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楚,黃蓉,郭靖,洪七公幾人來桃花島湖邊送蕭江。身后還有六人,正是江南六怪。
蕭江看了看黃蓉,她眼中盡是不舍,郭靖走上前來,對蕭江抱拳問道:“蕭兄弟,我來此的目的也已達(dá)到,師傅叫我跟你歷練歷練,不知蕭兄弟可否?”
“呵呵,正好,旅途有郭兄弟相伴,自然會有趣的多,怎會不愿呢?”,蕭江笑著對郭靖說道。
“蕭兄弟,去玩怎么能不叫上我呢?老頑童我在這里也沒事干,早已玩膩,老頑童也來陪你。”,這時,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說話人正是老頑童,正在不停的對著蕭江擠眉弄眼。
蕭江笑了笑,黃蓉見此,也想說什么,但她看到蕭江的眼神中的決然,只得欲言又止。
黃藥師和洪七公見此,二人也是相視一笑,蕭江苦笑著搖了搖頭,走上前去,抓著黃蓉的肩膀,對黃蓉說道:
“蓉兒,你在此等我,我一定會回來,讓你正當(dāng)?shù)倪M(jìn)我蕭家大門!”
黃蓉見蕭江眼神不似說謊,她也深信。
“戀愛讓人變傻”,還真是如此,蕭江也沒有辦法,他能做的只有許她一個空洞的諾言,讓她走了期待。
他承認(rèn),自己是很喜歡黃蓉,但這不是愛,愛與喜歡是兩碼子事,喜歡只是一面好感,短暫而美好的相遇罷了,也就是一見鐘情。
可是,我們不得不承認(rèn)的是,一見鐘情是很美好,但終究,只是一面之緣罷了,逃不過最終分散。
蕭江想要的是愛情,而不只是僅僅的喜歡,我愛她,她比我,這才是美好的愛情。
如今,有的只是,蕭江的突然出現(xiàn),攻擊了黃蓉內(nèi)心最柔弱的部位,導(dǎo)致,黃蓉對蕭江有了一種知己的感覺,但這終究不是愛情。
時間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他可以讓人遺忘很多東西,而經(jīng)歷時間的磨煉,蕭江與黃蓉依舊喜歡著對方,那時的喜歡,就是升華后的愛情了!
蕭江看著黃蓉的眼睛,搖了搖頭,對黃蓉說道:“不要太想我,好好珍愛自己”
說完,蕭江便領(lǐng)著郭靖來到船上,準(zhǔn)備離開桃花島。
泛舟于太湖之上,玩鬧了一陣。只見黃蓉的衣襟頭發(fā)在風(fēng)微微擺動,笑著對眾人道:“從前范大夫載西施泛于五湖,真是聰明,老死在這里,豈不強(qiáng)于做那勞什子的官么?”張楓應(yīng)道:“不錯,攜美江湖,何等的逍遙自在!”郭靖不知范大夫的典故,對張楓道:“楓弟,你講這故事給我聽?!睆垪髀牭焦傅膯栐挘谑菍⒎扼辉趺粗酵豕篡`報仇復(fù)國、怎樣功成身退而與西施歸隱于太湖的故事說了,又述說伍子胥與種卻如何分別為吳王、越王所殺。
郭靖聽得發(fā)了呆,出了一會神,說道:“范蠡當(dāng)然聰明,但像伍子胥與種那樣,到死還是為國盡忠,那是更加不易了。”張楓微笑著說:“不錯,這叫做‘國有道,不變?nèi)桑瑥?qiáng)者矯;國無道,至死不變,強(qiáng)者矯?!惫竼柕溃骸斑@兩句話是甚么意思?”張楓解釋道:“國家政局清明,你做了大官,但不變從前的cāo守;國家朝政,你寧可殺身成仁,也不肯虧了氣節(jié),這才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暮媚袃捍笳煞颉!惫高B連點(diǎn)頭,道:“楓弟,你怎想得出這么好的道理出來?”張楓笑道:“啊喲,我想得出,那不變了圣人?這是孔夫子的話。”郭靖嘆道:“有許許多多事情我老是想不通,要是多讀些書,知道圣人說過的道理,一定就會明白啦?!?br/>
黃蓉插嘴道:“那也不盡然。我爹爹常說,大圣人的話,有許多是全然不通的。我見爹爹讀書之時,常說:‘不對,不對,胡說八道,豈有此理!’有時說:‘大圣人,放狗屁!’”張楓等人聽得笑了起來。
黃蓉又道:“我花了不少時候去讀書,這當(dāng)兒卻在懊悔呢,我若不是樣樣都想學(xué),磨著爹爹教我讀書畫畫、奇門算數(shù)諸般玩意兒,要是一直專心學(xué)武,我現(xiàn)在沒準(zhǔn)比楓哥哥還厲害呢!”張楓等人聽后更是哄堂大笑起來。
穆念慈道:“靖哥哥,你學(xué)會了七公的‘降龍十八掌’之后,我倆以后也不用怕那歐陽克他們了?!惫笓u頭道:“我自己想想,多半還是不成?!秉S蓉笑道:“可惜七公說走便走,否則的話,我把他的打狗棒兒偷偷藏了起來,要他多教郭大哥一段時間?!惫该Φ溃骸笆共坏茫共坏?。我能學(xué)得這十八掌,早已心滿意足,怎能跟七公他老人家這般胡鬧?”
張楓五人談?wù)務(wù)f說,不再劃槳,任由小舟隨風(fēng)飄行,不覺已離岸十余里,只見數(shù)十丈外一葉扁舟停在湖,一個漁人坐在船頭垂釣,船尾有個小童。張楓指著那漁舟道:“煙波浩淼,一竿獨(dú)釣,真像是一幅水墨山水一般?!惫赣謫柕溃骸吧趺唇兴剿俊睆垪骰卮鸬溃骸澳潜闶侵挥煤谀?,不著顏sè的圖畫。”郭靖放眼但見山青水綠,天藍(lán)云蒼,夕陽橙黃,晚霞桃袖,就只沒有黑墨般的顏sè,搖了搖頭,茫然不解其所指。
秦南琴與張楓等人說了一陣子話,回過頭來,見那漁人仍是端端正正的坐在船頭,釣竿釣絲都是紋絲不動。秦南琴笑道:“這人耐心倒好?!?br/>
一陣輕風(fēng)吹來,水波泊泊泊的打在船頭,黃蓉隨手蕩槳,唱起歌來:“放船千里凌波去,略為吳山留顧。云屯水府,濤隨神女,江東注。北客翩然,壯心偏感,年華將暮。念伊蒿舊隱,巢由故友,南柯夢,遽如許!”唱到后來,聲音漸轉(zhuǎn)凄切。
張楓知道這是一首水龍吟詞,是靖康年間朱敦儒所著,抒寫的是水上泛舟的情懷。黃蓉唱了上半闋,歇得一歇。張楓見她眼隱隱似有淚光,忙接口唱道:“回首妖氛未掃,問人間英雄何處?奇謀復(fù)國,可憐無用,塵昏白扇。鐵鎖橫江,錦帆沖浪,孫郎良苦。但愁敲桂棹,悲吟梁父,淚流如雨?!彪S著張楓開口湖上就飄著一陣蒼涼的歌聲,曲調(diào)和黃蓉所唱的一模一樣,正是這首水龍吟的下半闋,只聽歌聲激昂排宕,甚有氣概。
黃蓉聽著歌聲,卻呆呆出神。秦南琴問道:“蓉兒妹妹,你怎么了?”黃蓉道:“這是我爹爹平rì常唱的曲子,想不到楓哥哥竟也會唱。南琴姐姐,我想我爹爹了?!鼻啬锨俾牭近S蓉如此說,忙低聲安慰起黃蓉來。
待張楓唱完,郭靖也不懂二人唱些甚么,只覺倒也都很好聽,正想要張楓解說歌之意之時。忽然只見那漁人收了釣竿,將船劃來。兩船相距數(shù)丈時,那漁人道:“湖上喜遇眾佳客,請過來共飲一杯如何?”張楓等人聽他吐屬風(fēng)雅,更是暗暗稱奇,張楓答道:“只怕打擾長者?!蹦菨O人笑道:“嘉賓難逢,大湖之上萍水邂逅,更足暢人胸懷,快請過來?!睌?shù)槳一扳,兩船已經(jīng)靠近。
張楓與郭靖將小船系在漁舟船尾,然后和黃蓉三女一起跨上漁舟船頭,與那漁人作揖見禮。那漁人坐著還禮,說道:“請坐。在下腿上有病,不能起立,請幾位怨罪?!睆垪鞯热嗣Φ溃骸安槐乜蜌??!蔽迦嗽跐O舟坐下,打量那漁翁時,見他約莫四十左右年紀(jì),臉sè枯瘦,似乎身患重病,身材甚高,坐著比郭靖高出了半個頭。船尾一個小童在煽爐煮酒。
張楓先是向那漁翁介紹了眾人,然后說道:“晚輩等人一時興起,在湖放肆高歌,未免有擾長者雅興了。”那漁人笑道:“得聆清音,胸間塵俗頓消。在下姓陸。幾位今rì可是初次來太湖游覽嗎?”張楓道:“正是?!蹦菨O人命小童取出下酒菜肴,斟酒勸客。四碟小菜雖不及黃蓉三女所制,味道也殊不俗,酒杯菜碟并皆jīng潔,宛然是豪門巨室之物。
人對飲了兩杯。那漁人道:“適才小哥所歌的那首水龍吟情致郁勃,實(shí)是絕妙好詞。小哥年紀(jì)輕輕,居然能領(lǐng)會詞深意,也真難得?!睆垪髀犓f話老氣橫秋,微微一笑,說道:“宋室南渡之后,詞人墨客,無一不有家國之悲?!蹦菨O人點(diǎn)頭稱是。黃蓉也說道:“張于湖的洲歌頭言道:‘聞道原,遺老常南望。翠葆霓旌。使行人到此,忠憤氣填膺,有淚如傾?!舱沁@個意思呢。”那漁人拍幾高唱:“使行人到此,忠憤氣填膺,有淚如傾?!边B斟三杯酒,杯杯飲干。
張楓、黃蓉和那漁翁三人談起詩詞,甚是投機(jī)。其實(shí)張峰、黃蓉小小年紀(jì),又有甚么家國之悲?至于詞深意,更是難以體會,只不過一個前世看過大量詩詞解析,另一個從前聽父親說過,這時二人便搬述出來,言語見解jīng到,頗具雅量高致,那漁人不住擊桌贊賞。郭靖在一旁聽著,全然不知所云。見那漁人佩服張楓,心下自是喜歡。
又談了一會,眼見暮靄蒼蒼,湖上煙霧更濃。那漁人道:“舍下就在湖濱,不揣冒昧,想請五位去盤桓數(shù)rì?!秉S蓉道:“楓哥哥,怎樣?”張楓還未回答,那漁人道:“寒舍附近頗有峰巒之勝,兩位反正是游山玩水,務(wù)請勿卻?!睆垪饕娝f得誠懇,郭靖等人又沒提出什么異議,便道:“那么我等就打擾陸先生了?!蹦菨O人大喜,命僮兒劃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