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夢魘

    除非將聶小倩的幻想打破，告訴她事實(shí)，否則他沒有出來的可能。

    可如果將事實(shí)告訴聶小倩，說是他許仙殺了寧采臣，必會引動聶小倩心中兇戾，喚醒夢魘修羅，屆時他這縷神念要被摧毀。

    他沒像法海那般修煉了愣嚴(yán)心魔經(jīng)，如果神念受損，就算不死，也要神智失常、瘋瘋癲癲。

    夢境蘭若，葛藤碧波。

    “小倩，我上有七旬老母，下有幾百私生子，無房無車，負(fù)債累累，根本養(yǎng)不起你。而且我以前還殺了人，是朝廷通緝重犯，強(qiáng)－jian八旬老嫗、包養(yǎng)五歲幼女，常年出入風(fēng)月場所，以至腎虛不能生育，還得了花柳……你說你究竟喜歡我哪點(diǎn)，我改還不行嗎？”

    許仙一邊幫聶小倩蕩秋千，一邊處處貶低自己，只希望聶小倩不再“愛”他，放任他離去。

    聶小倩歪著秀首，沉思片刻，咯咯輕笑道：“我喜歡你寵我，保護(hù)我，至于為何喜歡，我也說不上來。”

    許仙停下秋千，小跑到聶小倩面前：“我不喜歡你了，喜歡上另外個女子，她比你漂亮，比你優(yōu)秀，身材比你好，胸比你飽滿，更重要的是，她不會一直粘著我，我們分手吧?！?br/>
    雖然這有棒打鴛鴦的嫌疑，但……但寧采臣早死了，這樣做只是在救聶小倩，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什么？！”

    聶小倩臉蛋刷白，身軀顫抖，眼眸涌現(xiàn)淚光，凄涼道：“你不喜歡我了？當(dāng)初海誓山盟、花前月下，都是假的？”

    “嗯?！?br/>
    許仙硬著頭皮回答，長痛不如短痛，先絕了她的癡心再說。

    “你騙我，你騙我……”

    聶小倩面se慘白如紙，沒有絲毫血se，她一遍遍重復(fù)著，失魂落魄。

    悄然之間，一股涼風(fēng)吹來，帶著濃郁血腥，許仙放目望去，竟見蘭若四周竟有萬鬼升騰，有魔魂亂舞，無數(shù)血紅眼眸閃爍著。蘭若寺內(nèi)翠碧葛藤轉(zhuǎn)眼荒敗，蕭蕭落葉。

    聶小倩的心情，直接影響到整個夢境！

    許仙意識到大事不好，忙望向聶小倩，卻見她身上泛起血se，十指指甲伸展如鐮刀，尤其是雙眸閃爍起幽異綠芒，攝心奪魄，與厲鬼模樣一般無二。

    夢魘修羅！

    聶小倩心中怨恨被激發(fā)，夢魘力量涌現(xiàn)，修羅依附聶小倩身體，即將取代聶小倩神智，成為殺戮和兇殘的化身。

    許仙大驚，他萬萬想不到會是這番結(jié)果。

    舌頭老道的挑開聶小倩薄唇、牙關(guān)，卷起聶小倩香舌，吸允香津，如品味甘泉，愛不釋口。

    寧采臣令聶小倩心生夢魘，同樣也只有寧采臣能化解心魔。眼看聶小倩就要淪為修羅，許仙這才不顧一切的抱著她親吻，用行動表明寧采臣并沒有拋棄她。

    “唔！”

    聶小倩起初有些反抗，支吾著想要掙扎，可在許仙霸道的親吻之下，只得化成了水，雙臂圈抱許仙脖頸，用薄唇熱烈和粗重喘息回應(yīng)，甚至當(dāng)眼前之人褻瀆自己玉峰時，她也沒半分拒絕。

    半柱香后……

    “對不起，剛才太投入了?！?br/>
    許仙坐在秋千上，尷尬笑道。

    由于吻的太投入，導(dǎo)致他忘記這是夢境，不自主施展出了脫衣這種技能，將聶小倩衣裙褪去，只剩下粉se肚兜和潔白褻褲——當(dāng)摸到她的胸時，才發(fā)現(xiàn)此胸不像師姐那般大，不同彩蝶的小巧，更不似小青的平，這才回過神來，把持住沖動。

    聶小倩面粉酡紅，簡單的用衣衫裹住身份，有意無意裸露出潔白如玉的藕臂和長腿。她抱著許仙胳膊，埋面在許仙懷中，含羞道：“陪我在這里，永遠(yuǎn)也不要離開，好嗎？”

    許仙咕咚咽下口唾沫。

    而今聶小倩半裸著蜷縮他懷中，翹臀貼著他雄赳赳的小底笛，令他周身炙熱。

    他進(jìn)入聶小倩夢境，全憑一口陽氣支撐，如果他和聶小倩發(fā)生了什么，這股陽氣宣泄到聶小倩身上，他的神念就會直接消散，畢竟神念太過虛無飄渺，不能單獨(dú)存在，須得有介質(zhì)依托。

    雖然美人香懷，可他只能苦忍。

    “那啥，你可還記得姥姥？姥姥有教過你，世上本無情，不過纏綿yu吧？”

    許仙小心翼翼的試著喚醒聶小倩記憶，以求尋找突破。

    “姥姥？”

    聶小倩緊蹙秀眉，神情有些痛苦。

    悄然間，身前一丈開外泛起了陣漣漪，出現(xiàn)位黑袍婦人，正是千年樹妖。她面露兇戾，眼眸血紅，哼哼道：“世上本無情，不過纏綿yu。小倩，我和你打賭，將你關(guān)押在天師洞，縱使我不阻礙，寧采臣也不敢去救你?！?br/>
    這是聶小倩夢境，只要是她心中所想，就會在這里出現(xiàn)。

    “對，我和姥姥打了賭，你卻沒有來救我，沒有來救我……你為何不來！姥姥不從中阻礙，你竟不敢來救，你是懦夫，只會說甜言蜜語哄我開心！”

    聶小倩似乎憶起了什么，忽然神情凄厲，淚如雨下，竟從秋千上跳下，一把將許仙推開，蜷蹲地上失聲痛哭。

    許仙無辜，不知該作何回答。

    千年樹妖身影消退，從黑暗中又走來個妖艷女子，正是青霞。她猶如未看到許仙一般，走到聶小倩身旁，拍著她肩膀安慰道：“小倩別哭了，雖然許公子殺了寧采臣，但他是為了你好。許公子不是壞人，你不要怨恨許公子?！?br/>
    “許公子，許仙……”

    聶小倩驟得一聲慘叫，抱頭栽倒，痛呼不止，像是在忍受極大痛苦。

    許仙大驚，上前要去安慰，可就在此時，天空轟隆傳出了數(shù)道巨響，他忙抬眼望去，卻見空中雷云滾滾，罡雷陣陣，有張玄清八卦在空中懸浮，八卦之中有位道士在cao縱陣法。

    九兵大陣！

    在大陣之中，燕赤霞和寧采臣正疲憊的應(yīng)對罡雷，用法寶巨闕劈砍光柱，但只見一道璀璨雷柱轟落，崩碎巨闕寶劍，寧采臣和燕赤霞身體瞬息化為飛灰。

    許仙作勢躲避，畢竟九兵大陣的威力他最清楚，不過就在此刻，蘭若寺忽然伸展出了株參天大樹，枝繁葉茂，擋住罡雷，護(hù)持蘭若不受絲毫損傷……

    “逃不掉的，終究要面對?！?br/>
    看著過往一幕幕閃過，許仙心神凜冽。

    這是聶小倩心生怨恨之時，究竟是化解心魔，還是被心魔吞噬，生死皆在一念之間。

    “是許仙，是許仙殺了寧采臣，是許仙那惡人殺了寧采臣！”

    聶小倩猛地站起身子，眼眸含恨，死死盯著空中許仙幻影，似要將其碎尸萬段。

    她發(fā)髻凌亂，眼眸掛著血珠，嘴角溢出血跡，像是剛從地獄中走出的厲鬼。

    青霞忙拉住聶小倩胳膊，哀求道：“小倩，許公子真不是惡人，他是為保護(hù)蘭若寺，不得已出手。你不要記恨許公子，如果沒有他，寧采臣也不會和你在一起。你忘記了嗎，之前你和姥姥打賭，你是輸了的?！?br/>
    “我輸了，寧采臣沒救我……”

    聶小倩周身yin戾愈發(fā)強(qiáng)盛，血芒濃郁至極。她喃喃了片刻，竟揚(yáng)起手掌，對青霞腦門狠狠拍下，鐮刀般的指甲砰然將青霞碰碎，化作點(diǎn)點(diǎn)流螢消散。

    緊接著她拂袖揮擺，真氣激揚(yáng)，猶如浪chao洪水，將空中的九兵大陣，連同許仙幻象一并擊潰。

    殺戮，夢魘修羅！

    聶小倩漸漸被夢魘控制，被引動心魔，即將消泯神智。許仙大驚失se，忙跑到聶小倩面前，扳住她肩頭大喊道：“我是寧采臣，我沒死，難道你忘記了嗎？”

    “你是寧采臣，你不是寧采臣，你是寧采臣，你不是……”

    仿佛有其他靈魂在聶小倩體內(nèi)，與她的神念排斥著，矛盾著，徘徊在寧采臣生死的同時，也在劇烈掙扎著。

    她眼眸落下血淚，牙根處流溢鮮血，小手緊握，鋒利指甲甚至將她自己的身體切傷，可她卻絲毫未覺，只是低著頭，不斷的甩著腦袋，像是要將某種東西從腦海甩去。

    許仙知道，其中一只靈魂是聶小倩善良的一面；另一只靈魂則是她心中積郁的怨恨兇戾，是惡xing一面。

    心魔只能依靠聶小倩自己擺脫，他進(jìn)入夢境只能起到引導(dǎo)作用。

    轟隆隆……

    黑暗天空忽然風(fēng)起云涌，無數(shù)魔魂涌現(xiàn)，在黑暗深處，有張寬達(dá)十丈的猙獰面孔，悶聲嘶吼，降臨蘭若寺上空。

    “是許仙殺了你的愛人，是許仙抹殺了你的希望，怨恨吧，只有怨恨能給我力量，沉淪在無窮的黑暗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