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孫老先生,孫隼,當(dāng)了二十年的左丞相,五年前解甲歸田,可是依舊位尊言重。他不僅是帝師,更是導(dǎo)師,在朝中桃李滿天下,當(dāng)朝的重臣隨便抓一個都能和他扯上關(guān)系,平日里老頭子作風(fēng)嚴(yán)謹(jǐn),不茍言笑,口風(fēng)更是緊得很,從來不說別人的好話,可自從四年多前見到了羽塵開始,這個習(xí)慣開始改變:“咳咳,我第一次見到羽塵,是在王大娘的小屋里,這丫頭埋著頭,正在那里裝那個什么腳踏紡車,那可是個稀奇玩意。當(dāng)時還沒有紡莊,這個村子叫綺莊,綺莊中家家戶戶都有紡車,只是所有的紡車都是手搖紡車,一手咯吱咯吱地?fù)u紡車,另一只手拿著紡紗,現(xiàn)在看來那玩意真是慢呀!可那丫頭設(shè)計了現(xiàn)在我們用的腳踏紡車,這種腳踏紡車,只要用腳猛踩兩下,那紡軸就飛快地轉(zhuǎn),可把手給解放了,每人兩天就能織一匹坯布,我當(dāng)時都看呆了。沒多久,還有更新鮮的,這紡車上生出三個紡軸,五個紡軸,這下更神奇了,一人一天居然能織成三匹坯布。老頭子我一把年紀(jì)了,本來就想在家曬曬太陽,種種花草,可是我在頤暖山后的小瀑布叢中看到了羽塵這丫頭設(shè)計的水力紡車,那玩意兒紡紗的錠子多得數(shù)不清,足足有三十二枚,你們想想,這三十二枚紡軸飛快地在你面前轉(zhuǎn),不用手,不用腳,全部靠水流沖下來,直晃得我眼暈,這布呀就嘩嘩地出來了。從那天開始老頭子我就跟著這丫頭了?!?br/>
孫老先生抿了抿嘴唇,接著說:“其實(shí)跟著這個丫頭,才知道,這丫頭傻呀!你們說,這孩子就不知道銀子的用處嗎?這些東西她都分文不取地跟大伙兒分享,哪家不懂的,她還教。這銀子就跟那瀑布水一樣,嘩嘩地溜掉了。行了,老頭子我不說了,任大當(dāng)家呀!這孩子傻哩吧唧的,就知道顧著別人,從不為自己想想,我們這就來接了她回去,這次回去,我老頭子要好好教教她,你們見著她也要好好地說道說道她,我們都是一把年紀(jì)的人了,要教教她凡事要多為自己考慮考慮,不要中了套還當(dāng)人家是恩人,人家把她賣了,她還幫著人家數(shù)錢。往后呀,要自己多長個心眼,別好人壞人都不分,把壞人當(dāng)好人,大吃大喝地伺候著!是不是呀?任七宮主?你倒是說句話呀,這丫頭傻不?可沒有你家兒子那么精怪,呵呵,不是精怪是聰明!”
眾人的眼光都轉(zhuǎn)到任七宮主任伽年,坐在他身邊的還有任亦濘。任伽年父子二人入坐針氈,渾身都冒著汗,“我……”
任伽年的話音還未啟,就看見林莫蓁突然站了起來,直通通地沖到他面前,“噗通”一聲跪在他面前,抓緊他的衣擺,不給任伽年起身的機(jī)會,在任伽年一臉的惶恐中,林莫蓁急促地說:“伽年,哦不……不……任七宮主,我求你了,把羽塵還給我吧!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對,當(dāng)年就是我不對,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背棄你去夏府,我不該嫁給夏信泉,我錯了,是我錯了,這么多年,你也該消消氣了。如果你還有氣,你就沖著我來吧!犯錯人是我,是我,求你,要打要罵都沖我來吧!求你,不要傷害羽塵,她還是個孩子,她連十二歲都沒有到。她就是傻哩吧唧的一個孩子,求你,不要把氣撒到羽塵身上,求你不要讓你兒子去傷害羽塵,她還小,她……她其實(shí)就沒有多少歲月了,我才知道,她中了毒,根本就活不到十二歲,她最多也就半年了,我……我只求你能放過她,讓她跟我回去,我……我會好好疼她,她太苦了,我會好好當(dāng)娘的……任七宮主……求你了,把羽塵還給我吧!”林莫蓁開始嗚咽,很快嗚咽又變成啜泣,她似乎想竭力制止抽泣,可是喉頭間卻發(fā)出更響亮的哭泣聲,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流下。
“咯咯,她呀這么個傻哩吧唧的人,想死都死不了,不是都說傻人有傻福嘛!”
所有人都集體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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