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
陳安全坐在顛簸的老舊農(nóng)村公交上,他看向窗外一動不動,像是一尊早已經(jīng)石化許久的雕像。
他的背上背著一個黑色的背包,右側(cè)手臂抓著一個行李箱。
背包的兩側(cè)靠近肩膀處的肩帶,早已經(jīng)磨損,露出白色的布條來。
行李箱兩側(cè)的拉鏈,早已經(jīng)銹跡斑斑。
對于本就是農(nóng)村出來的陳安全,這并不算什么,能用就行。
現(xiàn)在他滿腦子都是關(guān)于因禍得福的系統(tǒng)。
上個禮拜,他幫一個頸椎病病人做頸部推拿,醫(yī)生叫他推拿完畢后,幫病人做一次頸椎正骨。
因為病人沒有照片,陳安全不大愿意幫病人頸椎正骨。
可那醫(yī)生警告他,已經(jīng)收了頸椎正骨的費用,無論如何也要幫病人正骨。
于是,他硬著頭皮輕輕扳了病人的脖子。
結(jié)果,病人脖子斷了,后來轉(zhuǎn)到市醫(yī)院做了頸椎手術(shù),似乎手腳都不能動了。
最終,陳安全被醫(yī)院開除,并且被吊銷了執(zhí)業(yè)證書,而醫(yī)生安然無恙。
陳安全腦海中打開屬性面板,看著一條條的簡陋數(shù)字,唏噓不已:
姓名:陳安全
年齡:24歲
力量:1.2
敏捷:1
精神:1
體質(zhì):0.8
未使用屬性點:0.01
突然間,陳安全身后一位雙手抓著前方座椅的老奶奶上下打量了陳安全,對著陳安全的肩膀拍了拍。
陳安全回過頭去,看向了這位陌生的老奶奶。
老奶奶操著土話:“小伙子,你是哪里人,怎么跑我們這里來了?”
這里是農(nóng)村公交車,只有趕鬧子和學生周末放假才有一趟,而且搭乘這輛公交車的乘客并不多,老奶奶大多都認識。
“我老家是坳背的?!?br/>
老奶奶“哦”了一聲,“你一直住在外邊吧,怪不得我不認識你。”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幾十分鐘,陳安全其實并不怎么想要聊天,可耐不住老奶奶主動。
老奶奶下車后又過去了五六分鐘,公交車到了終點站——坳背村。
坳背村,顧名思義,坳著背干活的村,住在這里的居民,終生可能都是面朝黃土背朝天。
然而,現(xiàn)在村村通路,村村通水電,哪怕是處在深山溝溝里的坳背村,生活質(zhì)量也大大的提高了。
陳安全和司機請教了這趟公交車的行程表后,便下了車。
他尤其記得,自己已經(jīng)八年沒有回到自己的老家了。
八年時間不長也不短,但如今映入陳安全眼簾的坳背村,卻是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最顯眼的,還是這里一幢一幢的高層洋房。
他記憶里,這里曾經(jīng)都是一些泥瓦房,稍微好一點的則是一到兩層火磚洋房,就連房屋外邊的墻壁水泥砂漿都沒有涂抹。
陳安全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想到爺爺留給自己的老房子,不希望它翻新成了新房子,只要還能住人就可以了。
憑著腦海中的記憶,陳安全走在曾經(jīng)還是石子路的路邊,朝著小山村走去。
“我記得以前這兩個池塘水很臟、很臭,池塘兩邊都是爛泥!”
剛剛步入坳背村,他便見到了村里的兩個緊挨的大池塘。
現(xiàn)如今,兩個大池塘的水中雖然算不上多干凈,但是水面上漂浮的瓶瓶罐罐、拖鞋衛(wèi)生巾之類的垃圾,早已經(jīng)看不到了。
至少現(xiàn)在,可以看清水底的渾濁淤泥了。
陳安全走在池塘邊的水泥路上,放下手里的行李箱,將兩只手放在池塘邊上的白色大理石護欄上的一個石獅子上,他看向了一處地方。
那邊,是已經(jīng)去世的爺爺留給自己的房子。
由于二伯建在池塘邊上的一棟三層樓,類似于抗戰(zhàn)時期碉堡模樣的房子擋住了他的視線,陳安全并沒有看清楚現(xiàn)如今他的房子是什么模樣。
這時候,有挑著兩個簸箕的大媽從他的身邊路過。
大媽以為陳安全是外地人,所以沒有打招呼。
陳安全收回目光,抓住了行李箱的把手,拉著行李箱繼續(xù)沿著池塘前進。
走到了池塘的另一端,陳安全看到了原本二伯家的位置,如今是一幢只有一層樓的平房,外墻沒有刷水泥砂漿,更沒有貼瓷磚。
印象中,二伯家曾經(jīng)是泥瓦房。至少,現(xiàn)在比八年前強上了不少。雖然,和周圍動不動四五層,外觀像別墅的洋房相比,還是差了那么一丟丟。
他也看到了和二伯家相隔一套洋房的爺爺家,還是曾經(jīng)的泥瓦房。
他突然反應過來,爺爺家的門口,竟然多出了一個籃球場!
似乎,爺爺家門口的院子,被籃球場占用了!
陳安全并沒有急著走向爺爺家,而是走到了二伯家院子的大門外停了下來。兩扇看起來并不牢固的生銹小鐵門合攏,中間上了一把鐵鎖,表明此時二伯家里并沒有人在家。
他就站在門口,將手里的行李箱放在門口的圍墻邊緣,開始等待二伯他們回來。
并不是他想要住在二伯家的打算,而是自己常年不住在這里,爺爺家的鑰匙是由二伯家負責掌管。
“喂小伙子!”
就在這時,二伯家隔壁的胖胖大媽叫住了陳安全。
畢竟,一個背著背包,還提著一個行李箱的男生出現(xiàn)在別人家門口,不得不讓人覺得可能是這家某個成員回來了。
可問題來了,他們家似乎并沒有這個人?。?br/>
“阿姨?!标惏踩苁嵌Y貌性地打了招呼。
大媽一愣,顯然是沒有料到陳安全會這么禮貌。
“你怎么站在這里?你是?”
“我在我二伯家門口?!?br/>
“二伯?”大媽嘴里開始嘀咕起來,突然,她豁然開朗,“你就是那個你爺爺一人帶大的陳安...”
“陳安全。”
“對!你怎么回來了?”
“回來住幾天?!?br/>
大媽“哦”了一聲,繼續(xù)道:“你二伯他們出去干農(nóng)活了,遲一點會回來,你要不到我家坐坐?!?br/>
“謝謝了?!标惏踩Y貌性地回絕了。
“要不,我?guī)湍愦螂娫?,叫他們回來??br/>
陳安全訕訕,擺手拒絕:“不必了,謝謝了?!?br/>
這個大媽,他其實是不熟的,畢竟他也沒怎么在坳背村住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