出去,雖然不是皇上最想要的結(jié)果,但也是他樂意的局面,而四皇子背靠沈家,吳會此舉又給厲云逸送了一個大禮,借此機會打擊四皇子的支持者。
造成了一個幾方都滿意的局面,大家都愿意去促成他布局的發(fā)展。
楚明華越想越心驚,只覺得自己對鳳瑕的認知還是太淺顯了些,她一直知道鳳瑕心機深沉,如今看來是多智近乎妖。
謀劃全局、掌控人心、玩弄人心,所有都只是他棋盤中的一顆棋子。
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她不禁慶幸還好她自一開始和鳳瑕就不是敵人,否則和他對上她還不被玩死?
余生觀察著楚明華的表情,心里開始為鳳瑕默哀:瞧瞧楚二小姐有多害怕會首,會首的追妻之路真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
九月下旬,前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的細作一案終于塵埃落定,經(jīng)查,永安侯府遭受無妄之災(zāi),險些給人背了黑鍋,而查到源頭,涉事的竟然是沈家沈二爺。
短短幾日,曾經(jīng)風(fēng)光顯赫的沈家一朝淪為茶余飯后的談資,皇上念及沈丞相的勞苦功高,未免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終究免了沈二爺?shù)乃雷?,只革其官職,流放千里,永生不得回京,而沈大爺和沈三爺也被牽連著連降數(shù)級,若不是分家分得早,怕是三家人都要一起流放。
皇上雖然沒動沈大人,但他也無顏再居其位,上奏休致,從一國丞相的位置上退了下來。
沈家一下子從豪門望族中被除名。
而德妃和厲云啟也連帶著失了圣心,皇上下旨賜厲云啟府邸讓其從皇宮中搬了出去,但他出宮立府卻并未封王,仍然還是四皇子,明眼人一看便能看出差別。
三皇子厲云逸可是年少封王,如今只比四皇子大了兩歲,卻是手里有實權(quán)的王爺。
沈家之事塵埃落定,另有一事又掀起了軒然大波,鹽運使副使以權(quán)謀私,私運官鹽,皇上知道此事后震怒,直接下令將其押解回京秋后問斬。
李氏得知消息時,當(dāng)場站不穩(wěn),若不是丫鬟扶她幾乎一頭栽到地上。
朝堂上腥風(fēng)血雨,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永安侯府又接連起風(fēng)波,李氏私下做的事情終于藏不住了,楚靖和楚太夫人這才知道她竟然拿了公中的家產(chǎn)抵押給了鳳府。
雖然如今是好齊氏代掌中饋,但家產(chǎn)底子還是捏在李氏手里,這是侯府的根本,所有就連齊氏都不知道侯府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被賣了出去,自己現(xiàn)在管的只是一個空殼子。
楚太夫人幾乎連殺了李氏的心都有了,當(dāng)場就要楚桓休妻,且對楚明華的恨意更上一層樓,若不是楚明華帶著李氏去做這種勾當(dāng),怎么會虧得褲衩都沒有?
然這一切的鬧劇和動蕩,在春華居門口戛然而止。
楚明華隔著門只說了一句話。
“二叔二嬸現(xiàn)在有時間鬧不如想想應(yīng)該怎么安然脫身,二叔才從牢獄里出來,不想又進去就抓緊時間抹掉參與私鹽買賣的痕跡?!?br/>
李氏和楚桓來找楚明華未果,終究還是求了太子。
至事情了結(jié),鹽運使副使所得財務(wù)全部充入國庫,永安侯府的投入也打了水漂,抵押在吳會的家產(chǎn)眼見著沒有贖回來的希望。
楚桓心里有苦還不敢鬧出來,經(jīng)歷了一次險些被抄家之禍,他可不想在短時間內(nèi)又引起皇上的注意,只得打落了牙齒往肚子里咽,不僅是他自己不敢弄出動靜,同時還約束了楚太夫人和李氏,免得她們又去找楚明華的麻煩,他深知楚明華可不是脾氣好的主,惹急了將事情捅出去魚死網(wǎng)破,她能做得出來。
就這樣,楚明華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侯府七成的產(chǎn)業(yè)收入囊中。
楚瑩進來時,楚明華靠在貴妃椅上清點著房契地契。
聽見聲響,楚明華抬頭看了她一眼,手上動作不停,當(dāng)著她的面也不避諱,楚瑩淺笑著在她對面坐下,視線只是掃了她手里一眼,卻沒有停留一瞬。
“聽說太夫人又病了,讓夫人去請道長回來做法事。”楚瑩輕聲開口。
楚明華在楚太夫人心里埋下的種子終于發(fā)了芽,她本就迷信,上一次楚明華略微提醒,她一定會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和不干凈的東西聯(lián)系上,終日里疑神疑鬼。
楚瑩話落,楚明華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抬眸看著她,問道:
“二嬸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