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邊的那棟別墅,可以說是辛璦可望不可即的地方,那里從來就沒有產生過任何的劇情,發(fā)現自己居然可以去那里看看了,辛璦的心中不免帶上了幾分探索新地圖的興奮。
“辛姐姐,要不然還是我陪你吧?”姚窕皺著眉頭,一臉不安。
“沒關系,我一個人可以的?!?br/>
任辛璦如何說,姚窕依舊放心不下。
“辛璦!”明琛喊住了她,匆匆忙忙地小跑了過來,他本來穿的就多,又更兼劇烈運動,臉上的汗已經淌成了流。
辛璦將自己口袋的手帕遞過去,明琛一臉興奮喜悅地接了過來,口中卻不忘問:“你沒事吧?我下夜班的路上聽人說你跟人干起來了,我就急急忙忙趕了過來?!?br/>
辛璦對于三人成虎的流言無奈一笑,又想到了什么,突然出聲:“姚窕,你看有明琛陪著我去,你就不用擔心了?!?br/>
姚窕愣愣地看著她,神情有些奇怪,好久才低下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辛姐姐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聯(lián)絡我,啊呸呸呸——我亂說的,辛姐姐一定會沒事的?!?br/>
辛璦對著她柔軟一笑,“嗯,你放心?!?br/>
她眼中最后一點嫌猜也消融了。
姚窕昂首挺胸地站到明琛身前,鄭重地想要去拉他的手,可明琛飛快地將手背在了身后。
她便自己兩只手交握,誠懇道:“明哥,都交給你了,你可一點要將辛姐好好帶回來?!?br/>
辛璦撓了撓臉頰,莫名覺得這一幕像是大老婆在向小老婆托付些什么,而且,這次姚窕對明琛的好感度增長居然是因為自己。
明琛也很快代入了角色,他鄭重地點頭,還不放心地加上一句:“你放心好了,我用我的命來護著她?!?br/>
明琛送辛璦回家的路上,辛璦突然道:“你也別當真,我只是這么說說而已,懸崖別墅還是要我一個人去的。”
原本志得意滿的明琛胸也癟下去了,頭也垂下去了,他用腳尖蹭著路上遇到的一個小石子兒,悶悶道:“一定是因為我太沒用了?!?br/>
辛璦瞥了他一眼,下了一記重藥,“你是很沒用。”
明琛像是要“嗚嗷”一聲抱著尾巴哭倒在地,他的眼睛像是融化的琥珀,都快要滴下悲傷來。
“可是我卻很看好你?!?br/>
他支楞起耳朵,神色怔聳。
辛璦微微一笑,就好像微風掀了掀森林穿的白霧裙,美好,又易碎。
他甚至呆呆地伸出手接在她的下巴處。
走到辛璦家門前,他還是一副傻呆呆的模樣。
辛璦一邊扭著門,一邊想:這樣對她忠心耿耿,稍微給點兒陽光就燦爛的男人也是蠻惹人憐愛的。
她扶著半開的房門,冷淡道:“要不要進來坐坐?”
“咦!”
明琛興奮起來一膝蓋撞到了柵欄上,可是他仍舊一臉雀躍,拖著撞疼的右腿走了進來,動作還挺快。
在辛璦迷的眼中,辛璦的家可是比圖書館更高層次的圣地,因為這里充斥著獨屬于辛璦的氣息,甚至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值得辛璦迷們來膜拜。
辛璦冷眼看著他不敢下腳的模樣,冷冰冰道:“你到底要不要進來?”
明琛立刻動作迅速地跨了進來,但幾乎是辛璦一個指令他一個動作。
她讓他坐沙發(fā),他就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小學生上課一樣腰肢筆挺地坐在沙發(fā)上。
辛璦撩了一下頭發(fā),意外的充滿了風情,她一腿架在另外一條腿上,放柔了聲音:“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明琛動了動屁股,只是稍微沾了沾沙發(fā)。
“沒問題?!?br/>
“你都不知道什么事情?!?br/>
他的眸里似乎釀成了蜜,甜的過分,“什么事情都可以?!?br/>
“那我要你瞞著姚窕,讓我一個人去別墅?!?br/>
他斂眉垂眸,盯著自己干干凈凈地白手套,有些遲疑。
辛璦的手指緩緩劃過自己的耳垂,突然換了一個話題:“你現在還在依賴藥物嗎?”
見過明琛吃維生素片那副瘋狂樣子,任誰都不會否認他有藥物成癮癥。
“即便是維生素片也不能多吃啊?!?br/>
她的溫聲關懷讓他手指尖兒都在顫動發(fā)麻,這么多年了,總算有人關心他了……
他最初也不過是裝病,想要得到父母的關注;失敗后,卻覺得他們還不如醫(yī)生關懷的多,他就故意把自己弄生病好進醫(yī)院;再后來,甚至連醫(yī)生也滿足不了他急求關懷的心,他只有吃藥的時候才能勉強感覺到從胃到全身都溫暖了起來。
他的手指互相搓來搓去,大力地咳嗽了一聲,下一刻卻捂著臉失聲痛哭,甚至哭法也像是急于得到關注的小孩子,聲嘶力竭,涕泗橫流。
辛璦手里拿著一包抽紙,不斷遞給他紙巾,柔聲安慰他。
明琛簡直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就為了這一刻,他想永遠停留在這個世界里。
“好了一點嗎?”
他點點頭,可是看到手套上的斑駁水痕,他的眉毛都快擰在一起了。
“去洗漱間整理一下吧?!?br/>
等到他拖拖拉拉再出來,辛璦卻正站在冰箱前。
“辛璦,我都聽你的?!彼驹谒谋澈?,脆弱又害羞。
辛璦勾起嘴角,她最喜歡聽話的狗了。
“你會做飯嗎?”
明琛紅著眼睛,“會一點。”
辛璦讓開了冰箱前的路,揚著笑臉道:“那就留下來吃飯吧?!?br/>
太棒了!
她真的已經吃夠了這個島上所有npc,包括她自己所做的食物。這些外來者除了好感度,也只有廚藝能用得上了。
她看著他脫下手套后格外蒼白的手掌,低聲問:“這樣沒關系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在她面前展現出最糟糕的一面,明琛在她面前放開了很多。
他露出柔軟的笑容,“沒有關系,只要不接觸到人就好了。”
辛璦盯著他白的幾乎透明的手指尖兒,臉上的神情被明琛自動自發(fā)理解為心疼。
他滿足地長舒一口氣,“我有皮膚饑渴癥,大概是因為心理問題產生的,如果接觸到別人的肌膚,我會產生自己控制不住的反應?!?br/>
“還有……”他低著頭,紅著臉,像是將自己剝光站在她面前的小媳婦,“我有潔癖,但是,唯獨對你是不同的?!?br/>
辛璦眨了一下眼睛,一只手撫在胸前,一只手背在身后,行了一個紳士對女士行的禮,“能成為你眼中的特殊存在,這是我的榮幸?!?br/>
明琛果然整張臉都漲紅了,就差像小姑娘一樣捂著臉尖叫了。
明琛做出的飯菜還是蠻不錯的這一事實讓辛璦的神色更加柔和了。
“那我以后還可以過來嗎?”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我能幫你做飯。”
“這就要看你的表現了,”辛璦漫不經心道:“我最喜歡乖巧聽話的人了?!?br/>
他坐在椅子上,縮回了腳,兩條腿并得緊緊的,眼睛無焦距,癡癡地,“我一定會聽話懂事的?!?br/>
辛璦獎賞似的摸了摸他的頭發(fā),他表情享受極了,然而,孽根也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了起來。
辛璦瞇著眼睛,輕聲道:“無論我說什么你都不要跟我問為什么,按照我要求的做就好了?!?br/>
“嗯?!?br/>
“乖孩子?!?br/>
明琛覺得自己身體輕的不能再輕,蕩啊蕩地,一直幸福地飄,他終于在辛璦的身上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一切。
“告訴我,莊良為什么還沒有出院?”
他咬著下唇,坦白:“因為他的腦袋被掉落的花盆開瓢了?!?br/>
秋奈意味深長地凝視著他,“你做的?”
“嗯?!?br/>
“很好?!?br/>
他驚訝地抬起頭。
“只要不出人命,你就一直這么干吧。”
明琛就像是得到了獎勵的大狗,拼命地搖著尾巴,歡實地應了一聲。
很好,在需要多人路線開啟的時候,她需要有人拉住已經滿好感度人的注意,以免他們因為看到不該看到的而降好感度。
纏枝燈投下了光,同時也拉長了影子,影子落在辛璦的臉上,連她的神情也模糊了。
翌日,辛璦就獨自一人前往了那棟懸崖別墅,她沒有騎車,只是靠著兩條腿,順著迷霧森林邊的一條路往里走。
路上,竟又意外地撞見了顧秋水,他仍舊一身仙風道骨的裝扮,不過手里卻拿著畫筆和顏料盤,正在給聳立在路邊的防火標牌上色。
雖然知道沒有成功的攻略者會變成npc,但她卻不知道這樣的npc會安排什么樣的任務或者劇情。
“辛璦小姐,”他轉過身子,擎著畫筆,慢悠悠道:“早啊。”
好像即便生活在游戲世界里也沒有什么可憂心的,他的生活節(jié)奏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打亂。
直到現在她才敢承認,她是嫉妒他的,與不緊不慢的他相比,汲汲營營就為了脫離這個世界的自己就像是在玻璃箱中到處亂撞的飛鳥。
“辛璦小姐是要去懸崖別墅?”他微微一笑,眸子便蕩漾出一片桃花水光,“那請你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