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慟哭中的耿雪娟的時候,想到了一個問題----倘若她都如此難過的話----那么另外那些愛我的人會更難過。
離別最痛,這種生與死的分離是其中最讓人心酸的吧?我該如何隱藏這種傷悲?
正當我要走過去勸慰她的時候,她忽然站起身直接走向了臥室,跌跌撞撞的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卻又折回身子的疾步向我走了過來,拉住了我的胳膊就往臥室拉。
我任由她拽著。
她的力度很輕,仿佛生怕弄傷了我;她的動作很急。長長的頭發(fā)垂下來,遮住了那張激動而又不知所措的臉。
她疼了。
我心急,卻也無力,只能任由她將我推進臥室。而后,她轉(zhuǎn)身,將門閉上后,竟消失了?
我走到門口的時候,聽見了酒瓶的聲音。她喝酒了。
……
她醉了。
回到臥室里的時候,她攥著我的手一個勁兒的嘟囔著一些我聽不清的話。不過,可以感覺到她是喜歡我、在乎我的。她不想我死,她還沒有愛夠。甚至還沒來的及“勾引”我。
天亮了。
我端了杯水來給她喝,那刻仿佛她像是病人,而我像是個健康的人。
她的目光還沒有緩過勁兒來,昨夜宿醉的眼神也是迷茫的厲害,自己拿過杯子喝了幾口后,放到床頭柜上后,直接轉(zhuǎn)身將我壓在了身下,“我去。我去給你打聽他們現(xiàn)在的情況……”
“你是不是也喜歡我。俊蔽覇。
她的眼神晃動,眼中帶淚的說:“不……”
“你撒謊!蔽倚χf。
“你還笑……”
“看開了。就笑得出來了。不過,娟姐,對不起……我喜歡你,我也愛你,可是,你懂的!蔽胰鐚嵳f。也真的看開了。
“我知道你愛的是六爺,我今天先去六爺那里吧。你告訴我地址。”她很是認真的說。
……
當天中午的時候,我坐在陽臺上聞著花香等著耿雪娟。但是,心里也是忐忑的。
想想,二爺都死了,他們怎么可能安然無恙?
十二點多的時候,耿雪娟終于出現(xiàn)在了小區(qū)門口,下了出租車之后,便一步步的走來。
走在小廣場的時候,還停住身子看了看站在窗口的我。我拉開窗戶沖她擺了擺手。
“關上窗子!冷!”她大聲的喊了一聲。
我剛忙笑著關上的了窗子,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的心態(tài)要比以前好的多,F(xiàn)在很多的笑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在笑,而曾經(jīng)的笑里則填滿了苦澀。
所有的改變。只是因為我現(xiàn)在看開了那些曾經(jīng)看不清的事情。人們總是說在一瞬間會明白太多太多的道理,我曾經(jīng)不相信,可是這刻的我卻深信不疑。
人,有時候。就是一夜長大。成熟,也一樣,瞬間就會明白曾經(jīng)一直領悟不了的東西。
死亡讓我明白了太多的道理,我該珍惜誰?以及。我該如何做。
“吱”的一聲,我拉開門后,耿雪娟一邊解著羽絨服一邊批評我說:“你能不能老實點?你現(xiàn)在是個病號……吃飯了嗎?吃藥了嗎?”
我哪里關心吃飯的問題,趕忙配合著將她的羽絨服掛上衣架后,就急不可耐的推著她去沙發(fā)上坐下,拿起水杯趕忙添水給她,“飯也吃了、藥也吃了,你快說說,都打聽了什么?”
她不緊不慢的喝了幾口水后,呼出一口氣的,目視前方的百合花說:“都沒死……”
“都沒事?”
“我是說都沒死。不過,都住院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倆都住院了嗎?”我有些擔心的問。
“都住院了。六爺和顧風都住院了。但是也傷的不是很厲害,不過有個你認識的男人,倒是還沒有脫離危險期……”她目光中閃過一絲光芒。
“李龍?”我當即就呼了出來。
“你真是個聰明的家伙!惫⒀┚曛趾攘丝谒,若有所思的放下水杯。猶豫了片刻的說:“顧風那邊其實你也不用過去了。我感覺你現(xiàn)在過去的話,他反而會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我不解的問。
“對啊……”她盯著我的眼睛,仿佛還覺得我會有些不舒服一般的說:“難道……難道你不知道他心里還有李龍嗎?”
“知道。雖然年前的時候,我因為這件事來找過你,可是現(xiàn)在我都相通了。尤其是在魏小松家被關起來的那段日子,我都想過了。當我看著陸澤銘來救我的時候,我就知道顧風已經(jīng)成為我的過去了。而且,我越來越相信。一個人這一輩子只會愛一個人了。顧風,或許命中注定就是李龍的吧?他總是在抵抗,總是在倔強,可是他改變不了自己內(nèi)心的!
“我看未必……”耿雪娟撅了撅嘴說:“李龍畢竟是幫了二爺。還綁架了你,你可是顧風法律上的妻子,而且顧風內(nèi)心里是對你有感激的。而且,我去醫(yī)院的時候還聽說李龍的妻子去大鬧了一場。讓很多人都知道了顧風跟李龍的關系不簡單,這會怕是顧風都犯愁了呢!
“那去六爺那里的時候,打聽到了什么?六爺現(xiàn)在安全了嗎?還有四爺他們?”我問。
“他們比較神秘,而且我根本進不了身。只是通過醫(yī)院的一些護士打聽的。你可以問問蘇小暖啊……你幫過蘇小暖,她應該也會幫你的。”
“我還是先去顧風那里吧。完事兒,我再自己去六爺那!
……
中午收拾了收拾自己,主要還是化了化妝,畢竟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如果不化妝的話,真的很蒼白。
這會化著妝的時候,便想到了自己當年剛離婚的時候。還想著化了妝去找個男人,只是沒成想,此刻化妝水平可以了的時候,卻是在偽裝自己的病。
只是,我更喜歡自己現(xiàn)在的妝容,粉底遮蓋了蒼白,口紅妖艷了生命,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那么自然而正常。
這就是我想站在六爺面前所表現(xiàn)的。
曾經(jīng)我以為一個人愛另一個人愛的是他的表面,漂亮或者帥氣,可是現(xiàn)在,我猜知道,靈魂是那么寶貴的東西。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靈魂。而靈魂的成長卻需要巨大的折磨。在彼此經(jīng)歷了婚姻的糾葛、情感的折磨、甚至是生命的考驗之后,我實在是找不出什么理由來拒絕六爺了。
而且,死亡的步步逼近,也讓我知道,我不能再退縮了。
……
“你真的可以嗎?”耿雪娟在門口拉著我的手,有些舍不得的問。
“可以的,我先去顧風那里,他那邊的人都認識我。然后,我跟顧風講清楚之后,我會去六爺那里。我已近決定了,我的生命可能沒多久了,如果你問我最想干什么的話。我想說現(xiàn)在想得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想放開自己,好好的愛一次。我想他,”我笑著說。笑著說出想他的時候,心里竟海有種特別飽滿的感覺,“我現(xiàn)在很想站在他面前,一刻都不想等!
耿雪娟攥著我的手。眼淚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可是你的病……你現(xiàn)在根本就不知道愛情不止是會讓人幸福,還會要人的命!如果你愛上了六爺,或許并不是一件好事……你現(xiàn)在、你現(xiàn)在……”
“好了。我會有辦法的。”
“不是,你聽我說完,你現(xiàn)在是絕癥,醫(yī)生也說你的配型不好找,這幾乎就是判了你的死刑。六爺那么愛你,如果六爺知道你會死的話,他……”
“我不會讓他知道的。永遠不會!
“我的傻紓兒……你何苦弄疼自己啊……”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我也抱住了她,下巴枕在她的肩上,看著遠方的斜陽說:“我現(xiàn)在的感覺很奇怪,心里越疼我卻感覺舒服,心里疼的時候,我才感覺到什么是愛的滋味,那么疼又那么舒服……就像是飛蛾撲火……我看見了那片火,我現(xiàn)在幾乎就是本能的想撲過去,完全是發(fā)乎于本能的想去找六爺……”
“我真后悔讓你打開心中的枷鎖,真后悔……”她說著直接的轉(zhuǎn)過身子的去的不再看我。
“娟兒姐,”我從背后摟住她說:“我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會對‘心’有那么真實的了解,謝謝你……”
……
當天傍晚我打車去了耿雪娟給我說的醫(yī)院,去醫(yī)院的路上,我給母親打了電話,她一陣虛驚,念念叨叨的說這個年因為我是一點兒都沒過好。
可能是顧風的慌話撒的比較圓吧?她一點兒都不知道我被綁架的事情。只是數(shù)落著我的毛病。
這會再聽著她那些數(shù)落的時候,也沒有了曾經(jīng)的那種反感,反而將手機放在耳邊一陣陣的聽著她的嘮叨,說弟弟準備訂婚,各種地方還要幫忙!說著以后各種各種的事情,我只是附和著“道歉”,一遍遍的說著“放心放心,我會想辦法”。
放下電話的時候,腦子里仍舊是陸澤銘。
陸澤銘,你有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