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找來了嗎?”玉家老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玉家家主聞聲連忙抬頭回答道, “老祖,顧然和其他三大世家的人都已經(jīng)來了, 沒來的估計都在往祠堂的方向趕過來?!?br/>
“哼,本來也沒想著能瞞過他們多久,等我吸納了這腐靈株吞沒來的修為, 這整個微瀾界自然就是我們玉家的。”玉家老祖的聲音森冷。
只見那玉家家主的前面, 赫然是一座黑紅色的祭壇, 一重又一重的符文如藤蔓般蜿蜒盤旋著祭壇的底部, 玉家老祖坐在中央,腐靈株的根系纏繞著他的身體,根系尾端仿佛是已經(jīng)入了皮肉里, 一邊掙扎著,一邊給玉家老祖輸送修為。
若不是這些祭壇的符文束縛著這株腐靈株, 它定能將玉家老祖整個人都吸成人干, 不過隨著吞沒的修為愈多, 它想要反噬宿主的愿望便更加深重。
“老祖,這腐靈株會不會反噬……”玉家家主看著根系愈發(fā)得活躍的腐靈株,心頭有些打顫。如若被這樣陰邪的魔植反噬,元神消散不說,肉身也會被碾碎成灰。
玉家老祖運轉(zhuǎn)著自身丹田的靈力將那貪婪的魔植異動壓制下去, “無礙, 只要我成功突破大乘期巔峰, 這魔植便再也無法忤逆我。按照現(xiàn)下的情況, 我再吸納一個時辰, 就能一舉突破大乘期巔峰?!?br/>
一個時辰。聽到這里,玉家家主的心姑且是放下來了??傻人皖^看那外頭祠堂的景象,卻是眼皮狠狠一跳。
這祠堂外竟是已經(jīng)匯聚了六位大乘期巔峰,本說十位大乘期巔峰也不一定打得破祠堂的結(jié)界,可這瀾城何時來了這么多的大乘期?
除去鄔家老祖和夜家老祖,顧家顧然的道侶玄瀾,還多出了三位大乘期,其中沒有佛修大能,應該都是從凌川界過來的?凌川界什么時候有這么多大乘期,明明在三界秘境時,經(jīng)歷過尸鬼之亂的凌川界大乘期所剩無幾。
比起玉家家主在影息像前暗恨,顧然也是極其驚訝的看向了自己的老熟人。..cop>沒想到在這里還能遇到楚少卿。
說起來楚少卿也算劇情的主角之一,也沒有重生什么的,人設并不像傾子初那樣作死,將自己的氣運糟蹋。想一想似乎也不是那么令人驚訝。
“弟子見過云然師叔,見過玄瀾師祖?!背偾浯蟠蠓椒降南騼扇吮卸Y,他本來也沒有要隱瞞自己行蹤的意思,只是沒趕得上登門拜訪,玉家就用腐靈株顛覆了瀾城。
“不必多禮,現(xiàn)下你身上的氣息都到了大乘期,理應免去敬稱?!鳖櫲槐凰宦晭熓搴暗挠行┎惶靡馑肌?br/>
楚少卿聞言笑了笑,片刻后,他的身側(cè)多出一道虛影來。虛影模樣是極好看的,與楚少卿有幾分相似,但又不完是。顧然是記得這道虛影的,當初在三界秘境時,這是楚少卿的劍靈。
“有大乘期氣息的人不是我,是隨楚。我這也算是跟著一起沾了光?!背偾涞男逓樘幱谠獘肫冢S楚從他的意識海中出來后,他身上的那道大乘期的氣息也就散了。
玄瀾頗有深意的看了眼他們兩道人影,要知道再如何,一名元嬰期的修士根本不可能滋養(yǎng)出大乘期的劍靈,除非兩人是隔世的緣分。大抵也是那抹劍靈找上楚少卿的。
“不論你們兩誰是大乘期,都是一樣的效果。玉家的龜殼還挺結(jié)實,不知楚小友可否盡一分力?”將敘舊的話咽回去,絕晏向楚少卿問道。
楚少卿聞言點頭,他本來也是循著腐靈株的根系過來,能打破這道結(jié)界最好。他之前翻了一圈都沒找到玉家藏的東西,十有八九是帶著一起進了這道結(jié)界里。
匯聚了六位大乘期巔峰的合力一擊,磅礴的靈力和威壓似乎能將這片天都掀了過去。顧然體內(nèi)的氣血翻涌得厲害,暫時和其他人一起退到一邊避其鋒芒。
“轟——!”玉家祠堂外的結(jié)界在這合力一擊下撼動良久,其中流轉(zhuǎn)的光華暗淡下來??杀娙诉€來不及高興,那結(jié)界又閃過數(shù)百道晦澀的符文,隨后又慢慢的恢復如初。..cop>“還好是那位老祖宗親自設立下來的結(jié)界……”地下的玉家家主見此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他本以為這結(jié)界會被那六位大乘期打破,沒想到依舊能抵擋住這樣的攻勢。
玄瀾等人則是看著玉家這厚實的烏龜殼皺眉,他們都盡了力,可這結(jié)界還是無法打破,當真是拿它毫無辦法了嗎?
“我們多試幾次,看是這結(jié)界的自我修復來的快還是我們摧毀得快。”絕晏的笑容陰森,這結(jié)界浮現(xiàn)出來的符文無異就是玉息的手筆,新仇舊恨,遲早都是要找那人去算的。
“這腐靈株又壯大了一圈,不宜拖沓?!毙憭咭曀闹?,腐靈株那些黑色的枝蔓粗實了一圈,若是不出猜想,過不了多久,等這腐靈株會晉級大乘期后,也會對他們下手。
眾人心知肚明,鄔家老祖也沒有唱反調(diào)的意思。如今是要從絕路里找生路,他們之前的間隙不得不先放下。
就在此時,一道悠遠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賣糖葫蘆咯,一串一塊上品靈石……”
“……”顧然被這不符合時宜的言語驚住,回神過來后只覺得這道聲音十分耳熟,循聲望去,果不其然是那名先前賣糖葫蘆的老者。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什么人有心思賣糖葫蘆?聽到聲音的眾人紛紛也朝那望去,那名老修士穿著普通,抱著一樹糖葫蘆在黑色的枝蔓中間不急不緩的走著。
閑適而又詭異。
“您……”顧然看著那名老修士走近,欲言又止,“不知前輩來此處是為何?”
老修士抬眼,將自己的那一樹糖葫蘆收起,神情雖然是笑著的,一雙眼睛卻如古井,“這買賣不做,因果難以償還,老朽來這里,還你的因果?!?br/>
“我的因果?”顧然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他可不記得自己與眼前的老修士有何因果。接觸也就買了兩次糖葫蘆,這老修士還送了他一串珍貴的靈果,后續(xù)從西海神珠那里換得一顆珠子……顧然忽而覺得,似乎這些東西都有著一些微妙的聯(lián)系。
“你現(xiàn)在不記得也無妨,再造之恩比救命之恩尤勝,等到了上界,你自會明白這份因果?!崩闲奘靠聪蝾櫲?,又好像是透過顧然看向另外一個人。他在心中嘆息道,屆時八方來賀,誰不行禮尊稱上神。
玄瀾走近將顧然的手握住,看向老修士的目光有幾分戒備,前世今生,最難纏為因果。
“此時也不宜多耽誤,老朽且將這結(jié)界破除,毀了那魔植,剩下的就要看諸位的了?!崩闲奘孔灾懙慕鋫洌膊欢嘌?,他還完因果后就該回去了,上界之事多煩憂,唯有盡快解決。
世人諸多一心求道,仙人之力何其無窮,起碼在現(xiàn)在的他們眼里。仙人舉手能牽動法則的威力,舉目能望盡蒼穹的浩瀚。這都是一道天塹。
老修士以手為刃,對著那道結(jié)界一劈,金色的光華將結(jié)界凝成的符文一道碾碎,余勁直直落在玉家的祠堂,上面供奉著的靈牌盡數(shù)成了灰燼,最上面的一道紅色靈牌也碎了個徹底。地皮翻開,竟是連那腐靈株的根系一并劈開了!
天際的雷聲作響,仿佛是天道察覺到了不屬于下界的力量。
“后會有期?!崩闲奘繉χ櫲粌扇苏f了一句,他周遭已經(jīng)開始涌現(xiàn)出黑金色的法則之力,拽拉著他往虛空遁去上界。至此,他也沒有辦法再停留下界了。
上界。
“噗——!”原本好生端坐在仙座上的九玉上仙一口獻血突然噴了出來,血跡斑斑濺落在玉階上,引得隨身伺候的童子一陣驚慌。
“都退下?!本庞裆舷砂櫰鹈碱^,呵斥退了四周。心中疑慮更深,現(xiàn)下能直接傷他內(nèi)里的存在基本都不可能,除非是……想到了那一種可能,九玉上仙一向溫和如玉的面容陰沉到了極致?!皝砣巳ソo我查,近來有誰違敢背天道下界!”
玉家的祠堂下。
玉家家主面如死灰的看著面前的眾人,他從來沒有想過計劃若是失敗了該如何,他們玉家在計謀開始之前就十分篤定,必然能夠成功,可如今,不足一刻鐘就顛覆了他們所有的念想。
“咳咳咳……”玉家老祖也傷得不輕,他是那腐靈株的宿主,腐靈株的根系被一刀劈開,他也被波及到了,那灼燙的仙力幾乎也要將他的經(jīng)脈一并毀去。
“交出溯世書,我知道你們有?!背偾湟粍M在了玉家家主的脖頸。凌厲的火氣將那靈劍都點燃,灼灼生輝。他來這微瀾界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溯世書。
“溯世書乃我玉家至寶,爾等休想得到……咳咳咳……我雖然晉級失敗,玉家這一步輸了,也不見得你們就贏了……”
玉家老祖的話語愈發(fā)得詭異,臉上的漲紅之色漸漸浮上來,好似是經(jīng)脈錯亂走火入魔之癥。
“不好,他想要自爆元神——?。 苯^晏驀地出聲喊道。大乘期巔峰的自爆,還附帶上一株腐靈株,哪怕是半死不活,自爆的威力也足以毀去這個瀾城。尤其是腐靈株還蔓延了整座瀾城。
“哈哈哈我們得不到的你們也休想得到??!”玉家老祖癲瘋張狂的仰天大笑,皮肉因為他的經(jīng)脈錯亂開始翻開,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猙獰。
現(xiàn)在要阻止已經(jīng)來不及了,沒想到玉家老祖最后還留著這么一手。
玄瀾只來得及將周身的靈力都調(diào)動起來掩護在顧然的身側(cè),兩人的身影交疊在一起……大乘期修士自爆的威力隨后碾壓而來……
“轟隆——!”
瀾城的大地震蕩了許久,直到天際落下了雷聲,一場細雨慢慢的敲落在地上。這場雨的氣息和三界秘境時的那一場靈雨相同。
溫潤的深海氣息將整個瀾城籠罩著,包括顧然等人在內(nèi),都如劫后余生般看著那顆散發(fā)著柔和水藍色的光華的珠子。
顧然抱著身前的人,心頭的戰(zhàn)栗依舊沒有消散開,那一刻他以為玄瀾擋在自己面前就要被肆虐的靈力碾進去。
“無事了?!毙懺谒^頂輕聲安撫道。
他抬眼望著玄瀾,那一雙深墨般的眼睛里,鐫刻著一個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