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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操美美的騷逼 第六十八章解剖樓

    第六十八章  解剖樓

    x醫(yī)科大學的后門,一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直接開到解剖樓下。兩名套著白大褂的刑警從救護車上下來,抬下一個擔架往樓內走去。

    擔架上蓋著白色的單子,下面露出一個人的形狀,兩名xx系的學生剛好走過,卻并沒有什么太驚訝的神情醫(yī)學院,本來就承擔著司法解剖的職責。只是當那擔架抬進解剖樓那永遠也無法照到陽光的樓門時,一只白皙的手臂滑了下來,露在布單之外,隨著兩名法醫(yī)的腳步前后擺了擺,像是在招手一樣,顯得有些詭異。

    解剖樓的入口是一條大約10米長,可容兩三人并排通過的甬道,卻只在中間的地方裝了一盞白熾燈,所以,即使是白天,整個甬道也顯得陰森恐怖。一腳踏進,突然的昏暗總會讓人有恍如隔世的感覺,由此,這甬道向來是新生口中流傳的醫(yī)學院十大恐怖地點之一。

    甬道之后,是一個少說也有100平米的長方形大廳。如果從空中俯視,解剖樓的一層便是一個古怪的凹字形。而甬道兩邊的空間顯然曾經是兩個房間,但現(xiàn)在,房門的地方被磚墻嚴嚴實實的砌死。據(jù)說里面堆滿了解剖剩下的殘肢。

    大廳里沒有任何擺設,只是地面上,用黑白瓷磚做出了一個龍飛鳳舞的梵字,有點像草書,又有點像書法家毫無意義的涂抹。大廳的盡頭是一個寬敞的樓梯,樓梯向上七節(jié)之后,向左右回旋,再往上七節(jié)就是二樓。

    白天,大廳靠著樓梯那里的一扇巨大的玻璃采光,晚上,就只有頂部的一盞吊燈。值得一提的是,吊燈的樣子很怪,中間是一根長長的燈管,四周,垂釣著許多鐵片。鐵片的形狀看不出來是什么,但總覺得和地上的梵字有些想像。聽說,這吊燈以前不是這樣的,后來因為樓里不太平,才換上了這盞燈。而那些梵字就是一個個咒語,讓冷藏室里那些游蕩的靈魂不敢出來作惡。

    一樓的詭異讓這座解剖樓披上恐怖的外衣,而二樓就相對正常多了。解剖室、教學區(qū)、辦公區(qū)、實驗室、還有就是放置實驗用尸體的泡尸池,雖然聽起來恐怖,可卻只有每年的新生才會感到害怕。

    法醫(yī)抬著擔架往二樓走的時候,凌靈正好下課,準備回去好好洗個澡。在樓梯上擦肩而過,凌靈看到了那只手。也不知為什么,她突然覺得那只手很刺眼,鬼使神差的,凌靈停下腳步,彎下腰,竟想要將那只手塞回那單薄的白單子下。

    可就在凌靈將要碰到那手的一刻,一只手伸過來,搶先一步捏住那搖得似乎斷了的手腕,塞回單子下面。

    “啊,這……謝謝”抬著尸體的法醫(yī)愣了愣這可是要做司法鑒定的尸體,你隨便就留下手印算怎么回事?可人家也算是幫忙,你也不好意思罵回去吧?只得勉強道了聲謝,示意前面的法醫(yī)趕緊上去。

    “你是?”凌靈抬起頭,有瞬間的失神??∶赖拿嫒?、仿佛能看透一些的眼、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還有那略帶滄桑的氣質……她的心被狠狠的撞了一下!這個男人,太出色了!

    聽到她的問話,男人的目光似乎才從那具尸體上收回,卻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的一眼,連話都沒有說,繼續(xù)往樓上走去。

    “喂?!”凌靈覺得自己受到了無視,倔強的脾氣一下就沖了上來。很好,這還是第一個無視她美貌的人!

    跟著那個男人上去,吃驚的看到他走進了辦公區(qū),新來的老師嗎?!

    而這個疑問在第二天就得到了解答。

    “同學們,徐教授因為身體原因不再擔任教課的職務了,從今天開始,徐教授的課全部由杜亦羽杜教授接任。請大家配合?!必撠熜姓聞盏陌嘀魅魏喍痰慕榻B完,便將課堂留給杜亦羽。

    在幾個女孩子的一片唏噓中,凌靈的嘴角勾起一抹動人的微笑。

    “杜教授?!”下課后,凌靈追上那個有些冷冰冰的男人:“你的課很有意思,以前徐教授從來都是照本宣科的。”

    杜亦羽看了一眼凌靈,突然伸手,在她的肩頭掃了掃:“謝謝?!?br/>
    凌靈被這突然的動作弄得愣了一下,臉有些紅,一時忘了自己要說的話。

    “明天見。”杜亦羽將手里的尸蟲彈到地上,見凌靈的樣子暗暗嘆了口氣:“有事?”

    “其實也沒什么事……”

    “那就再見吧,如果有問題,明天課上再說。”清朗的聲音有些冰冷。

    被干脆的把話堵回來,凌靈有些氣惱,忍不住道:“我不至于讓教授如此害怕吧?”

    “我有妻子了?!倍乓嘤鹩行o奈,離開原來的學校,便是因為這種麻煩,現(xiàn)在又是……

    杜亦羽的挑明讓凌靈有一絲難堪,忍不住道:“別騙我了,我查過,你沒有結婚記錄。”

    ……

    杜亦羽開始考慮那個小紅本的重要性,然后道:“那我這周末就去結婚好了?!?br/>
    凌靈一愣,她沒想到這個男人會如此直接和冷淡,因尷尬而感到氣憤,竟不顧自己一向珍視的自重與驕傲喊道:“我不會放棄的!”

    喊完以后,不但是杜亦羽,她自己也有點愣了。自己這是怎么了?怎么會為了一個才認識的男人變得如此失態(tài)?!

    “凌靈?”一個渾身充滿了運動氣息的大男孩從解剖樓跑出來:“一起去吃飯吧?”

    “我不吃!”凌靈的眼圈有點紅,把一肚子火都撒在那男孩身上。

    “那我送你回去吧”男孩看了杜亦羽一眼,連個禮貌的招呼都沒有,便抓起凌靈的手。

    “放開!”凌靈不耐煩的抽出手,看著杜亦羽轉身離去的背影,不高興道:“張中平,你別老管我的事好不好?!”

    “那怎么行,你媽讓我照顧你的!”

    “你是我媽的兒子啊?她說什么你都聽?!”

    張中平臉上青一下紅一下的,最后終于什么也沒說,跺了跺腳,堵著氣離開。而凌靈看著杜亦羽的背影,只覺得鼻子一酸,竟流下了一滴眼淚。

    “在司法解剖中,有許多事情,是可以通過觀察和細心,在你動手解剖前就能得到答案的。解剖做為求證的手段,能少給尸體增加一些不必要的傷痕,無論是對死者還是對家屬而言,都是一種安慰。”杜亦羽打開解剖室頂端那幾乎占滿了正面墻的箱子,露出鐵門后的玻璃缸,里面混濁的液體散發(fā)著福爾馬林的味道,一張青白色的女人臉貼在玻璃上,還是讓這些已經熟悉解剖的學生感到有些不舒服:“但是,如果你做不到僅靠觀察就找到問題所在,又或者勢必要將一個尸體大卸八塊的話,那么,你的心里最好不要存有一絲的猶豫和多余的感情…….”說著,他突兀的抬手,玩笑似的敲著玻璃上那女人臉所在的位置,淡淡的掃過解剖臺周圍的學生,略微壓下聲音的溫度,緩緩道:“好了,誰能告訴我,在你們眼中,這東西是什么?”

    ……

    教室里一片寂靜,幾個學生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收縮,心跳的加速讓這解剖室里的氣氛也變得緊張起來。他們已經大三了,早已度過了見到尸體就會惡心做噩夢的時段,可今天,卻沒來由的感到心驚。

    “沒有人愿意回答這個問題嗎?”杜亦羽淡淡一笑:“這個問題,就做為你們這學期成績的一部分,30%.”

    “開什么玩笑?!”一個男孩喊道:“這怎么能算到成績里去?!”

    “我說能,就能?!倍乓嘤痣S意的靠在玻璃缸上,他的頭側,就是那漂浮的女尸臉……

    “操!”男孩咒罵了一聲,摔門出去,解剖室里再次靜了下來。

    “你能回答這個問題嗎?”張中平站出來:“這根本就和法醫(yī)沒有關系吧?”

    杜亦羽看了張中平一眼:“如果現(xiàn)在你就能看出其中的關系,那我這學期的課,你也就不用上了?!?br/>
    張中平一愣,臉色有些漲紅,只是良好的教養(yǎng)讓他說不出激烈的話語。

    “杜亦羽教授”一直沉默的凌靈雙臂環(huán)胸,望著那個男人的眼睛道:“我想,在要求我們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杜教授有必要解釋一下你所表現(xiàn)出的矛盾?!绷桁`頓了一下,很好,你終于肯看向我了。她輕吐一口氣,露出一份挑釁般的笑意:“如果教授是一個懷揣著對死者敬畏的人,又怎能如此隨意的敲擊著那玻璃呢?”

    杜亦羽自若回視:“凌靈同學,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若你表面所見到的那般。”似有深意的話,清朗的語聲,卻配著拒人千里的神情。

    凌靈臉色變了變,直視著杜亦羽的眼中帶著一絲不甘與執(zhí)著:“知道我為什么學法醫(yī),甚至毫不在意這一行會帶給自己的一身怪味嗎?”不等杜亦羽回答,已然自顧自接道:“因為我討厭大多數(shù)人面孔下的虛偽,所以,我寧愿對著一具坦誠的死尸?!睆男〉酱?,見過太多窺覷她美貌與家世的男人,那些人眼中的**令她作嘔。她以為,自從那件事后,她就再也不愿對任何一個男人動心,可是……這個男人出現(xiàn)了!

    第一個不因她的美麗而停留的出色男人,又是出現(xiàn)在這么一個狹小而特殊的圈子里,她怎么能不心生期許?!而他的氣質、他的智慧、他的學識、他獨特的思想,他的神秘,甚至他那讓她難堪的冷漠,都深深的吸引著她…….

    “同學,你可以去做詩人了……”詫異于她的大膽,杜亦羽苦惱的看了一眼張中平,暗罵這個男孩太笨!像這種學法醫(yī)的女孩,沒有多少男人會追吧?唉,拜托趕緊追上這個麻煩的女孩吧,他可不想為此換工作。

    “謝謝”凌靈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見好就收。剩下的課程,在無聊的毒藥反映機理中度過。

    “跟你說個秘密?!?br/>
    “什么?”

    “前兩天送來的一具司法鑒定的女尸失蹤了?!?br/>
    “別胡說了??隙ㄓ质悄膫€無聊的家伙為了騙mm編出來的,要真是有什么問題,早就封鎖消息了。”

    “真的!我宿舍的哥們在幫教授做鑒定。”鵬化神秘兮兮的,臉上的樣子與其說恐懼,不如說興奮:“想不想探險?”

    “沒興趣?!?br/>
    “喂!”鵬化盯著張中平:“你不想讓凌靈高看你一眼?咱也許知識比不上那姓杜的,膽量可不能比輸了?!?br/>
    “比?”張中平皺眉:“什么意思?”

    “你想想,如果我們能找到連學校和警察都找不到的尸體,凌靈會不會就此改變對你的態(tài)度?”

    “別逗了”張中平的態(tài)度有些猶豫起來:“我們上哪找去?。俊?br/>
    “這些天我一直在觀察,警方來來去去,總是在解剖樓里找。按理說,解剖樓沒有封閉,肯定是連夜做完了現(xiàn)場勘察,那他們還來找什么?”

    “你是說?”

    “對!尸體還在解剖樓里!”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就問你,你敢不敢去?”

    “那有什么不敢的!”張中平脫口而出,卻立刻猶豫道:“可如果警方還在樓里找,怎么會讓我們進去探險?”

    鵬化嘿嘿一笑,神秘道:“你沒注意?解剖樓這兩天天一擦黑就鎖門了。校長緊張的很,根本不讓人半夜進去找。”

    “不可能吧?”張中平撇撇嘴:“還真以為詐尸???”

    鵬化啪的一拍手,道:“說對了,咱們校長信這個?!?br/>
    “少來了?!?br/>
    “不然,你見過哪棟樓蓋成咱們解剖樓那樣的?”

    張中平半信半疑的看著鵬化:“你也信?”

    鵬化笑道:“我信,可是我不怕。”

    “?。俊?br/>
    拍拍上臂的肌肉,鵬化傲然道:“要真碰到僵尸,保證是來一個打一只,來一對打一雙!”

    張中平戚了一聲,卻也有些心動了。

    “好吧!我們去!”張中平捏了捏拳頭,他知道自己在凌靈眼里一向是怕事膽小的,就讓她看看自己的勇氣吧!

    夜晚的解剖樓顯得格外的陰森,從有樓門的這一面看,整個一層沒有一扇窗戶,給人感覺就像一口棺材臥在那里一樣,而那黑洞洞的樓門竟似帶著一種奇特的吸力,要將人吞噬進去。

    午夜將近,解剖樓里沒有一絲燈光,只有月光斜灑在樓窗上,反射出一點蒼白。一團白花花的東西在窗前一晃,悄然消失在窗后。

    就在這時,兩個人影出現(xiàn)在解剖樓下,趁著月色悄悄來到樓門前。

    “上鎖了!”張中平看著緊閉的鐵門,突然有些后悔了:“如果被發(fā)現(xiàn),會不會給處分???”

    鵬化好笑的瞪了一眼張中平:“現(xiàn)在才想到會上鎖?。繘]事的,我們又不偷東西?!痹僬f,如果真的被發(fā)現(xiàn)了,有你這個教導主任的大公子跟著,怎么也不會被開除不是?

    “可是……”

    “別可是了!”鵬化用曲別針勾開鎖芯:“我會把門鎖好的,萬無一失!”

    吱……

    鐵門被推開,發(fā)出一聲難聽的聲音。張中平被嚇了一跳,連鵬化是從哪學來的翹鎖的本事都忘記問了,只是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一進甬道,兩個人立刻便被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所包圍,不約而同的都停下了腳步。

    張中平站在那里,心臟輕易的被恐懼所掠獲,無數(shù)關于解剖樓的傳說一股腦的涌了上來,自己原來,真的很膽小……

    啪!

    甬道里唯一的白熾燈亮了起來,張中平知道是鵬化,連忙掩去臉上的驚懼,強作鎮(zhèn)靜的站在那里。

    “我來鎖門,你先去大廳等我?!?br/>
    “好”張中平答應了一聲,可腳步卻遲遲不肯邁動。白熾燈的亮光非但沒有帶給他安全感,反而讓他感到一種沒名的壓迫感。甬道的盡頭,燈光消失的地方,似乎正有什么在潛伏著,盯著他們……

    雖然感到異常的緊張,可不想讓人小看了,張中平咬了咬牙,邁出了腳步。

    可張中平剛走了幾步,頭頂上的白熾燈便如所有鬼片里一樣的閃了幾下,夾雜著電流的聲音,把兩個男孩都嚇出了一手心的冷汗。

    靈魂是能量波,所以可以影響電流……

    越是想著科學的解釋,張中平便越是感到緊張,僵硬的膝蓋幾乎忘記了怎么打彎,就站在那里,緊盯著甬道的盡頭。

    “沒事”鵬化弄好了門,走過來,雖然語調還輕松,但神情也不免有些緊張:“如果鬼是這么容易就見到的,那世界上是否存在鬼的說法早就被證實了?!?br/>
    張中平聽到自己的心臟咚的跳了一聲,忍不住低聲咒罵:“在這種地方,不要說那個字!”

    鵬化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老兄,不會真的嚇到了吧?放松,放松,這燈一直這樣,平時來上課,不也碰到過好幾次嗎?別自己嚇自己了?!?br/>
    張中平咽了口吐沫,終于點了點頭。

    “走吧”鵬化走在了前面,看腳步甚是輕松,讓張中平好是羨慕!平時看鬼片,他們都不會去叫鵬化。因為那小子除了品評劇情多么的狗血外,就是尋找里面那些鬼不合邏輯的地方,弄得所有人興致全無,就算關著燈,也感覺不到一點恐怖的氣氛。他曾經感嘆鵬化缺乏想象力,今天才知道,有時候,這也是一種幸福……

    一腳踏入大廳,鵬化便打開了手電:“手電盡量照地上,這邊有窗戶,別讓外面的人看到光?!?br/>
    張中平點了點頭,抬頭看向樓梯上那扇巨大的窗戶,卻有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月光如流水般灑下,輝映在窗戶上,可……屋里卻還是黑得一塌糊涂,彷佛那玻璃上有著無形的墻壁,將月光阻擋在外。這樓宇是禁地,連月光都不允許進去的禁地!

    啪!

    空曠的大廳里,突然響起一個不輕不重的聲音,像是什么東西掉在了地上。兩個男孩同時一驚,張中平的手電慌亂的四處照射著。

    手電的白光破開遠處的黑暗,突然,張中平似乎看到一個白花花的東西自手電的光柱下逃開,鉆進更遠的黑暗中!

    猛地撐開雙眼,張開大嘴,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卻因為極度的驚恐將喊叫聲堵在嗓子眼!

    “噓!”鵬化的聲音將他僵硬的意識拉了回來:“關了手電,樓上有人。喂,看什么呢?趕緊關了手電!”鵬化的聲音有些緊張,他從來沒想過這里會出現(xiàn)僵尸或鬼怪,可他相信,這里也許會有偷盜尸體的人!

    “開燈”張中平的手電依舊直指著遠處的墻壁,顫聲道:“開燈!”

    “說什么呢?!”

    “那邊有東西!開燈!”張中平的聲音有些沙啞,雖然恐懼,卻還是足以判斷此時不能大喊大叫。

    啪!

    張中平只感到自己的手電被鵬化猛地搶過去,還沒來得及驚叫,手電已經被關上,嘴也被鵬化捂上:“噓!別出聲!”

    張中平呼吸開始急促,心臟跳得像擂鼓一樣。然后,他感到自己被鵬化拽到樓梯下的陰暗處,忍不住低聲道:“怎,怎么了?”

    鵬化抓著他手臂的手冰冷而潮濕,但聲音還算鎮(zhèn)定:“你剛才看到什么了?”

    “不知道,沒看清楚……白花花的……我們走吧!”

    “白花花的?不是人嗎?”

    張中平倒吸一口涼氣,不是人三個字讓他的神經瞬間緊張到極點,一聲驚叫沖口而出。

    鵬化被張中平嚇了一跳,連忙用力的捂住他的嘴,一邊低聲咒罵道:“該死,你想害死咱倆嗎?!”

    “鬼……這里鬧鬼!”

    鵬化真后悔自己為什么要這個人跟進來,可卻只得耐著性子低聲道:“別胡思亂想!是你眼花了!這里沒有鬼,是人!”

    “什么?”

    鵬化輕吐一口氣:“偷尸體的當然是人!”

    “偷尸體?”

    鵬化一邊說,一邊注意著四周的動靜,一時也不知該怎么辦,只好先藏在這里聽聽動靜,也順便安撫一下張中平的情緒,他可不想再讓這人鬼叫了:“偷尸體的,可能是殺死那女人的兇手,為了不讓警方查出死因冒險偷尸體,也可能是販賣尸體給毒犯的人,大學的警戒總是相對容易一些。昨天警方還來學校里找過,我想尸體一定還沒運走,可能被藏在了哪里。我想,藏尸體的人既然不會在意尸體是否保存完好,更多的可能就是那個兇手!”

    張中平被鵬化說得一愣一愣的,但總算也聽明白了一些,緊張的心情先是放松下來,卻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低聲怒道:“明知道有兇手,你怎么還敢來?!”

    鵬化嘆了口氣:“兇手既然要消滅證據(jù),那么只要藏好尸體,讓警方在尸體腐爛前找不到就ok了,哪里還會回來??!我不過是想找到尸體罷了,誰想到這里還會有人!”

    張中平不覺抬頭看向樓梯上面,緊張道:“會是……什么人?”

    “不知道,也許是兇手回來取尸體上的什么證據(jù),也許是別人,反正,我們不能讓對方發(fā)現(xiàn)!”鵬化心里盤算著,不管樓上的是什么人,肯定聽到張中平的叫聲了,這么半天沒出來,不該是學校的老師,當然,如果是老師,門也不會上鎖了。那么,就是罪犯……

    對方,應該不會輕易出來吧?他拿出手機從草稿箱里發(fā)出了一條早就設好的短信,他們只要拖到警察過來就成了!對!拖下去!讓對方以為他們是來探險的學生,那么對方自然不會輕易跑出來,也許還會弄出一些聲音或搗個鬼,然后,躲在暗處等著他們以為鬧鬼被嚇跑。

    想到這里,鵬化突然覺得帶著張中平來真是歪打正著了!

    “你給誰發(fā)短信?”

    “杜教授。”

    “???”

    “我告訴他,我們發(fā)現(xiàn)了藏匿尸體的犯人,讓他報警。”鵬化壓低聲音,他不想通過同學去報警,自私的他,不愿讓任何一個同學和他一起分享今天的功勞,哪怕只是一點點!只要一想到今后在履歷表中,某個什么也沒做的人會夸大自己的作用,把自己寫成此次事件的重要聯(lián)絡人,他就覺得很虧!至于張中平……他一向不認為這家伙今后能干得了法醫(yī),估計頂多是借他父親的關系留校教課。

    根本無暇去想鵬化為何去聯(lián)系杜亦羽,張中平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鵬化,我們,我們走吧!”

    “要走你走。”

    “?。俊?br/>
    “我家里沒什么關系,將來能不能進市局,就看這次能不能立功了!”鵬化道:“我可不想被分配到小局子里去!”

    “徐鵬化!”張中平再也忍不住摸索著抓住對方的領子:“你不要命了?!”

    “你聽我說……”就在鵬化要將自己的計劃說給張中平的時候,樓梯上突然想起一陣腳步聲。

    踏,踏……

    腳步聲極輕,但在這寂靜而空曠的樓里卻聽得格外清晰。兩個人立時都閉上了嘴,鵬化的心跳得格外的,對方的主動打亂了他的計劃,而緊張和恐懼讓他的大腦不再如往日般的靈活……

    踏,踏……踏……

    腳步走到二層的樓梯口,頓了頓,來人似乎有些猶豫,而兩個人則目不轉睛的盯著上方的樓梯,這是張中平第一次感受到黑暗帶給人的安全感!

    踏,踏,踏

    腳步聲終于走下樓來,在窗前折了個彎,繼續(xù)向一樓走來,緩慢而有節(jié)奏。而此時,就連鵬化也覺得有些詭異了,窗上明明灑滿月光,可為什么,不管他如何瞪大眼睛,卻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嗒嗒嗒嗒嗒……張中平的牙齒克制不住的發(fā)抖撞擊,想跑卻連站都站不起來。

    嘻嘻,一聲輕笑劃開濃重的黑暗,刺入兩個男孩的腦海。那詭異的聲音讓他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zhàn),恐懼直接攫住兩人的靈魂!

    踏……

    腳步聲終于停在了一樓,離他倆不過三步之遙。

    張中平左手用力捂住嘴,壓抑著自己的喘息聲,卻控制不了牙齒之間的撞擊聲。

    突然的,他感覺有人使勁拽了一下他手里的手電,嚇得他差點叫出來,緊張之下,右手竟用死力的攥著手電筒,不讓對方拽去!然后,對方又用力拽了兩次,沒有搶走,似乎放棄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鵬化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把手電給我?!?br/>
    是鵬化……張中平心里這才松了一口氣,有些好笑自己的緊張,順勢松開了手。

    “松手?。 冰i化的聲音似乎有些蒼白走調,聽得張中平發(fā)根直豎,忍不住道:“我松了啊!”

    ……

    兩個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啪!

    一道光在兩人眼前亮起,光柱之上,一張青白色的女人臉竟擠在兩人之間,翻白的眼睛死魚般凸出,深深的低著頭,看著手里的手電。而女人的右手正攥著另外一把手電和鵬化拉扯著。

    ?。?br/>
    慘叫兩聲,鵬化和張中平向兩邊連滾帶爬的閃開。

    啪!

    手電光倏然消失,眼前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只是剛才那張詭異的女人臉卻還印在視網膜上,不肯輕易從眼前消失。

    黑暗中,兩個人氣喘如牛,繃緊的神經隨時可能崩斷!

    一秒,兩秒,三秒……

    時間的長短已經失去了意義,一瞬間被無限制的拉長,絕對的寂靜與黑暗讓張中平再也忍受不了,他大叫一聲向這大門的方向跑去,若不是還有些理智,怕是直接撞到墻上暈過去!

    粗喘著氣,冷汗如雨般流下,他將自己蜷縮在墻下,哆嗦著向著流出微弱光線的甬道爬去,好不容易蹭到那里,卻被那白熾燈忽明忽暗的閃爍以及電流的聲音嚇得猶豫不前。

    凌靈……絕望之下,他流著眼淚念出了他最在意的一個名字,心里卻突然升起一絲希望,連忙拿出手機,撥通了凌靈的號碼:“凌靈,凌靈,救我,救我!”

    女聲宿舍里,凌靈被手機鈴聲自睡夢中吵醒,不耐煩的接了起來,卻聽到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她把手機拉離自己可憐的耳朵,氣惱的看向來電顯示…….

    “喂?!喂?!張中平!你在玩什么?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嗎?”躲在被窩里,怕影響同宿舍的女聲,她將聲音壓到最低。

    沙…………..

    凌靈實在忍受不了電流聲的滋擾,憤憤的掛上電話,翻了個身準備睡下??赏蝗坏?,電話里竟傳出一陣詭異的聲音!

    嘎,嘎嘎,嘎嘎嘎嘎

    凌靈愣了一下,詫異的拿起電話,她已經掛了啊……

    好吵,凌靈干脆按下關機鍵,明天去修修吧,如果真的有事,張中平會打宿舍電話的。

    dang1 dang1 dang3 dang1 dang2

    還沒躺下,熟悉的電話開機音驟然響起,凌靈驚愕的看著電話上顯示的一條新短信,連上鋪埋怨的聲音都沒聽到。

    短信只有三個字,這是……

    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攀上心頭,腦子里并沒有反射出具體的答案,只是直覺的感到是張中平出事了。雖然對張中平沒有感覺,可畢竟兩人是發(fā)小,從小到大,早就習慣照顧那個成天跟在她屁股后面的男孩了。去看看吧……

    凌靈一個咕嚕坐起來,穿好衣服,對看門的阿姨慌稱早在30年前就過世的奶奶病危,做了個登記,就遛了出去。

    雖然是初秋,可夜晚的天氣還是很涼,凌靈一邊哈著氣,一邊加腳步給自己增加熱量。

    然而,她再也沒想到,這么晚了,解剖樓前竟然還有人!

    兩個人,一男,一女。

    遠遠的看過去,她先是一驚,停下了腳步,以為是巡夜的保安??呻m然離得還有一段距離,那兩人卻顯然聽到了她的動靜,同時望了過來。借著月色,她只看了一眼,就愣了。

    杜亦羽!他怎么會在這里?而他旁邊的那個美麗的女人……是他的女人嗎?

    那一瞬間,凌靈被一種強烈的挫敗感填滿胸腔,原來他的愛人是這樣美麗的人?也是,即便他干的是這種特殊行業(yè),可他的人是那樣出色,怎么可能看得上一個普通的女人呢……

    她的心里還在百味沉雜,那邊的兩人似乎說了一句什么,然后,那個女人竟向著她招了招手。

    凌靈一愣,但很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縷了縷頭發(fā),有些懊惱自己現(xiàn)在的面容和衣著不能為自己增加更多的光彩。但她還是走了過去。驕傲如她,盡管承認了對方的不俗,可在氣勢上,她依然不肯認輸。

    雖然沒有刻意調查過,但也從專愛八卦的同屋嘴里聽說杜亦羽的女朋友沒有工作,平時都是呆在家里。她固執(zhí)的認為,這樣柔弱的女人,根本配不上那雄鷹一樣的男人!她還是有勝算的,不是嗎?

    “你是亦羽的學生?”翡月好笑的看著女孩眼中的敵意,這就是讓杜亦羽提出去結婚的原因吧?

    “凌靈?!贝蠓降纳斐鍪?。

    “我叫翡月。這么晚,你怎么會到這來?”

    “我……對不起,我有事要和杜教授單獨聊聊。”不知怎么的,面對那雙大方的,毫無敵意眼神,凌靈竟然不能讓自己討厭這個女人!

    翡月聳了聳肩,大方轉身走開幾步,嘴角噙著的笑意頗有些看好戲的意思。

    杜亦羽皺了皺眉,還沒說話,凌靈已經走了過來:“杜教授,你怎么會在這里?”

    “你呢?”

    凌靈看著杜亦羽一臉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咬了咬下唇,還是道:“我懷疑,張中平可能困在解剖樓內。雖然,我來的時候已經報了警,可畢竟只是我的猜測,他們未必會來?!?br/>
    杜亦羽的眉微微皺起,一個兩個,怎么都這么不安分和自作主張。

    “我們進去看看吧?”凌靈道:“剛才接了中平一個電話,感覺有點……我不是相信那些東西,可是今晚的電話,真的讓我覺得很怪異?!?br/>
    杜亦羽回頭看了解剖樓一眼,嘆了口氣,本來想過兩天讓狐貍或者孟久來解決的,可既然來了,就今天了結了吧,省得越來越麻煩。

    “好,進去看看吧。”

    見杜亦羽點頭,凌靈高興的差點跳起來,但她卻沒有忘記看向翡月:“翡月姐,你呢?”

    翡月看向杜亦羽,輕輕的皺了皺鼻子,低聲道:“這樓里,是不是全是尸體啊?”

    杜亦羽忍不住笑了笑,道:“你就不要進去了,幫我看著外面。完事前,不要讓人進來?!?br/>
    “嗯!”翡月點了點頭:“這沒問題!”說完,竟拍了拍凌靈的肩膀:“跟住了這家伙,別害怕。要是遇到什么,千萬別客氣,狠狠的揍過去!”

    凌靈被翡月的態(tài)度弄得有些暈了,她看不出來自己對杜亦羽有好感嗎?還是,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男人?

    “我去幫你們把門打開吧”翡月剛要邁步,杜亦羽卻拉住了翡月的胳膊:“我來,你不喜歡的話,還是離遠些好了?!?br/>
    翡月也不羅嗦,直接點了點頭,將一根小鐵絲交給杜亦羽。

    凌靈看得愣了愣,總覺得那兩人之間的關系讓人覺得怪怪的。說親近吧,她看不出一點柔情蜜意,說淡薄吧,卻又似乎有著外人看不出的默契。

    而且,那個女人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啊?剛才的鐵絲應該是翹鎖用的吧?為什么她會隨身帶著這種東西?……而且……為什么她寧肯一個人站在黑夜里,也不跟在自己的男人身邊呢?杜亦羽也是,既然不帶她進去,為何不讓她回家呢?

    還是……聽她剛才的話,似乎對尸體很敏感,她討厭杜亦羽的職業(yè)嗎?凌靈似乎找到了問題的核心,嘴角輕挑出一抹笑意,果然,他們倆個并不合適!

    一個討厭尸體的女人,一個不知道怎樣照顧女人的男人……

    眼看杜亦羽拉開樓門,卻沒有走進去,似乎在等她,凌靈的心情就更好了,忍不住大方道:“大半夜的,你一個人在外面不害怕嗎?還是先回去吧?!?br/>
    翡月本來不想打擊這個女孩子的,可是……這女孩子的氣勢很犀利,杜亦羽可不會有耐心應付這種事,千萬別像在上個學校那樣,把那女生鎖在泡尸池一夜了!

    唉……為什么自己要為了這種根本不可能的‘外遇’而勞心費神呢!

    “你看上他了?”懶得拐彎抹角,翡月問的很直接。此時的她,雙臂環(huán)胸,漆黑的長發(fā)柔和的披在肩上,可那美麗的面孔下,卻露出一絲野獸般的凌厲,而那微微瞇起的眼中更是流露出超出她實際年齡的成熟。

    凌靈為翡月獨特的氣質感到一絲慌亂,愣了數(shù)秒,才想起該說些什么,可一開口,嗓音卻帶著一絲沙?。骸澳愫退?,根本不合適?!?br/>
    到底,還是年輕啊……看著凌靈有些焦慮的神情,翡月笑了,她收起自己的凌厲,柔和的看著眼前的女孩:“我和他之間的距離,遠非不合適可以形容??墒?,我和他之間的牽絆,卻是超越了生死的界限。我從未想過要去追趕他,他也從未想過要來適應我,但我們卻走入了彼此的生命。除了他,我不可能再愛上其他男人,而他心里,也不會再讓其她女人進入了?!?br/>
    翡月的話自然而坦率,不帶一絲做作與炫耀,似乎只是在陳述著一件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事實,讓凌靈的臉色變了又變,一股無力感悄悄的滋長在心間。

    “我很羨慕你的自信??墒?,我比你更適合他!我愛他決不輸你!”

    翡月輕輕嘆了口氣,看向遠處已經有些不耐煩的男人,淡淡道:“跟他一起去吧。如果等你出來,你還能確信自己可以接受那個男人的一切,再來說這翻話吧?!闭f完,她已不想再多說,揮手轉身進入旁邊的小路,坐在樹下的木椅上,似乎陷入了一段久遠的追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