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空氣很是寒涼,獨孤墨玉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色衣裙,等她再次停下腳步后,身子居然已經微微打顫。
她來到了后宮——自從成年以后,她就再沒有來過這里。
但她和獨孤淺玉一起在這里長大,他們兩人常在后宮東處那片竹林里玩。那里地處僻靜,少有人打擾他們,且常有些好看的蟲子可抓。他們甚至還偷偷在那里埋過“寶藏”。
獨孤墨玉神使鬼差地想到:或許那顆頭就被埋在那片竹林里。
想到這兒,她便朝那片記憶中的竹林快步走去。
白日里青綠茂盛的竹林在夜晚交織成一片黑暗,月光照射得到的土壤又一片凄白,低低的蟲鳴聲在林子里此起彼伏。
獨孤墨玉站在那片竹林前,憶起過往在這里時的情景,微微有些出神。突然,瞥到一個人影在竹林間一閃而過。
獨孤墨玉立馬踏進竹林,沖著四周大聲質問一句:“誰?”
無人應答,只有蟲鳴依舊。
“是誰躲在里面?”她有大喊一聲。
“窣窣——”
她的耳朵捕得細細一聲響動,往那個方向望去,果然又有人影晃過,便立馬抬腳往那個方向跑去。
追了一路,最終來到一片竹林環(huán)繞的空地??盏刂醒?,一個女子背對著她坐在一個土堆前,清冷月光下,她的背影看上去格外纖細凄涼。
“你是什么人?”
獨孤墨玉凝滯了腳步,問道。
女子沒有答話,只依舊面對著那個土堆,沉默地坐著。
獨孤墨玉不由把目光轉向女子面前的那個土堆,只見那光禿禿的土堆只一丈左右面積,周圍無任何一物,孤零零地隆起在一片竹林中央,顯得有些突兀怪異。
為什么要在這個地方弄一個土堆?
是做什么用處的?
又是誰弄的——這個沉默不語的女子嗎?
可這女子又是什么人?為什么會半夜出現(xiàn)在這寂靜的竹林里?
獨孤墨玉的腦子里有一大堆的不解,她急于想弄明白這一切,于是禁不住又向前走去,一邊又問那女子道:“你為什么不回答我?!?br/>
女子依舊不答,直到獨孤墨玉走到她的身后,她才霍然站起轉身。精致秀麗的臉龐上帶著冰冷的神色,眼中射出來的光帶著莫名的恨意。
在看到女子面龐的那一剎那,獨孤墨玉的臉上露出極其震驚的神色,瞳孔微微張大,口中一時說不出話來。
過了片刻,她才開口自喃般道一句:“冪宛,是你。”
女子提唇冷冷一笑:“墨玉表姐,好久不見?!?br/>
“你為什么會在這里?你在這里做什么?”獨孤墨玉不由問道。
“表姐忘了嗎?我爹娘死后,先王后就將我接入宮中,允我與你們一起住在宮中?!迸拥鸬?。
“可是……我好久沒有見到你了。”獨孤墨玉眼中呈現(xiàn)幾絲茫然,腦子也突然有些有些發(fā)疼。
女子繼續(xù)不以為意地說道:“表姐住的地方和我不是一處,平時也不會沒事來瞧我,當然許久沒有見到我了?!?br/>
“是嗎?”獨孤墨玉垂眼喃喃,似還在疑惑著什么。
“不然還會是什么原因?”女子繼續(xù)冷漠對她說一句。
獨孤墨玉重新抬眼,有些打量似地看著她,心里突然覺得自己的這個表妹好像也有些變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太久沒有見到她了嗎?獨孤墨玉無法替自己解答。
“你大晚上一個人待在這個地方干什么?”
她問冪宛道,又看了看身旁的那個土堆,“這個土堆又是怎么一回事?”
冪宛也淡淡瞟了一眼土堆,眼底似笑非笑,隨口道一句:“表姐猜猜看這是什么?”
獨孤墨玉輕輕皺眉。
這是什么?這當然是個土堆,除了土堆它還能是什么?除了土堆……獨孤墨玉的腦子突然掠過一個詞,但她像是畏懼似的,立即下意識地跳過了這個想法。
“我猜不出,你告訴我?!?br/>
“呵?!眱缤鹱I諷般笑一聲,說道,“表姐自小聰慧過人,怎么突然變得這么愚鈍了?”
獨孤墨玉忍不住冷冷瞪她一眼,平靜說道:“別和我用這種陰陽怪氣的語調說話,我可不喜歡?!?br/>
冪宛亦冷然看著她,口中卻笑道:“好,表姐不喜歡,我就不讓表姐猜了,我還是直接告訴你吧。”
剛說完這一句卻又突然故意頓了一頓,目光自她臉上輕輕掃過,最終落在那個土堆上,幽幽然開口突出一句:
“這是墳墓啊?!?br/>
獨孤墨玉眼中的光兀然一跳,心里又莫名涌上一陣激蕩的不安和狂亂,腦子竟是一陣眩暈惡心。
竟然真的是墳墓——她忍著心底那種奇異的反感,又追問道:“是誰的墳墓?為什么那人會被葬在這兒?”
“會被葬在這兒的,當然是宮里面住過的人?!眱缤鸲紤械每此?,直接淡淡答道。
哪個在宮里住過的人能這樣隨隨便便地被埋在在宮里?
“我問你他是什么人。”獨孤墨玉有點不高興地說道。
“和表姐你有什么關系?反正你又不會在乎他?!眱缤饚缀跻а腊憷渎曊f道。
“什么叫做我根本就不在乎他?我認識這個人,對不對?”獨孤墨玉一下子情緒激動起來,“你告訴我,對不對”
“我不想告訴你!”冪宛用極其厭惡的眼神最后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你不告訴我,我就自己挖開這墳墓來看!”獨孤墨玉卻在原地突地冷笑說道。
說完,便俯下身徒手去挖那墳墓。
冪宛驚訝地轉身,幾步上前去攔她的手,口中一邊大喊著:“你在做什么?我不許你挖!”
“我就要挖!我要親眼看看這里面究竟是誰!”獨孤墨玉卻壓根不管這么多,直接一把推開冪宛,繼續(xù)去挖。
冪宛眼中露出幾分害怕,連忙起身又拼命去攔她。
可獨孤墨玉也是一副不管不顧的姿態(tài),神色間帶著幾分狂亂,隔著冪宛的手臂依舊要去挖。
兩人不一會兒就廝打在一起。
“你這個瘋子!”
冪宛的手臂上被獨孤墨玉的手指狠狠地抓了好幾道,忍不住冷聲大叫道:“宮里人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瘋子!”
獨孤墨玉的動作稍稍凝滯了一下,盯著她說道:“誰是瘋子?你們才是瘋子!”
說完又繼續(xù)去挖那墳墓。
冪宛眼中幾乎現(xiàn)出幾分絕望來,終于大喊道:“你這個瘋子,別挖了!里面沒有人,里面根本就沒有人!我是故意騙你,膈應你的!”
獨孤墨玉的手終于停下,轉頭看她,神色間有些呆愣:“你說什么?里面沒有人?”
“對,宮里哪里會允許私自造墳埋人?”冪宛幾乎是憤怒地對她喝道。
“那你待在這里干什么?”獨孤墨玉又問。
“我說了我就是故意想找機會膈應你,不行嗎?真是無聊,我現(xiàn)在就要離開這里,你要是真的喜歡挖就自己一個人在這里慢慢挖吧!”冪宛已然有些氣急敗壞。
獨孤墨玉猶疑了一下,低頭看著沾滿泥土的手指,心底有幾分恍惚,又有幾分愕然。
冪宛卻決定不再理她,直接轉身離開,再也不做停留。
獨孤墨玉一個人站在那里,再轉眼向那個土堆看去,慘白月光下,那個孤零零的土堆說不出的安靜和寂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