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校園越發(fā)喧鬧起來,操場那里還不時響起響亮的加油聲。從辦公室的落地窗遠眺過去,只看見不斷跳動的渺小人影,生龍活虎般的校園氣氛讓人不得不羨慕年輕人的世界。
華長安緩緩站起身,眺望了一會窗外的景色,這才接口道:“蘇老師你說吧,什么條件?”
蘇可面帶微笑道:“主任,其實也不是什么過分的事,您可別以為我在要挾您。這次咱們學校主辦籃球聯(lián)賽,政教處是主辦單位,我說的沒錯吧?!?br/>
華長安點點頭道:“沒錯,政教處主辦,但具體承辦是交給了武術組和體育組,他們由于長期舉辦相關賽事,有著豐富的實踐經驗,而且他們呈交上來的新賽制,我覺得很有新意,也充分體現(xiàn)了全民參與的理念。”
蘇可道:“聽說這次聯(lián)賽的冠軍還能代表學校和一中進行籃球友誼賽的對抗?”
華長安道:“是啊,當初在籃球聯(lián)賽動員大會上,我是為了激勵參賽隊員調動大家的積極性而設立出來的彩頭。這可是學校的榮譽之戰(zhàn),如果能代表學校出賽,也是莫大的光榮嘛?!?br/>
蘇可笑道:“主任,其實您的心思不難猜,到時和一中比賽的時候,若是贏了,您可以說,一中水平實在是太差了,連我們一個班級的代表隊都打不贏,更別說我們校隊了。若是輸了,您也可以解釋,贏了我們也沒什么好光彩的,我們派出的只是一個班級代表隊罷了,有本事再戰(zhàn)一場?”
華長安哈哈笑道:“蘇老師你可真會聯(lián)想。倒不是我不看重兩所中學之間的友誼賽,只不過我覺得這是校級聯(lián)賽冠軍應有的榮耀,否則,人家拼死拼活是為了什么。輸了沒事,贏了嘛那就更好。這說明十七中的籃球水平已經站在了中州市高中的頂峰?!?br/>
蘇可道:“華主任果然善于站在學生的角度考慮問題,不愧是政治理論工作者中的杰出代表。”
華長安擺擺手道:“可千萬別捧我,對了,你剛才不是說條件嘛,怎么又扯到籃球上面了?!?br/>
蘇可笑道:“瞧主任您說的,我可是發(fā)自內心地佩服您。我剛才所說的條件自然與籃球有關,您可能不知道我們高二(5)班的情況,我們班級里籃球人才很多,我盤算了一下,基本上每個人都可以當主力,如果我們班只出一個隊伍參賽,那么還有好多人沒有上場的機會,實在是太可惜了。您看這樣行不行,這次賽制是分賽區(qū)淘汰賽,我們班想出三個隊伍參賽,然后分在不同的賽區(qū)。一來是給他們一個展現(xiàn)自己的機會,二來呢也是貫徹您所說的全民參與活動嘛?!?br/>
華長安思忖道:“這……恐怕不行吧,你們一個班就要出三個隊,那其他班級看在眼里,又該如何擺平他們呢?”
蘇可道:“主任,其實這很簡單便能解決,那就是以實力碾壓他們,讓他們無話可說就行。畢竟美國的NBA和華夏的CBA能比嗎,他們替補席上的隊員都能干翻我們最強的隊伍,不是嗎?!?br/>
華長安搖搖頭道:“如果5班的實力真有這么強,在比賽中自然就會體現(xiàn)出來,但是5班的三支隊伍想要并入聯(lián)賽圈,就必須得得到承辦方的首肯,在這一點上,我們政教處只能給予指導性意見,具體措施還是他們來拿?!?br/>
蘇可爽快道:“只要您先和承辦方說一下這個事,具體的我來和他們談,您看呢?!?br/>
華長安道:“也可以,但是承辦方最終同不同意,我可不敢打包票。體育組和武術組有幾個老家伙,學校里誰的帳都不買,到那個時候,我可就愛莫能助了?!?br/>
蘇可點頭道:“既然主任您同意了,關于處分公示的那件事我也沒有任何異議,反正我也出過氣了,就當陪她點醫(yī)藥費?!?br/>
華長安當著蘇可的面給這次籃球聯(lián)賽的負責人體育組的龔組長打了個電話,將蘇可的意思委婉表達了一下,電話那頭組長滿口答應,但還是要求蘇可去體育組一趟,把細節(jié)說清楚。
掛完電話華長安聳聳肩道:“做好思想準備吧,蘇老師,我只能幫你到這兒了?!?br/>
蘇可微笑道:“已經很感謝主任您了,嗯,那我先去體育組那里跑一趟,不再耽擱您的時間了?!?br/>
華長安不再阻攔她,“行你去吧,成不成的關鍵就在于你能不能擺出足夠硬的證據(jù),所以,祝你好運?!?br/>
蘇可謝過華長安,也不再耽擱,出了辦公室的大門就朝著電梯走去。體育組的辦公室在辦公大樓的下方,一邊走著,蘇可一邊想著見了面該如何說服他。
到了體育組組長的辦公室門口,蘇可整理了一下衣衫和面妝,規(guī)規(guī)矩矩地敲了敲門,輕聲道:“您好,請問是龔組長的辦公室嗎?”
“請進?!眱壤飩鱽砗榱恋穆曇簟?br/>
蘇可推門而入,只見一個六十歲左右的干瘦但卻精神十足的小老頭,坐在辦公桌的另一頭,正炯炯有神地盯著她走進來。
蘇可微笑示意道:“龔組長您好,我是高二(5)班的班主任蘇可,這次來主要是為了籃球隊的事?!?br/>
龔永叔點點頭道:“哦,之前政教處華主任已經和我大概說過了,我們就開門見山,有話直說了?!?br/>
蘇可道:“您說。”
龔永叔道:“這次籃球聯(lián)賽賽制想必你也知道,多加一兩個隊其實問題并不大,但關鍵問題就在于公平二字,別的班級如果也認為自己籃球水平可以的話,是不是也可以組成更多的隊來參賽呢。這樣一來,原本定下來的賽制就會混亂不堪,甚至有可能無疾而終。所以,蘇老師,除非你能拿出5班確實籃球實力強悍的證據(jù),否則就別怪我不能從命了?!?br/>
蘇可道:“其實如果我是您的話,考慮的問題肯定也是一樣的,我很能理解您的想法。我提供一個解決思路,供您參考。我們班一共二十多個男生,您呢,從學校其他所有參賽隊伍中抽取一到兩個班級的代表隊,我這邊也由您來挑選或是由我們的對手挑選出5個和他們進行對戰(zhàn)的人。只要我們輸了一場,五班就不再提出多隊參賽的要求。您看合適嗎?”
龔永叔皺了皺眉道:“蘇老師,不得不說,你的應變能力和思維敏捷讓我出乎意料。正好下周三,籃球聯(lián)賽有一個預熱項目,本來想隨機抽取兩個班級代表隊搞一場表演熱身賽,看來這個機會可以留給你們,只是,高二(5)班會成為全校的笑話還是英雄,就看蘇老師你的決定了,希望你慎重考慮。”
蘇可道:“龔組長,看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我們班是不會放棄的,就請您拭目以待?!?br/>
龔永叔嚴肅道:“蘇老師,您要明白一點,我不會因為華主任打了招呼,我就會在抽取班級這個環(huán)節(jié)動什么手腳,完全是隨機的。所以五班既然想?yún)⒓訜嵘碣?,那就一定要做好萬全準備。既然蘇老師這么肯定5班的實力,那么我也希望這次熱身賽會打得精彩,讓全校學生都能感受到5班的實力。我想說的就這么多了?!?br/>
蘇可站起身,點頭致謝道:“實在是麻煩您了。下周三下午我一定會將5班所有的男生帶過去,不管對手是誰,都將與之一戰(zhàn)?!?br/>
龔永叔板著臉道:“不要讓華主任和我失望就好,如果場面太難看的話,我想,五班也就沒必要參加這次聯(lián)賽了?!?br/>
“明白了。”蘇可不再說話,緩步退出了辦公室。關上門之后,她松了口氣,雖然和她想象的阻力相差不多,但在她拋出那個建議之后,終于有了一個回旋余地,讓五班有了一次在全院面前展示的機會。
但是,她在龔組長面前夸了海口,只是五班所有男生這個范圍真的沒有問題嗎?
讓她有點印象的那個瘦弱的男生,好像叫陳陽,也不知道他的籃球水平如何,萬一對方班級專門挑軟柿子捏,估計陳陽被抽選的可能性很大。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看來有必要給那些籃球底子弱的學生進行短時間的強化訓練了。
她一路急匆匆的從辦公樓往教學樓走去。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她作為班主任也沒有安排任何活動,于是,大部分人都到籃球場上打籃球去了。周圍一片喧囂,反倒是教學樓這里變得靜悄悄的。
蘇可一路踩著高跟鞋,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但是快接近樓底小花園那里,她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不知道為什么,她總覺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一樣。
蔥蔥郁郁的小花園深處,陳陽正在被三個人團團圍住。
他的身上到處都是泥土,后背緊緊靠在一棵枝葉繁茂的灌木叢上,他恐懼地往后縮著,以為這樣就能避開他們似的。
一名頭發(fā)略卷的男生,高三黨中赫赫有名的南哥一腳就踹到了他身上,讓陳陽忍不住抱緊頭部,感到一陣疼痛和眩暈。
另外一名短發(fā)囧眉的男生,人稱鑫哥,緩緩地蹲在了陳陽身邊,抓住他的頭發(fā)恨恨道:“陳陽,你是不是變能了啊?從上次給我們一百塊錢之后,就tm再沒露過面。你的傳家寶玉也不要了,估計是個假的,糊弄我們的吧?!?br/>
南哥吐了一口吐沫道:“你小子,每天上學放學都喜歡跟在周黑鴨身邊,你丫什么時候成他的跟班了。媽蛋的,再讓你跟,再讓你跟!”說完一個巴掌又呼了上去。
陳陽捂住臉,吱唔道:“就是順路,沒有跟。”
南哥怒道:“還敢頂嘴,今天要不是看到你落了單,還不知道啥時候能把你逮住呢。一天兩百,你欠我們一共3000,趕緊的拿出來,要不你今天就別想回家?!?br/>
鑫哥冷笑道:“你就別想著會有人來救你。今兒可是周五,馬上都要放假了。咱哥幾個都商量好了,你要是拿不出錢來,就把你關進碼頭邊的倉庫里兩天,讓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看你以后還敢不敢這么牛bi?!?br/>
陳陽自然是拿不出那么多錢來,他只得懇求道:“三位大哥,我確實沒錢,不信你們搜,要是搜到一塊錢,我腦袋隨你們拿?!?br/>
南哥頓時一巴掌呼了上去,“你是不是傻,沒錢,沒錢可以去偷可以去搶啊。咱哥幾個就遠遠跟著你,給你保駕護航,你怕啥,要是搶的多了,也有你的份。”
鑫哥冷冷道:“到時可別想著跑,跑得了一時,能跑得了一世?這次你要是不老老實實干活,就把你關在倉庫里,沒得吃沒得喝,你自己選擇吧?!?br/>
這一切都在蘇可的眼里,但她仍然靜靜地躲在一片茂密的藤蔓植物后面,一點動靜都沒發(fā)出。
陳陽哆嗦著身子,想爬起來,可是爬了幾次都沒成功。他的臉孔上青一塊紅一塊,鼻孔里滲出彎彎曲曲的血液痕跡,頭發(fā)也是亂糟糟的,看起來簡直糟糕透了。
南哥哼道:“小子,跟著咱哥倆混,又不是沒有你的好處,咱哥倆的名號在這一片都是管用的,別人誰還敢欺負你,是不?”
鑫哥也道:“找你是tm看得起你,別在這兒磨蹭,乘著下午還有時間,咱們到離這兒不遠的小學去,你到門口負責勾引小學生,只要能把他們吸引到小巷子里,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怎么樣,今天算是很優(yōu)待你了?!?br/>
陳陽抖抖索索的站起身,搖搖頭道:“不好意思,兩位大哥,我真的不能去啊,我爺爺要是知道我去干那些事,他不會原諒我的。”
南哥氣的臉都綠了,一拳就搗在陳陽的腹部,后者痛的不自覺地彎下了腰,南哥緊接著又是一個肘擊,直接打在了陳陽的腦門上,將其打的趴在地上發(fā)出痛苦的吼叫聲,半晌動彈不得。
“敬酒不吃吃罰酒,行啊,不去行啊,先讓你嘗一嘗咱哥幾個的厲害?!蹦细鐨獾?。
三人圍在倒地的陳陽附近,鑫哥叉著腰冷哼道:“今天你是不去也得去!”(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