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名字還不賴,可是跟他本人的形象未免相距甚遠,蘇經(jīng)年僅存的右眼中散發(fā)出懾人的光芒,渾然不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姿態(tài)。
全身黑色布衣,身后背了個長條形的物品。
聲帶像是被割破了一樣,沉悶壓抑,聽著讓人很不舒服:“你好!”
蘇經(jīng)年伸出宛如干涸的松樹皮一樣的手掌,我呆了呆,這老頭兒給我一種很沉悶的感覺,讓我覺得渾身不自在,我干笑兩聲:“沈默!”
周元同也沒多做介紹,僅僅是說了他的名字,這不符合他的一貫作風(fēng),最起碼得告訴我這老頭兒的來歷和用處吧?
“兩位考慮的怎么樣?”云沐問。
“我們答應(yīng)你們,不過這張卡你們先還給你們,我現(xiàn)在拿著也沒什么用!”出來時我就對羅冠宇說了,這卡暫時不能要,我想以他們幾人的雄厚資產(chǎn),絕不至于跑路。
現(xiàn)在留著倒給他們留了把柄在手里,他們會覺得我們拿了錢就應(yīng)該好好替他們辦事兒,就好比豢養(yǎng)的獵狗吃了主人的肉,就得聽主人的話。
我并不想被人牽著鼻子走,所以暫時不能要,太阿倒持的事是不能干的。
我將卡丟給周元同,周元同順手接過,愣了兩秒,忽然放聲大笑:“好!好!”
不知道他這連聲兩個好字是指的什么,但想來不是夸我,我笑笑不說話。
事情商榷已定,接下來就開始謀劃行程,不過他們這次卻是改變了方針,并不打算去尋找第三塊血玉,而是直接指了指雙獅峰左峰。
雙獅峰的兩座山峰一左一右相對,我就以左右相稱,梁叔說:“這次我們從這個洞口進去!”
了解的夠深?。【尤贿B雙獅峰的洞口都找到了,這洞口也就是獅子的嘴巴,我從沒去過,一來是因為太高,二來是因為那里依附著種種傳說。
就拿那只水桶來說,村民傳言取掉之后整座山峰都會崩塌,村子更是會陷入混亂之中。
我皺了皺眉,不解的問:“直接去那里做什么?”。
梁叔指著地圖說:“這也是其中標(biāo)記的一個地方,而且,這里…;…;嘿嘿…;…;”。
梁叔笑了兩聲,避而不答,這是他欲擒故縱的把戲,不把話說穿,是想讓我和羅冠宇心甘情愿的跟著去冒險,人的好奇心很重,總會被那些不知道的事物所吸引。
“真陰險!”我在心里罵了一句,雖然我看穿了他的招式,但貌似也只能跟著走。
周元同還是老樣子,臨陣退縮:“祝幾位旗開得勝!”
蘇經(jīng)年自始至終一言不發(fā),不知道的人會覺得他是個啞巴,我心里有十萬個為什么,卻不知道去哪里尋找答案。
雙獅峰并不算高,將它和后面的大妖魔寨聯(lián)系起來,就像一頭下山捕食,躍躍欲試的猛虎。
如果這兩座山峰當(dāng)初沒遭破壞,就像一條乘風(fēng)破浪的飛龍,可惜,龍被齊腰斬斷,再也無法騰空。
農(nóng)村大部分人家都有自己的山林,唯獨這兩座山峰無人問津,很多人也知道這兩座山峰風(fēng)水上佳,但沒人在這邊下葬。
如果真的葬在這里,我敢斷定其后人肯定飛黃騰達。
路不算難走,比起我們上次走的山路好太多,已經(jīng)是七月底,但是溫度一點也沒降低,好在來之前的準備工作做得充分。
干糧和礦泉水都多,我們五人找了個稍微平坦的地方休息了一下,除了蘇經(jīng)年,每個人都是滿頭大汗,我們熱的跟狗一樣,不停的喝水。
但是他卻像尊石像,梁叔問他不說話,給他遞水也不要,只是搖頭。
我小聲問梁叔:“這老爺子什么來頭!”。
我本來以為梁叔一定知情,卻沒想到他也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老周介紹過來的?!?。
我略微有些失望,這家伙怎么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居然連梁叔都不知道底細。
休息了一會兒又開始出發(fā),好在森林茂密,能遮擋不少陽光,還不至于太熱,而且海拔越高,氣溫越低。
這邊的樹木以松樹和杉樹居多,走了又一個多鐘頭,已經(jīng)漸漸到山頂,這里平時少有人跡,所以倒不如下面的路好走。
而雙獅峰的洞口幾乎是懸在懸崖之上,得跟著山頂一條非常險峻的小路下去,在下面看還不覺得,站在山頂看,這兩座山峰確實狀如雄獅。
無限風(fēng)光在險峰,美景盡收眼底,山峰相對,中間是一條河流貫穿而過,有恐高癥的人我建議不要來冒險,這掉下去真不是鬧著玩兒的,搞不好尸骨無存。
左峰的山脈走向是由高而低,右邊的則是由低而高,這也符合了風(fēng)水學(xué)上的前有照后有靠的理論,如果這兩座山峰是一座,可想而知這里的風(fēng)水如何。
我們幾人小心翼翼的從小路迂回到獅子嘴里,我真不明白云沐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女為什么非得來這地方冒險,有什么東西值得她這樣做?
但是別人不說,我也不好多問,蘇經(jīng)年倒是深藏不露,這樣險峻的地方他居然如履平地。
獅子嘴巴其實就是一個山洞,只不過遠看像獅子的嘴巴,而由此得名,巖洞內(nèi)比較干燥,面積不大,比起我和羅冠宇上次去的那個寨子要小得多。
我們五人站在洞口處,太陽照不進來,顯得陰森而恐怖,我抬頭看了看,并沒有發(fā)現(xiàn)村民傳言的水桶,或許真的只是三人成虎,以訛傳訛吧!
這種懸崖之上的巖洞一般都會有一些不見天日的動物隱藏在里面,比如蝙蝠,而我小時候最怕的是飛狐。
每到傍晚時分它們就會飛出巖洞覓食,“飛狐飛狐”的叫個不停。
估計是受了師父的恐嚇,所以到現(xiàn)在我對這有些可愛的小動物仍然敬而遠之。
師父老是說不要學(xué)飛狐叫,如果學(xué)了,它會把你的魂兒勾走,所以從小到大就在我心里留下了陰影。
這洞不知到多深,像是一望無際的黑洞,我感覺到云沐明顯有些發(fā)抖,這大熱天的又不冷,這就是不寒而栗了。
我吞了吞唾沫,開口問梁叔:“梁叔!現(xiàn)在怎么辦!”。
梁叔沉默片刻,只說了一個字:“進!”。
然后吩咐道:“我走前面,你和蘇先生斷后,云沐你們兩人走正中!”。
梁叔丟給我們一人一只手電筒,這應(yīng)該是軍用手電筒,光亮不說,穿透力也非常強,但即便是這個手電也照不出洞里到底有多深。
我和蘇經(jīng)年走在最后,這老頭兒像一具尸體一樣,呼吸微不可聞,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走路。
巖洞不矮,就算以梁叔的個頭也不用彎腰低頭,我本來想點香問路的,后來一想還是算了,這香老是等要出事的時候才斷,倒不如不點。
我看了看巖壁的構(gòu)造,是這邊很常見的石灰?guī)r,而洞內(nèi)顯然是沒人來過,沒有任何痕跡。
這樣走了十來分鐘,還是沒到盡頭,我有些沉不住氣了,開口問道:“梁叔,我們還要走多久!”
我剛說完,就聽前面的蘇經(jīng)年“噓”了一聲,這是他上山來說的第一句話,我好奇的問:“怎么…;…;”。
一句怎么了還沒問出口,蘇經(jīng)年又干澀的說了兩個字:“趴下!”。
我下意識的低頭,其他幾人也是一樣,之聽頭上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音,像是什么動物拍打著翅膀,而且數(shù)量龐大。
我忍不住用電筒照了照,這一照不要緊,嚇得我肝膽俱裂,頭頂正飛過一群黑壓壓的蝙蝠,而這和普通的蝙蝠不一樣,個頭得有成年人的拳頭那么大,而且還是五彩斑斕。
蘇經(jīng)年一把將我摁在地上,開口說:“別看!”。
尼瑪,這老頭兒手勁兒真大,差點把我摁進土里。
其他人可就沒這么大的膽子了,一個個匍匐在地,估計嘴里還念著阿彌陀佛呢。
等著聲音漸行漸遠,我們才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我看見云沐臉色慘白,肯定是上次遇見山魈的恐怖經(jīng)歷還殘留在腦海中。
拍拍身上的塵土,我開口問道:“剛才是什么!”。
蘇經(jīng)年還是像機器人一樣,機械的吐出兩個字:“血蝠!”。
血蝠?難道是吸血的蝙蝠?
我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剛才真是嚇了一跳,如此龐大的數(shù)量,一頭牛也抬走了,幸好蘇經(jīng)年未卜先知,給我們提了個醒。
我對這獨眼老頭兒心下佩服,這人雖然不善言辭,但從剛才的表現(xiàn)來看應(yīng)該絕無惡意。
“梁叔都到了這一步,你還不肯說實話嗎?”我忽然停下腳步,沉聲問道。
梁叔身形一滯,頭也不回的說:“小姐已經(jīng)給你說的很清楚了,我們來這里的目的只是為了找血玉!”。
“不止那么簡單吧?”我挑挑眉,心想你蒙鬼呢!這里攀山臨澗,俯瞰群山,是絕佳的風(fēng)水寶地。
這巖洞雖然不是盜洞,但從走過的痕跡來看,這里面絕不是天然形成的,我們走了這么遠,我也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
就在剛才蘇經(jīng)年將我按在地上的時候,我的手無疑中碰到一塊散落的石頭,本來我不以為意,可是這塊石頭我恰好見過,是孔雀石。
孔雀石實際為銅礦的尾礦石,色澤碧綠且具有光澤,石面上有如孔雀尾狀的圓形圖案,故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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