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想過去死?!崩钍绶彝蝗徽f道,聲音很低,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為什么?”心理專家循循善誘。
唐竇卻不自覺握緊了拳頭,她沒想過媽媽會這么說。
而此時一雙狹長的眸子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雷燁坐在沙發(fā)上,看上去是在看屏幕,其實視線幾乎都落在她身上,只是她太專注,根本就沒有發(fā)現(xiàn)罷了。
李淑芬坐在椅子上渾身僵硬。
心理專家倒了一杯水給她,她把水部灌入了嘴巴里,然后杯子被她捏扁變了形:“我知道自己有病,身體不好,當初我也知道雷茂森想要接唐竇回去?!?br/>
唐竇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她從來不知道。
雷茂森難道單獨找過母親?
當初他不是迫切的想要她離開雷燁嗎?為什么還要接她回去?
“他說只要我愿意,他可以給唐竇補償,給她更好的生活,無論是物質(zhì)還是精神的,但是唯一的要求,那就是唐竇必須改姓雷。”
李淑芬說著,情緒有些激動道:“他怎么能這樣?我辛辛苦苦養(yǎng)了那么大的女兒,他說搶走就搶走,憑什么?
什么補償都不可以搶走她,我不允許。
可是我女兒她過得一點都不開心,她明明背著我,偷偷跟雷燁在一起,卻不告訴我。
最后......我竟然看到那個男人他居然那么對待她?”
聽到此處,唐竇眼底含著熱淚,她從不知道母親因為她承受了那么大的壓力,怪不得抑郁癥會復發(fā),其實母親不是她的拖累,是她拖累了母親。
咨詢室,心里專家安撫李淑芬道:“你說這些其實你應該跟你女兒好好談一談,或許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樣,可能只是你一味陷入自己的思緒里,才會把事情搞得很復雜。”
李淑芬搖頭,聲音顫抖道:“不,不能說,唐竇她要瞞著我,如果我說出來,只會讓她心里難過。”
說到此處,李淑芬眼含熱淚道:“我已經(jīng)拖累我的丈夫了,如果拖累我女兒,我會覺得對不起她,你知道嗎?她有多少委屈,她這輩子都不能當媽媽了,還不是那個男人害的嗎?他毀了我的女兒……毀了她?。 ?br/>
說到此處,李淑芬情緒失控,變得有些歇斯底里。
唐竇聽著,心中壓抑。
怪不得母親看她的時候總是目光復雜,原來她都知道了,她是怎么知道的?是誰告訴她這些的?
唐竇覺得奇怪,要知道這些事她都瞞的緊緊的,是誰?
到底是誰?
李淑芬痛苦的抱著頭:“我女兒什么都不跟我說,她裝的很堅強,可是我心里難受極了,每每看見她,我知道她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可是那個男人根本就不珍惜她,他還糟蹋她,他竟然還養(yǎng)了別的女人,那他為什么還要扣著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她是人啊,他怎么可以這樣?
就是因為我女兒不想拖累我,才被迫留在那里的,都是因為我.......”
唐竇鼻子酸的厲害。
原來母親都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她幾乎都知道了,怪不得她抑郁癥會加重,她自己懂心里藏著秘密的感覺,沉重,壓抑,難過的要命。
更何況,母親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李淑芬表情痛苦極了,她抱著自己的頭,情緒有些失控,唐竇看著心疼,恨不得沖進去抱住自己的母親。
“醫(yī)生,你說我是不是個拖累?是不是個失敗者,如果我死了,我女兒就徹底自由了,她可以擁有新的生活,不必仰人鼻息,她的出生一點都不比別人差,憑什么要被人虐待?
既然雷燁不是雷茂森的兒子,可是唐竇卻是貨真價實的雷家小姐,她應該回去,搶回屬于自己的部,而不是被人糟踐?!?br/>
心理醫(yī)生冷汗連連,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聽了一個多大的秘密,這一段豪門秘辛,他必須咽進肚子里,不然他會死得很難看。
“女士,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
“冷靜,你要我怎么冷靜?”李淑芬情緒有些失控。
心理醫(yī)生急忙道:“也許你有什么誤會,雷總他不是個壞人,或許……”
“你不要說了,他不是壞人?那他憑什么糟踐我的女兒?我女兒才是公主,憑什么要去給他當下人?他配嗎?”李淑芬有些歇斯底里道:“你們是一伙的是不是,所以你才會幫他說話,你個騙子。”
說著,李淑芬伸手去推搡醫(yī)生。
心里醫(yī)生急得滿頭大汗,急忙安撫道:“你冷靜一點,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別這樣……”
“你走開,你滾!”李淑芬怒道:“放我出去,我要去見我女兒,我不能成為她的拖累,你是不是雷燁派來的?他要把我關起來,是不是為了控制我的女兒?是不是?”
喊叫了半天,心理醫(yī)生不得不給她打了一針,才讓她情緒漸漸平穩(wěn)下來,然后她就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只是睡得一點都不安穩(wěn),眉頭皺的緊緊的。
唐竇站在外面,看著母親眼眶都禁不住紅了,她從不知道,母親遭受了如此大的壓力。
一個心中藏著那么多秘密的母親,害怕自己的女兒受委屈,所以才會想到死。
唐竇唇抿的緊緊的,臉上爬滿了淚珠。
心里酸楚的厲害,她是真的不孝,從來不知道母親有如此沉重的心事。
雷燁臉色鐵青,他坐在角落,眼神落在她的臉上,眼底情緒復雜。
“我想出去透透氣?!彼吐曊f著。
雷燁沒有阻止她。
唐竇低頭走了出去,醫(yī)院暖黃的光落在她的身上,襯得她纖瘦極了,她一步一步被光影吞沒,然后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雷燁一直看著她離開。
“雷總?!标懶褡吡诉^來,看了一眼雷燁道:“醫(yī)生說她需要休息,他會盡快整理出一套方案給李女士治療的?!?br/>
雷燁沒有出聲,他冷漠的看著遠方。
“雷總,您現(xiàn)在回家還是?”陸旭小心翼翼的問道。
現(xiàn)在很晚了,陸旭趕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鐘了,折騰了半天,現(xiàn)在都半夜一點鐘了。
“你去查一查,為什么李淑芬會知道那么多?”雷燁突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