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日后
城樓上
‘咚咚咚咚咚’
擂鼓巨聲作響,五鳴后,兩撥士兵快速交換位置,好好休息了一夜的的士兵立即將那些已經(jīng)在城頭上堅守了一夜的士兵們送了下去,城下的趙軍也極有默契的空出了這段時間沒有進行攻擊,趙軍也需要整理隊伍,替換傷殘士兵,從城墻上看去只能看見一波黑色的潮流好像退潮般緩緩向后退去,隨后又有一波黑潮替換而來,再次向城墻發(fā)起沖擊
這段時間已經(jīng)足夠云軍完成交替崗位的過程了
陸安然拖著丈橫刀在城頭上來回巡邏,眼神銳利,只是肩膀上不知何時捆上了一圈麻布,裹得死死的,看樣子是受了傷,不過也不是什么大事
六天的歷練已經(jīng)讓他從一個完完全全的戰(zhàn)場菜鳥蛻變成了至少能在混戰(zhàn)中保住性命的菜鳥,雖然還是菜鳥,但其中的差別不可謂不大,此時走在城頭上時不時還拿刀鞘抽幾個打哈欠的二愣子
指不定什么時候敵人就殺上來了,這樣還有心思打瞌睡,不是二愣子是什么?
‘咄咄咄’
數(shù)根長箭從城下飛了上來,卻被陸安然隨便幾刀鞘就給打飛了,憑他的反應和動態(tài)視力還不至于被這些普通射手射中,不過表情卻是微微凝重
他自己走在墻頭上跟個大標靶似的,被射當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每當這些趙軍開始向他射箭的時候,往往就說明他們已經(jīng)準備好了
兩方都早早的進入了戰(zhàn)爭的狀態(tài)
趙軍的方法很管用,在炸垮護城河河道之后,他們只用了三天的時間就用土灰、用石塊、用血肉將城下的所有陷阱填了個干凈,之后的三天則是一場又一場慘烈的城墻攻防戰(zhàn),趙軍一次又一次的借著云梯、竹梯、甩鉤等工具往城墻上爬,而云軍則是憑借城墻優(yōu)勢一次又一次的將他們打退,至今還沒有讓他們上過城墻來
但這并不意味著什么好消息
無論是滾石、檑木、熱油,數(shù)量都變得極為稀少,趙軍一次又一次不要命的自殺式?jīng)_鋒打的云軍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用最為激烈、最為迅猛的方法將他們解決掉,無論是扔巨石、斬甩鉤、澆滾油、扔臭雞蛋,不管什么方法,他們都嘗試了個遍,只要能把這些玩了命往城墻上爬的趙軍殺掉,就是他們的勝利
站在城墻箭垛上,陸安然俯視著城下的趙軍,眉頭鎖得很緊,城下的一個個陷阱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一片血肉地獄,殘肢斷臂鮮血肉塊堆積成山,可那些趙軍卻好像毫無所覺,甚至有些就往這些堆成山的血肉上沖
因為這些血肉掉下來時能讓他緩沖一下,沒準還能活下來,無論如何總比落在堅硬的地面上好得多
這才僅僅六天而已
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的陸安然也說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個什么感覺,即使心靈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改變,看到這情景,陸安然心中也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很別扭
‘咚咚咚咚’
一連串的鼓響
不同于云軍,趙軍的鼓響沒有節(jié)奏,只是一連串的快速擊打,震耳欲聾
但是,每當這難聽的鼓聲響起,都只會代表一件事
“攻城,又開始了?!?br/>
陸安然喃喃
城樓上井然有序,每一條階梯都被云軍站滿,快速傳遞著守城物資
雖然每個人都不知道下一刻自己是死是活,但既然已經(jīng)站在生死線上了,又有什么好怕的,站在這里的每個云軍,眼神都近乎了漠然
也許是這么多天都成功將趙軍打退沒有讓他們登上城墻的緣故,大部分云軍的潛意識中都被一種自信充滿,也不知是好是壞
城下的黑潮逐漸聚集完畢,整齊排列成了一個又一個方隊,此時的護城河已經(jīng)被完完全全的堵死在了這個斷口,這六天來的傷亡數(shù)字已經(jīng)超過了七千人,不管是填坑的還是摔死的,都算在了里面,而且到現(xiàn)在他們連城頭邊兒都沒碰到過,只是在城底堆起了一個又一個血肉山頭
可盡管如此,慕容易卻沒有太多動容
這數(shù)字在他看來很正常
攻城嘛,在沒有一定條件的情況下都是十換一,甚至二十換一的傷亡比例,攻城方需要付出的代價往往是極為巨大的,畢竟這城墻這么高,資源又那么多,在沒有堆起人山之前什么樣的傷亡比例都是有可能的
但攻城戰(zhàn)奇特就奇特在一點
戰(zhàn)役開始時,攻城方傷亡極大,戰(zhàn)役到了尾聲時,守城方傷亡極大,守城方的傷亡并非是持續(xù)性的,而是在這場攻防的后期陡然減少
為什么?
因為那時攻城方已經(jīng)搭起了人山
什么叫人山?
尸體搭起的山頭
為了搭起這樣的人山,往往需要付出數(shù)萬人,甚至十數(shù)萬人的性命,尸體就這么為他們搭起一個通往城墻的通道
這種方法消耗極大,本應屬于最不應該被用上的方法之一,但慕容易偏偏就將這方法用在了這里,而且毫不顧忌代價,成千上萬士兵的性命就被他這么放在了賭桌之上,與時間競爭
緩緩撫摸著拇指上的翠綠戒指,慕容易雙眼微瞇
“時間不多了?!?br/>
“還需要再快一點?!?br/>
城下
喊殺聲震天
一波又一波的黑潮推著一個個云梯快速向城墻推進了過來,帶著橫掃一切的氣魄
陸安然穩(wěn)步站在城頭上,刀鞘橫于胸前,單手搭在兩尺長短的刀柄上,氣息沉凝
云梯逐漸升高,竹梯也被一個個搭了起來,甩鉤一次又一次的甩到墻頭,鐵制的鉤子釘在城墻上,一個又一個趙軍立刻順著飛鉤往上爬,眼中全是瘋狂
陸安然這幾天卻是見多了這場景,看著瘋狂往上攀爬的趙軍也沒什么感覺,只是那猙獰的面目讓他有些厭惡
“檑木,放!”
身后的一排兵卒合力抱起一根綁著鐵鎖的巨木,用力便是一甩
巨大的木干順從萬有引力‘嘩啦’一聲便順著墻頭落了下去,所有爬在最上方的趙軍都是一愣,隨后便是無盡的驚駭,不過一瞬便感到了一陣巨力,整個身體都無法承受,有的順著這股巨力徑直往下落去,有的嚇得自己放開了梯子帶著一堆人一起落了下去,有的被甩落的巨木直接砸在了城墻上,骨骼盡碎,順著自己的血肉好像一個破布娃娃似的直接落了下去,掉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
后面的趙軍盡管看到了這一幕,牙根明明咬的死緊,可想到自己遠在趙國的家人卻不敢后退,硬著頭皮往上爬去,隨后又是一段檑木重重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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