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李葛昌的車就停在不遠(yuǎn)處。
他人站在馬車上，不停的放聲吆喝道。
“降價降價，上山一次只需二十文！辦月卡可再送三次！”
很快，便吸引了不少人圍攏過去。
有一些是此前在易茗雪處辦過月卡的。
當(dāng)場就對易茗雪發(fā)出了不滿，“為什么他家也辦月卡了，不僅價格比你便宜，還多送三次呢?！?br/>
易茗雪微微皺了皺眉。
連忙安撫自己的客人道，“您先別急！還是先搞清楚再說?！?br/>
一旁已經(jīng)易容成車夫模樣的楚豫也適時開口。
“據(jù)我所知，那人就是個懶漢，經(jīng)常跑三天歇五天。這種人您要是辦他的月卡，就不怕半個月都沒車可坐？”
楚豫說話直接，又直戳重點(diǎn)。
那些因?yàn)閮r格便宜有些心存動搖的人，立刻也噓了聲。
他們都是每日來上工賺錢的，可不能耽誤。
易茗雪給楚豫投去一個贊賞的目光。
同時，補(bǔ)充道：
“沒錯！而且咱們易家車行的月票，可不只能乘我這一輛車。整個岐陽鎮(zhèn)內(nèi)，所有掛了我易家旗號的車輛，您憑月票皆可乘坐，這可是旁人比不了的?！?br/>
易茗雪此話一出，眾人才算徹底放下心來。
他們中，有不少人就住附近的村鎮(zhèn)。
鎮(zhèn)里的房子租不起。
便只得每日早起，一路摸黑步行過來上工。
不僅人累，有時候還趕不上開工，平白耽誤時日。
可自從有了這易家車行。
他們在家門口就有車可坐，而且一路將他們送到城墻根兒。
車費(fèi)也不貴，尤其是月票。
雖說需要預(yù)存些銀兩，但總體算下來比單次票價便宜呀。
車上乘客算是暫時被安撫住了。
可抵不過李葛昌吼得太大聲，價格也實(shí)在是太優(yōu)惠。
還是有不少人，去他那兒辦了月卡。
今天因?yàn)樗@么一打岔，易茗雪的生意明顯差了不少。
不過易茗雪并不著急。
哪怕人沒載滿，依舊按照約定的時間出發(fā)了。
李葛昌看見她走了。
只當(dāng)是自己搶了她的生意，她嫌丟臉這才先走的。
他一邊露出了得意的笑，一邊繼續(xù)坐在原地沒動。
很快，那些坐在他車?yán)镱^的人不干了。
開始不停催促他道，“車夫，為什么還不走？我們起這么早，就是為了搶更好的活兒干，你這樣耽誤，我這不是白起了嗎？”
李葛昌想著，反正他錢也交了。
其后如何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因而也不太把那人的話當(dāng)回事兒，只是敷衍道。
“這不是還沒坐滿嗎？慌什么！再等等其他人。”
那人被他強(qiáng)硬的語氣一噎，頓時火冒三丈。
“不是，那要等到什么時候？要是一直沒人來，我們就一直等著嗎？”
因他這么一吵嚷，車廂里其余的人也都鬧騰了起來。
“就是！前面易家車行的車都已經(jīng)出發(fā)了，你為什么還不走？”
“我昨晚剛和工頭謀了個肥差，要是被人搶了先，你賠我嗎？”
“……”
李葛昌從前在村里都是橫著走。
何時受過這種咸淡氣。
但他也知道此時敵眾我寡，于是也只得忍著脾氣解釋道。
“我這上山一趟成本可不低，而且你們每人才給二十文的車錢；要是再載不滿，我豈不還得倒虧？”
可惜，乘車的人才不會管他這些。
甚至當(dāng)眾指責(zé)他道，“錢少那也是你自己定的價，關(guān)我們何事！”
“就是！趕緊出發(fā)，否則立刻退錢！”
“對！不走就退錢！”
李葛昌沒辦法，假意修車喂馬又磨蹭了小一刻鐘左右。
這才不情不愿的出發(fā)了。
因?yàn)樗霭l(fā)得晚，加上他那馬匹不如冬冬的腳程快。
故而抵達(dá)舊城墻時，不少人還真給誤了好活計(jì)。
氣得那些人罵罵咧咧又埋怨了他好一陣子。
等到他和眾人掰扯清楚再度下山時。
易茗雪已經(jīng)又載著第二班人出發(fā)了。
而且因?yàn)樵S多人知道她的出發(fā)時間，全都掐著點(diǎn)兒來的。
李葛昌便就此完美錯過了人流高峰。
而且一錯，就錯了一整天。
但無論如何，相較于昨天而言，他今日收獲卻是不小。
因?yàn)榇騼r格戰(zhàn)的緣故，他今天辦了差不多二三十個月卡顧客。
那些人可都是一次性給足了一個月的車錢。
于是這給李葛昌造成了一種自己又大賺了一筆的錯覺。
他拿著錢就去了妓館。
不僅當(dāng)場還清了債務(wù)，還故意當(dāng)著田媽媽的面，包養(yǎng)了一個姑娘。
就為了讓那田媽媽為昨天怠慢他的事而低頭道歉。
這些事兒，易茗雪自是不知的。
她如今在考慮的是另外一件事兒。
雖說李葛昌的出現(xiàn)，的確給她今天的生意造成了一些波動。
但此人懶惰虛榮，不足為懼。
可此事也讓她看到了自己身上真正的危機(jī)。
但凡來的是個聰明的競爭對手，今日情形可能就會完全不同。
總的來說，她們當(dāng)前的可替代性太強(qiáng)了，沒有讓人非她易家車行不可的原因。
于是，她將顧慮與劉、田、黃三人說了。
但幾人都是老實(shí)巴交的鄉(xiāng)下人，根本提不出什么有建設(shè)性的意見。
甚至老黃還被眼前短暫的繁榮給迷了眼。
認(rèn)為他們?nèi)缃褚呀?jīng)做足夠好，完全無須擔(dān)憂。
反倒是外出辦事晚歸的楚豫。
在了解了易茗雪的苦惱之后，提出了一個建議。
“你有沒有想過，你做的這件事情其實(shí)是惠民利政的好事。若是京都里頭的圣人和百官們知道了，想必定會不吝稱贊和嘉獎?！?br/>
易茗雪何等聰明。
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此事若能得到縣官的推行，便可成為他們的政績。屆時，我有官府做靠山，而縣太爺?shù)檬ト思为?，此乃雙贏？！”
楚豫笑瞇瞇的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溫柔。
“孺子可教也！”
易茗雪被他一語點(diǎn)醒，便不計(jì)較他嘴上占自己的這點(diǎn)便宜。
剛巧明日，李二叔他們從縣城運(yùn)物資的車隊(duì)也將抵達(dá)岐陽鎮(zhèn)。
易茗雪便琢磨著，那就和二叔調(diào)換一下班次。
她親自再去一趟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