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引！”

    葉岑忍不住叫出來,全身都在顫抖。是他,是他！一直心心念念想念的他！

    別說面容清晰可辨，就是化成灰葉岑也能把他樣子拼出來,眼前這個毒人,不是唐引又是誰！

    當(dāng)初因?yàn)橐粋€機(jī)密任務(wù)不辭而別,沒想到竟然成為訣別！不,如今又見面了，不是訣別，可是，現(xiàn)在眼前的，還是原來的唐引么？

    連出去執(zhí)行任務(wù),都是唐羽轉(zhuǎn)達(dá)的,葉岑當(dāng)時那個氣，咬牙到等他回來一定要揍一頓。

    兩年，回來的是他殉職的消息。

    依舊挺拔的身姿，人卻略顯僵硬，俊朗的面容再無昔日飛揚(yáng)神采。瘦了，隨意穿著糙料衣服，皮膚早就藍(lán)紫一片，那雙眼睛……

    葉岑詫異的看著越走越近的人，“你……”

    “舅舅？”葉問濤不解回頭。

    葉岑一把拉住了拔劍要上前的葉問濤，“等等！等等……”

    唐引的眼睛，分明和其他毒人不同，看向自己的眼神，和當(dāng)初無異！并非目無焦點(diǎn)，而是有屬于自己的神采！若說有差別，那就是清明中也帶上了復(fù)雜情緒，比葉岑此刻的眼神更深沉、晦澀。

    “葉岑……”唐引叫出了名字，除了嗓音有些沙啞，他確實(shí)叫了葉岑的名字，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

    唐引一驚很久沒說過話了，話一出口，愣了愣，都驚異于這嗓音竟然是自己的。

    他這反應(yīng)，的確是個有神智的人。

    斐素和葉問濤對視一眼，葉問濤看他，“毒人不是都是死人？”

    斐素也不解，“的確是啊……”再看看唐引，心下也搗鼓起來，竟是不確定了，難不成有誤？

    “我是個半成品。”唐引給他們解了疑惑，周圍毒人尸人已經(jīng)全部撤離，唐引目光始終停留在葉岑身上不移開，“換個地方說話？”

    “好?！?br/>
    葉問濤和斐素依然不放心，但看葉岑和唐引之間那點(diǎn)互動，兩人識趣的沒有說煞風(fēng)景的話，只是提起一份警戒心。若唐引真有什么不對勁，他們立刻會動手，就他一個毒人不足為懼。

    毒人雖然有招式，但沒有深厚的內(nèi)力。

    而且唐引若真有心害他們，就不會遣散毒人了，分明是在幫他們脫困。

    石頭上有機(jī)關(guān)，一拍就自己合上，堵住動口。葉岑解釋，這是他們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應(yīng)該是有些年代的舊機(jī)關(guān)。

    “我?guī)煹茉趺礃?？”斐素聲音帶上了幾分急切，這才是他最關(guān)心的。

    “他很好，出去后我?guī)銈內(nèi)ノ覀儠簳r棲身之處。”

    葉岑不說，那師兄也肯定沒問題，所以葉問濤沒問。通道筆直，葉岑唐引走在后頭，葉問濤為了安全本想和他們并肩走，可一看那容不下第三人的氣氛，只得作罷。

    “我今天出來探路，我們也總不能老是困在那里不出去，失去聯(lián)系這么多天我知道大家也該急了。不過如你所見，過來的一帶并不好穿，我們也沒能確定要探查的信息?！?br/>
    葉岑頓了頓，接著道，“在通道我就聽到外面情況不對，刀劍聲清晰，所以就想查看，沒想到是你來了。”

    “舅舅在這里我也驚訝，你總是神出鬼沒?！?br/>
    唐引走在最后，低低道，“我聽到群召聲，我猜有人遇到麻煩，所以過來解圍，沒想到……”唐引看了葉岑一眼，忽而笑了，“興許是天意，我還能遇到你?！?br/>
    “別那么笑……”葉岑心緊了緊，伸手握住唐引的手，隔著皮套，沒有溫度，冷得讓葉岑發(fā)寒，唐引也回握住他的手，“可惜感覺不到你的溫度了，一定和以前一樣暖?！?br/>
    葉問濤和斐素走在前邊，咳咳，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我想無炎了。

    不知道師弟有沒有受苦。

    兩人的心也神游九天去了。

    通道不是很長，走出通道，拐進(jìn)一片小山林，葉岑在前面帶路，指著山坡上一個洞窟，就是那里。

    話一落，斐素急不可耐的沖上去。

    洞中人聽到動靜，迎出來，“岑大哥回來了？我正要、”

    “師弟！”

    “咦？?。熜?！”

    萬花弟子不顧手中藥臼滑落，一個飛撲撲到斐素身上，斐素伸手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師兄啊！嗚嗚嗚嗚哇啊啊??！”

    “讓你受苦了，”斐素的眼睛溫柔的能滴出水來，寵溺撫摸著師弟的頭，“乖，師兄來晚了，對不起?！?br/>
    臥槽，來告訴我這是誰，這個溫柔的賢妻良母款式還是剛才那個快雪玉流刷一刷，揮揮衣袖甩頭發(fā)秒殺毒人不眨眼的花哥？

    葉問濤看看前邊，兩只花花抱一起，看看后邊，一嘰一炮送秋波，尼瑪……葉問濤在心底畫圈圈，無炎啊，他們秀恩愛刺激我啊！

    “師兄，李道長他，他，嗚嗚嗚嗚……”

    看來兇多吉少，斐素嘆口氣，還好你沒事，幸好幸好。

    葉問濤怨念的看著面前兩對，直到有人捅他胳膊，“同是天涯淪落人，單身的不止你一個。”

    原來葉銘流從洞里出來，忖度局勢，機(jī)智的站在了葉問濤身邊。

    “誰單身，我媳婦都有了。倒是你，你對小翠姐肝腦涂地到這個地步她知道么？”

    “你有媳婦了？”葉岑詫異，重點(diǎn)在前面一句，“什么時候？”

    “就在你出任務(wù)期間啊，酒都辦了。”

    “行啊你小子，辦喜酒居然少了師兄的份！”葉銘流狠狠撞了他一拳，“回去給我補(bǔ)上！弟媳婦叫什么名字，漂亮不，賢惠不？”

    “唐無炎。是個美人，賢惠的話……據(jù)說飯做得很好。剛成親還沒來得及吃上媳婦做得飯我就來找你了，看兄弟我多夠義氣?！?br/>
    葉銘流摸下巴，“姑娘名字聽著略霸氣啊?！?br/>
    “漢子，”葉問濤糾正，“唐門出產(chǎn)，純爺們?！?br/>
    天雷滾滾……如果有鏡子，葉銘流想第一個拿出來照照看自己是什么表情，肯定是他想不到的精彩。

    “我設(shè)想過很多種，甚至覺得你可能嫁到……咳咳、”葉銘流干咳兩聲，把‘天策’兩個字咽了回去，“真讓人意外?！?br/>
    找了個漢子做媳婦，還擺酒，真牛，葉銘流給自己的師弟豎起大拇指。

    葉問濤點(diǎn)頭，“其實(shí)我也挺意外的?！?br/>
    直男一生，誰知道穿來最后是這樣。葉問濤突然應(yīng)景的想到一句話，我如果和一個妹子結(jié)婚，可能因?yàn)槲覀儎偤眯詣e不同性格互補(bǔ)，恰好待對方好，又需要一個伴侶，感覺不錯，就順其自然在一起。但如果我決定和一個漢子共度一生，那我肯定愛慘他了。

    葉問濤很愛唐無炎。所以緣分來了擋都擋不住。

    沒等他繼續(xù)沉湎下去，耳邊一聲驚異男聲，“唐無炎是你媳婦？”

    發(fā)出這一聲的是唐引。

    葉問濤點(diǎn)頭，也對，唐引是唐門的人，該是知道無炎罷。

    “是老太太也很在意的那個無炎少爺？”

    葉問濤繼續(xù)點(diǎn)頭，唐引得到肯定答案后臉色說不出的怪異。

    “他爹是我?guī)煾浮?br/>
    “……”

    “師父臨終前囑咐我，一定要看著他續(xù)香火，成家，和和美美生活?！?br/>
    葉問濤望天，“……成家和和美美有了。”

    唐引無語一陣后，灑脫聳聳肩，“看來我下去只能告訴師父他老人家，別指望泉下保佑他孫子了，兒子被拐咯?！?br/>
    葉岑抓他，“再等幾十年隨你怎么去跟他說！”

    現(xiàn)在不準(zhǔn)死！絕不準(zhǔn)！

    唐引一愣，只見葉岑望著自己，眼里是擔(dān)憂，是不舍，一時間也百感交集，千言萬語化作嘆息。

    老天眷戀我讓我有幸再能見你，可對你，是殘酷無比。

    “都別站在外面，我們進(jìn)去聊聊吧。”葉銘流應(yīng)景道，眾人也就進(jìn)入洞中。

    聽罷葉岑等人來意，唐無炎道，“這個你放心，他們還未找到這樣一條路，不過的確有計(jì)劃。我探聽到了，苦于無法傳信，遇見你們，當(dāng)真是老天安排?！?br/>
    “你還有救的對不對，你沒有失去為人的意識，沒有忘了我，你還有救的！”

    葉岑看向斐素師兄弟，兩人為醫(yī)也十分好奇唐引的狀況，上前診探，唐引也不避，任由他們把脈施針。

    一番診斷下來，雖然過程中難免有疑惑，但兩人都得出一個結(jié)論，面對葉岑近乎乞求的眼神，斐素做了那個壞人，對他搖搖頭，“沒救了，怎么看他都不是一個正常人，也不可能變回去。”

    “怎么會！”葉岑一把抓住斐素的領(lǐng)子，沒等眾人上前勸架，他卻自己放開了，釋然一般喃喃自語，“變不回正常人，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只要你在我身邊，毒人尸人又有什么關(guān)系，只要你在，你還在……”

    “阿岑……”唐引何曾見過這么脆弱的葉岑，他想伸手抱住他，卻在伸到一半時硬生生縮了回來。這副身體，還有資格可以擁抱他么。

    唐引拉開衣服，他穿的并非唐門弟子衣物，雖然舊了些依能避體，腹部一片紫色的肌膚上，赫然有一張圖紙似的東西。

    唐引在眾目睽睽下作了一個讓人驚訝，也毛骨悚然的舉動，他把那片肌膚生生撕了下來。為了保證完整性，他撕的不快。

    “阿引！”葉岑一驚，急忙拉住他的手，唐引抬頭對他一笑，“沒事，我不痛的?！?br/>
    我已經(jīng)感覺不到痛了，也感覺不到你的溫度了。

    這句話，讓葉岑心抽痛無比，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唐引已經(jīng)不是人了……

    他將皮膚遞給葉問濤，葉問濤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放心，我的皮膚并不會想其他毒人一樣傳播什么疫病，這是天一教擬定的，可能成為他們運(yùn)輸路線的方案，我都在圖上標(biāo)出來了，一目了然?！?br/>
    葉問濤接過他用自己皮膚畫的圖紙，他猶豫，倒不是因?yàn)檫@個……

    唐引又拿出一節(jié)小哨笛，“這個笛子的聲音能驅(qū)散部分毒人，但只能吹幾次，之后聲音就不對了，幫你們脫困足夠?！?br/>
    好熱心，葉問濤接過哨笛，黑黝黝的，有點(diǎn)懷疑，能吹么……

    斐素湊上來，“不放心的話你吹之前我先用藥泡一泡。”

    葉問濤鄙視，“為嘛不是你吹？”

    斐素退回去摟了自己師弟，笑瞇瞇。

    葉問濤瞇眼，你個見色忘友的。

    “無炎少爺過得好嗎？”唐引忽然問起唐無炎來。

    “好，”葉問濤想了想補(bǔ)充一句，“我對他也好?！?br/>
    “那就好。”唐引露出一個欣慰神色，轉(zhuǎn)爾，有嚴(yán)肅起來，“你記著，如果有人以尋‘鑰匙’的名義找上他，你一定要護(hù)著他。”

    “鑰匙，什么鑰匙？”

    “這個秘密我不該多說，師父他履行職責(zé)卻也不愿兒子牽扯進(jìn)去，奈何……總之，你一定要互他周全！”

    “這個自然?！辈贿^葉問濤還是好奇，鑰匙，什么鑰匙？事關(guān)他家無炎不能怠慢，正要細(xì)問，唐引撓撓頭，“能讓我們單獨(dú)說說話么，我，時間不多了……”

    人都這么說了，剩下幾人對視一眼，摸摸退了出去。

    “阿引……”

    “阿岑，聽我說。你疑惑的我都告訴你，沒時間了，聽我說。”

    葉岑想出聲反駁你特么什么屁話什么時間不多了，但他怕，真的怕，所以也就安靜。

    “那次的任務(wù)是機(jī)密，所以我什么都不能說?！?br/>
    “告訴我仇人是誰?！?br/>
    “我不想你替我報(bào)仇?！?br/>
    “告訴我！不然你讓我以什么信念活下去！我要理由，給我理由！”葉岑低吼。

    “阿岑……”

    “我可以去問小羽，并告訴他我見過你?！?br/>
    “阿岑，你不會?！?br/>
    “被你逼的，你可以試試?！比~岑狠狠瞪了他一眼。

    唐引投降。

    “……是神策……我以為我死定了，沒想到，他們竟然留了我半口氣，拿我煉蠱人?！碧埔托σ宦?，“也是他們估算錯誤，小羽擅長毒物，所以我的體質(zhì)也被他弄得有點(diǎn)特殊，對大多毒有抗性。我竟然沒有跟其他毒人一樣死去，而保留了我的自我意識，可也受他們所制。我是個半成品?！?br/>
    “什么半成品，不是物品，你是阿引，你是人，是我的……”葉岑哽咽了，既然活著，有自我意識，那當(dāng)時該有多苦，他受盡了非人折磨并且清楚記得那種痛楚，卻輕松一筆帶過。

    “我知道我回不去了，所以索性作了臥底，我老本行啊嘿嘿。不過說是臥底，我得裝個毒人，消息也傳不出去，偶爾救幾個倒霉鬼，我本來想過就這么去了，不過說到底，不甘心。你知道我是個高傲的人?！?br/>
    “我知道……”

    無聲的淚水從葉岑臉龐滑落，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受了怎樣的苦。

    “別哭啊……我現(xiàn)在連心痛都感覺不到了。阿岑，你知道么，能見到你，真的太美好。雖然對你殘酷，可是，我知道自己是開心的，是高興的，這顆偶爾抽動兩下的心臟告訴我，我是高興的。”

    “別說了，別說了，我們?nèi)フ掖蠓颍阌芯鹊?。不就是蠱毒嘛，小羽那么厲害、”

    “沒用的，”唐引拉起葉岑的手，覆在自己胸口上，“你能感受這是個活人的心口么？我自己的情況我知道，日日荼毒，我已經(jīng)快要從一個半成品變成成品了，一個真正的毒人，不認(rèn)識你，忘了你，會害你?！?br/>
    沒有正常的心跳，不過偶爾抽動一下，根本不能稱之為心臟。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葉岑咆哮起來。

    “阿岑！我不甘心作為一個毒人而死，但是蠱毒對我頭腦的作用，我不能自殺?！?br/>
    唐引低低道，“阿岑，幫我?！?br/>
    “不！”葉岑猛的甩開他的手，觸電般跳起來，“你知道你在對我說什么？你知道你說的是什么嗎??？”

    唐引平靜的注視著葉岑猙獰的怒臉，一字一句十分清晰，“阿岑，殺了我。”

    “為什么要說出來，為什么要我殺了你……怎么可能，你要我下手？你怎么能這么殘忍……”葉岑抱住腦袋蹲了下來，再也忍不住抽泣，絕望，難以言喻。

    好不容易見到他，他死后每個夢里，日日夜夜都回憶他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他不想忘，就算每一個美好的回憶都是一把刀，割得他生疼，他還是情愿回憶，這讓唐引永遠(yuǎn)存在他心底，活在他心里。

    可如今，他再度出現(xiàn)，沒能來得及欣喜，就告訴自己，殺了他，他要我親手殺了他。

    沒有什么比給了你一絲希望，立刻把它擊得支離破碎更殘忍，那是比絕望更絕望的深淵。

    若是要真真形容葉岑現(xiàn)在的感受，那就是生不如死。

    “阿岑，”唐引也蹲下來，手覆上他的頭，“你是在幫我，是在救我。我不要成為毒人，成為仇人的利刃，我知道殘忍，真的殘忍，可我求你，求你，現(xiàn)在我只能求你……”

    葉岑抬起頭來，淚水彌漫的眼睛此刻有些迷茫，神智崩潰下，唐引的聲音讓他無措，像催眠。

    “阿岑，你是在救我，你趕上了，來得及了，救下了我，明白么？”

    “我救了你……”葉岑喃喃道，“我救了你……”

    “對！”有什么翻滾，從唐引眼眶奪眶而出，那不是晶瑩的眼淚，是不知名的紫色液體，一滴滴砸在洞中松軟土地上。

    好丑，真丑，唐引想笑，奈何紫色液體越浸越多，他拿手擦干，不行，最后不能迷了雙眼，起碼，他要看清葉岑的容顏?zhàn)摺?br/>
    唐引第一次和葉岑見面，雖然說出來有點(diǎn)悶騷，但他確實(shí)是被葉岑的臉吸引了。所謂的一見鐘情憑的什么，肯定是外貌氣質(zhì)，其他文縐縐的都是虛的。

    唐引是個大膽的，就很大膽的上前勾搭了。這真是他這輩子做過的最對的決定。

    再后來，無意的“偶遇”，一起行動，互相扶持，共同進(jìn)退，日日積累的一點(diǎn)一滴，讓他把重心從臉，移到了整個人上。

    他成功喜歡上了這個人，現(xiàn)在就算葉岑換張臉毀個容，這份愛也不會變了。唐引曾經(jīng)是個很風(fēng)流的人，情場高手，栽在了葉岑手上。

    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唐引唾棄自己，很殘忍，讓一個人殺了自己最愛的人。若是再遇不到葉岑，也就算了，可命運(yùn)就是這么弄人，在他無望的時候，葉岑來了。他一眼就認(rèn)出了葉岑，下意識他想逃跑，可身體比意識行動更快，等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自己站在他面前了。

    算命的曾說你是我的福星，那神棍，還真準(zhǔn)。

    為了不讓你痛苦，我希望你忘了我，可是我自私，我想讓你記住我，我是個糾結(jié)的人渣，阿岑，愛上我這樣的人渣，你上輩子肯定作孽了。

    “阿岑，”唐引拉起他，執(zhí)起他的手握住劍，后退一步，張開雙臂，“阿岑！過來，過來幫我，只有你能救我！”

    葉岑情愿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奈何此刻，感官從沒這么敏銳過，從唐引胸膛貫穿而出的利劍，皮肉穿破聲音是那么清晰。葉問濤知道自己的劍實(shí)實(shí)在在的扎在一顆心臟上，卻沒有鮮紅的血液流出，唐引在自己耳邊說的話，也是那么清晰。

    “阿岑，我是作為人死的對不對……”

    “對，是人，阿引是人，葉岑這一生最愛的人。”

    唐引笑了，他終于擁抱了葉岑，他是作為人死掉的，不是怪物，是阿岑的愛人。

    “這輩子遇到你是我唐引最大的福氣?！?br/>
    “我愛你，唐引愛葉岑。好好活下去，替我活著……”

    “阿岑、阿岑，阿岑……”

    唐引的呢喃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弱，最后終歸于無，一直回蕩在洞中的呼喚瞬間消散，靜的可怕。

    “啊——！?。?！”

    在洞窟外的幾人聽得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是葉岑，幾人急忙沖進(jìn)去，只見葉岑抱著唐引，仰天長嘯，用盡力量，嘯聲像是要刺透云霄，哀慟九天。

    唐引走了。葉問濤覺得在自己舅舅這么悲戚的情況下抱這種想法也許沒良心，但他此刻最大的遺憾真的是沒能好好問清無炎的事。

    他不能不在意。

    唐引和葉岑的關(guān)系，再不懂他們就是傻子了，斐素?fù)Ьo了自己的師弟，雖然有點(diǎn)對不起葉岑，但看著他們，他真的無比慶幸。

    幾人退出洞外，守洞口，里邊傳來低低悶悶的聲音，刻意壓制，像是野獸受傷后的嘶吼，低沉喑啞。

    安慰什么的，也得讓他先發(fā)泄個夠。葉問濤時不時往里邊張望一下，說實(shí)話葉岑那表情……他真怕舅舅一時想不開拿劍抹脖子跟著去了。以前那個堅(jiān)強(qiáng)的葉岑不會，可是面對唐引死的葉岑，沒準(zhǔn)真做的出來。

    出門一趟，真是刷新了三觀，下次記得看黃歷。

    葉岑泣不成聲，沙啞的嗓音壓制在喉嚨里，嘶啞的嚎叫，他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好痛，心好痛，全身都好痛，這一次，比當(dāng)初聽到唐引死亡的消息更痛。

    他親眼看著最愛的人，死在他面前，而殺了他的，葉岑，自己親手殺了唐引。

    這輩子，他不會再這么愛上另一個人。愛情，全部都給他了，一滴沒剩。

    葉岑的雙眼充斥一片血色，明明看不見洞中景色，他卻能清晰看見，唐引的笑，曾經(jīng)的鬧，他的溫暖，全是那么清清楚楚，刻骨銘心。

    他還記得唐引對他說的第一句話，那人頂著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臉過來，“這位藏劍少爺當(dāng)真是玉樹臨風(fēng)，一派瀟灑?！?br/>
    葉岑瞟了他一眼，“收起那欠揍的笑，你還算能看?！?br/>
    簡直刻進(jìn)靈魂里，抹不掉消不去，于是，愛有多深，心有多痛。

    葉岑摟緊唐引尸體，緋紅的眼睛幾乎快要滴出血來，銀牙咯咯作響，幾乎咬碎。

    “神策，天一教，我葉岑今生今世，跟你們不共戴天！”

    作者有話要說：如此粗長的一章?。?！唐引葉岑這一對完虐，不造你們隊(duì)這一對怎么看。

    啥，你以為虐虐這就結(jié)束了？圖呀圖森破，現(xiàn)在才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