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朔

    年關(guān)將至，洛水和東方易身體都大好了，袁柯吝師傅把完脈后很是高興，當著洛水的面催促著東方易早些給他添個孫子。

    東方易笑著看著洛水，“洛水已經(jīng)忘了過往，可我總想讓你記住為我穿上喜服的那一刻?！闭f著轉(zhuǎn)臉看向袁柯吝師傅道：“懇請師傅為我們見證?！?br/>
    洛水笑著看著東方易，和他一起等則袁柯吝師傅的回答，袁柯吝師傅看了看他們笑著點了點頭。

    由于洛水和東方易本就是夫妻，最終他們決定只是府里熱鬧熱鬧，不驚動任何人。

    成婚當日，明媚的陽光暖洋洋地灑下來讓人很是舒服，給這樣一個好日子增添了些許明亮的暖意。

    歡聚廳里喜氣洋洋，紅色蔓延。待一切就緒，府里的管事嬤嬤歡歡喜喜地喊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洛水由著東方易牽著一一照做。管事嬤嬤那一聲“夫妻交拜”喊出時伴著的是令洛水腦中一緊的聲音，那聲音的主人道：“東方兄大婚，為何不知會蕭某？”

    洛水靜靜地牽著紅綢帶站立不動，就聽耳畔熟悉的聲音傳來，“易大婚之日正是蕭兄攻打南疆之時，故而不敢叨擾。如今，逗夫人開心而已?！?br/>
    “即是如此，蕭某自當補上賀禮。寒初！”說話的人停了一瞬又說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東方兄笑納?！?br/>
    就聽得耳邊東方易附和的笑聲，管家嬤嬤此時的喜娘一角扮演的很是到位，“夫妻交拜”一聲剛喊出，洛水還沒來得及低頭彎腰便愣住了，頭上的喜帕竟不翼而飛了，耳畔傳來嘈雜的串串話語—“世…夫人？”“世子妃，噢不…”“娘，娘親…”

    “靈兒？靈兒，真的是你！”

    洛水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這個女子還要鮮妍美麗的男子，一直以來洛水對自己的容貌還是很滿意的，直到他像鐵箍一樣的抱緊自己，洛水才回了神。

    “放手，快放手！”洛水拼命掙扎著，不住地看向東方易。

    “不放，我蕭戰(zhàn)今生今世再不放手！”

    蕭戰(zhàn)的話頓住了東方易前進的腳步，洛水不解地看著東方易，表情驚愕。東方易看了看洛水，徑直走到她跟前掰著蕭戰(zhàn)的手臂看著蕭戰(zhàn)道：“蕭兄嚇到易的夫人了?！?br/>
    “我早該想到是你，這一年多，我竟被你耍的團團轉(zhuǎn)。真是好謀略！”說著看了洛水一眼又說了句，“當真好謀略！”

    東方易笑了笑道：“連城人盡皆知洛水是我東方易的妻子。蕭兄難不成要奪人所愛？”

    “奪人所愛的是你東方易，你處心積慮的設(shè)計安盛和南疆開戰(zhàn)，造成生靈涂炭，南疆覆滅，誰都不會想到你竟是為了奪人發(fā)妻。”被禁錮在蕭戰(zhàn)懷里的洛水很清楚地感受到蕭戰(zhàn)此時的憤怒。

    原來，不是至交好友。洛水不予置評地聽著、看著、掙扎著。

    東方易不怒反笑，步步逼近，“蕭兄這不是正要奪我發(fā)妻？”隨即看著洛水越發(fā)溫柔地道：“洛兒，過來?！?br/>
    洛水掙扎著要過去卻怎么也脫不開蕭戰(zhàn)的掌控，忍不住怒道：“放開，你真的讓人厭惡?！币膊恢趺戳寺逅箶[脫了蕭戰(zhàn)的禁錮，當洛水錯愕的回頭才發(fā)現(xiàn)蕭戰(zhàn)和自己一樣的錯愕，那不敢置信的表情深深地刻在了洛水的腦海中，揮之不去?？磥硎亲约赫f話太過分了。

    東方易緊緊握著洛水的肩，微微彎下身體柔聲問她：“洛兒，可還好嗎？”

    看著東方易擔心不已的模樣，洛水眼前浮現(xiàn)的竟是蕭戰(zhàn)傷心不已的樣子，洛水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用力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br/>
    東方易命人扶洛水下去休息不料被一男子擋住，洛水定睛一看，沒見過，看來這就是那個蕭戰(zhàn)口中的寒初，身形和蕭戰(zhàn)倒是很相像，面貌卻差得遠了，不過也是個翩謙少年模樣。身后有一姿容秀麗的青衣女子正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孩子滿臉淚痕地盯著自己看，懷中的孩子亦淚眼汪汪地盯著自己，口中小聲地喚著“娘親”。洛水看著擋在面前的寒初一眼，勉強笑了：“我夫君會招待各位的，洛水失陪了?！闭f著，趁他們愣神之際快速離開了歡聚廳，一路暢通。

    回到靈犀閣，心里久久不能平靜，洛水看著連心一字一頓地說道：“東方易和蕭戰(zhàn)之間的恩怨源自于我？”

    連心顯然猜到洛水會那么問，并未表現(xiàn)出一絲訝異，平靜地說：“不是。公子只把夫人放在心上。蕭…公子只怕是錯把夫人當成已經(jīng)死掉的宇文靈了，她和夫人的確長得有兩分相像。”

    “死了？怎么死的？”洛水特別像知道原因，連她自己的都不知道為什么想知道。

    “蕭公子為了討另一個女人歡心，殺了她的女兒、砍了她的手臂，她心灰意冷跳了崖卻被人所救。之后被南疆王擄去要挾當時還是蕭南王的蕭公子，最后為了不讓蕭公子為難陣前自殺了。夫人就是好奇去看和自己相像的宇文靈才受的傷。”此時，連心已經(jīng)開始整理床鋪了。洛水的心隨著她的動作起伏不定。那個宇文靈，她該多傷心??！既然宇文靈已死，那蕭戰(zhàn)今日的表現(xiàn)豈不是有做戲之嫌？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怎么會同情這樣一個負心人？

    “夫人，床鋪好了，可以安寢了?！?br/>
    連心的話適時拉回了洛水的神思，洛水配合著連心的動作很快的躺到床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沒過多久便沉沉睡去。睡夢中總是浮現(xiàn)一個被心愛男子無情拋棄還失了手臂的女子絕望跳崖的情景，夢中任憑她怎么叫喊都無法阻攔悲劇的發(fā)生，她一驚便醒了過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淚流滿面，眼淚怎么也止不住，索性也不擦了任由傷心流淌。

    洛水哭著哭著，屋內(nèi)卻亮了起來，東方易拿著燈扭著頭看著她，洛水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片刻之后，東方易嘆了口氣朝洛水走來，擁著洛水柔聲問道：“做噩夢了？”

    “嗯，夢到一個可憐的女人，心愛的男人在她懷孕的時候娶了別的女人，自己無能為力地看著那個女人殺死了自己剛出世的孩子。后來卻被那個負心人砍了右臂最后心灰意冷的她竟然還傻傻地為了那個負心人去死。真是個傻女人！”說著別人的故事，洛水卻情不自禁動了情。

    “那是夢，夢醒了就好了?！睎|方易喃喃地說著，輕輕拍著洛水的后背。

    洛水點點頭，心里亂亂的，天將曉時才再次睡去。醒來已不見東方易的蹤影，連心告訴洛水蕭戰(zhàn)又來鬧了，東方易已經(jīng)去處理了。洛水很煩躁自己被當作別人的替身，還是一個被人拿來做戲的的替身。于是，拉著連心去了后院梨園。這個時節(jié)的梨園，一片蕭索，黑黢黢的樹上覆蓋著厚厚的蓬松松的白雪，乍一望去，很是打眼。洛水沿著樹與樹之間的間隙慢慢游走著，一時興起拉了一枝低矮的梨枝向連心彈去，積雪撲啦啦抖落下來，仿若下雪一般，連心笑著拂了身上的雪也不計較。洛水忽地失了玩鬧的興致。順著梨樹漫無目的地閑晃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后門口，不知怎么了突地想打開后門看一看，費力地開了一扇門便看見門外凍得青頭紫臉的青衣女子以及她懷中的那個胖乎乎的卻亦是滿臉通紅的孩子。

    “快進來?！甭逅叽僦I(lǐng)著他們回了靈犀閣，吩咐連心小心侍候，看著連心不甘不愿侍奉的模樣，洛水氣不打一處來，忙一只手搶過孩子勒抱到了床上，自己也脫鞋翻身上床緊緊抱著那個凍得小臉青紫的孩子，待到那個孩子笑瞇瞇地睡著了洛水這才驚覺自己的所作所為。洛水慢慢地坐起身來，看著青衣女子道：“你怎么在那里？還帶著孩子？”

    青衣女子微微抖著身子道：“小公子思念娘親，青衣便哄著他來看看夫人?！?br/>
    洛水吩咐連心取了我的狐裘大氅遞給青衣女子披上，才開口問道：“小公子？你是？”

    “夫人的貼身婢女青衣?！?br/>
    眼前這個叫青衣的女子目光一直在洛水身上流轉(zhuǎn)，絲毫不加掩飾?？吹穆逅X得怪怪的，忍不住問出了口：“我真的和她很像？”

    “夫人就是小公子的娘親?！?br/>
    聽著青衣篤定的話語，洛水竟沒有反駁，連她自己都覺得詫異。時間就這樣隨著室內(nèi)炭火的噼啪聲一點點消逝，連心上了茶，洛水干著嗓子呷了口茶，拈著塊糕點正放到嘴邊就聽見青衣道：“夫人的喜好絲毫未變?！?br/>
    洛水拈著栗子糕的手指微僵，轉(zhuǎn)念一想便心安理得地放進嘴里，“你如何確信我就是你口中的夫人？”

    “夫人形貌未改，聲音未變，性子依然，青衣如何不識？”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婢女！

    “物有相同，人有相似，也不盡然?！甭逅S手撥弄著碟中的栗子糕，慢悠悠的辯駁。

    “母子連心，血濃于水。”

    順著青衣的目光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孩子，洛水正色道：“本夫人天性善良。”低著頭翻了下茶蓋，洛水繼續(xù)道：“青衣慎言?！?br/>
    洛水剛一說完，青衣就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異常嚴肅地說：“懇請夫人收留小公子和奴婢。”

    “你，起來說話。那孩子有家有父，何故要我收留？”洛水茫然無措地伸手欲扶她起來，奈何力氣微薄，只能任由她跪著回話：“公子說他要效仿夫人拋夫棄子，自此再不來叨擾夫人。”

    “你家公子真是……能說會道?！甭逅畾饧绷瞬铧c兒口不擇言，忙改了口道。

    “求夫人收留！”

    無論洛水怎么問，那青衣就是念叨著這一句，終于洛水還是同意了?？蓢@那蕭戰(zhàn)真真是卑鄙無恥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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