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走過去。
少年一身做工精致的銀袍,栗色的頭發(fā)半束。
整個人輕靠在廊燈柱上,不知在思考啥還是在睡覺的他正安靜地閉著眼睛。
朝霞的陽光照在他臉上。走近,從側(cè)面可以清楚看到他臉上那一層暖融融的細小汗毛,倒是給他平時邪魅的臉增添了一份嬰兒般的柔和感。
如今,他已經(jīng)比她高了快一個頭了。她記得初次見的時候,他明明比她矮了一截的,也不知道從哪年開始,他就猛長了起來,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直逼晏池了。
“暮夭?!彼雎晢镜溃瑢Ψ絽s舊閉著眼,只是無奈地抱怨了一句,“都日上三竿了你才起來,本公子在這都等了一個多時辰了。”
“等我作甚,那為何不叫我?”少女清清淡淡的聲音,兀自踏出了院子的門。
暮夭睜開眼跟了上去。
“今晚中秋節(jié)呀,昨日不是和晏池哥哥約好了,要去市里看集會的嗎?”對她的健忘,他沒好氣地白了一眼,看女子絲毫沒自覺地往前走去,他補充道:“今年的中秋有外來人員到我們嶺南雙芙街設(shè)擂,到時去的人可多了,我們嶺南可是出美女的地方!”
“美女跟我有關(guān)系嗎?”浞音側(cè)頭掃了他一眼,茫然地問了一句,這幾年她一度懷疑這家伙腦子里是非正常人類的構(gòu)造。
“……額,跟你是沒關(guān)系……可我們嶺南除了美女,還盛產(chǎn)美男子,你看,晏池哥哥,我,神笛,莫安……啊,莫安不算,老男人了,可都是嶺南盛產(chǎn)出來的大美男啊。”
“……哦,不過人家莫安什么時候成老男人了?”浞音有些頭疼地頓了一下腳步,她真的覺得,這人別說話的時候好一點,安靜地做個他所謂的美男子不行嗎?大清早遇到這思維邏輯奇特的家伙總感覺一天都會不大順。
“再說了,暮夭啊,昨日晏池說的去集會可沒你這些亂七八糟的目的?!?br/>
“他讓我們?nèi)ゴ蚶薨??!鄙倌甑穆曇舻土讼聛怼?br/>
“打擂目的何在?”少女輕笑,再次向前走去。
“不要這么沒趣嘛!”少年傲嬌地撇了撇嘴,“那個人我根本沒放心上,恭家一個軟柿子少爺罷了。”
“暮夭,輕敵是大忌,而且,你這樣是因為你還沒吃過虧,坐井觀天獨自叫大的小心天外之人將你打個措手不及?!?br/>
兩人來到月陽宮圣殿,門口落音門的幾人見到他倆,紛紛恭敬地鞠了一躬。
浞音和暮夭并肩穿過大殿的門,走到大殿中央頓住腳步。
少女緋紅的衣衫襯著滿身烏發(fā),五官精美,眼瞼下的一紅色花鈿印記和輕淡的眼神讓她散發(fā)著一種孤絕的清美。
大殿上方的雕刻座椅上坐著一青年男子,正一只手支著眉心,墨發(fā)傾瀉,閉眼休憩,玄色的暗紋繡袍,座椅上的白毛貂皮一直拖在地上,讓那人顯得慵懶而溫潤。
“大人,浞音和暮夭來了。”一旁的藍衣女子看著大殿中央神情漠然的女子,眼中有一絲厭惡,然后她傾身上前,在男子耳邊輕聲提示。
晏池緩緩睜開眼,視線落在那一抹緋紅的身影上。
靜靜地凝視著她,看著她淡然的神情,他眼底有絲柔和,緩緩放下支頭的手,抬起頭起身。
大殿兩側(cè)的圓柱旁的燭火搖曳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