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一進(jìn)屋,就瞧見一臉青紫的古恒慘兮兮地躺床上，臉朝著墻，聽到們進(jìn)來的腳步聲也沒轉(zhuǎn)過來看一眼。八戒中文網(wǎng).這孩子,看來真被家里給氣到了。

    古艷紅本來也打算跟進(jìn)來的,門口又被給推了出去，又氣又急地直跺腳。明遠(yuǎn)也懶得理她,毫不客氣地把房門也給帶上了。

    “打傻了吧？”問。

    古恒聽到聲音緩緩轉(zhuǎn)過頭來，又朝身后看了一眼，確定只有明遠(yuǎn),這才委委屈屈地叫了一聲,“鐘阿姨。”說話時勉強(qiáng)坐起身,一伸手露出半截兒胳膊，好家伙,全是傷，這古艷紅真夠狠的啊。

    再這么著也不能這么打孩子吧，連一個外都看得不落忍了，心里頭酸酸澀澀的，到處找藥膏，“這…姐怎么下得了手?。窟@古艷紅，真是沒分寸?！?br/>
    明遠(yuǎn)對這里的地形比較熟，輕車熟路地從書桌右手邊的第二個抽屜里翻出紅花油來遞給，又一臉同情地朝古恒道：“放心，姑姑推拿手法很好的，一點也不痛。”

    明明是一句安慰的話，古恒卻偏偏聽得笑起來，臉上滿是無奈。這孩子從小就順風(fēng)順?biāo)?，估計長這么大也就受過這一次挫折，只是，他估計也沒想到，這場挫折居然會來得這么兇猛。

    一邊仔細(xì)觀察古恒的面部表情，一邊小心翼翼地引導(dǎo)著他說話。起先只是問他推拿的時候痛不痛，爾后才漸漸切入主題，“聽說不想讀書了？”

    古恒沉著臉不說話，過了許久，才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道：“不想讀了?！?br/>
    笑，這孩子，心里頭憋著氣呢。這要是不發(fā)泄出來，就算強(qiáng)押著送回學(xué)校，只怕也無心學(xué)習(xí)了。“明遠(yuǎn)說，那個小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來著？”

    明遠(yuǎn)偷偷地瞪了一眼。他可沒跟說起過古恒女朋友的名字。

    “娜娜，”古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爾后又抬起來，一臉認(rèn)真地看著，“阿姨，她特別好，真的。姐就是太古板，不會這樣想的，對吧。”他眼睛里滿是希翼，看來他確實被打擊狠了，迫切地希望能從這里獲得支持。

    笑，“能讓這么喜歡，她肯定是個好女孩兒?！泵鬟h(yuǎn)又斜著眼睛看了，看來他還記得那天說不喜歡捏著嗓子說話的女孩子的事兒。

    古恒聽這么說，立刻高興起來，原本有些發(fā)腫的臉頓時顯出光彩來，口中喃喃道：“就知道…就知道鐘阿姨特別開明。”

    “開明是沒錯，不過，要換做們家明遠(yuǎn)，也不希望他以為談戀愛就耽誤學(xué)習(xí)?！闭f話時，裝作不經(jīng)意地看了眼明遠(yuǎn)。他端著架子站得直直的，眼觀鼻、鼻觀心，好像根本就沒聽到剛才的話。

    “鐘阿姨——”古恒有些不耐煩了，“怎么也說這些，真是煩死了?！?br/>
    “知道煩，像這么大的時候，聽到家里說這些也煩?！毙χ溃骸澳芾斫?，真的?？芍恢?，為什么明明知道可能會煩，還非要跟說呢？”

    古恒不說話了，正色看著。一旁的明遠(yuǎn)也把目光放了身上。

    “覺得和娜娜的感情是最重要的，對吧？”問，“什么學(xué)習(xí)，什么前途，都沒有愛情重要。它那么純粹，那么高潔，不能被任何東西玷污？心里是不是這么想的？”

    古恒張了張嘴，卻沒發(fā)出聲音。倒是明遠(yuǎn)的眼睛都睜圓了，滿臉疑惑地看著，好像完全聽不懂的話。

    “每個都要對自己的將來負(fù)責(zé)，也是。可這個問題上，想，可能不僅對自己不能負(fù)責(zé)，還會影響到娜娜的未來。”

    “不會，——”古恒急切地想要反駁的話，卻被打斷，“先聽把話說完。知道，覺得，愛情是那么美好，就算付出一切也是值得的?？墒牵饶饶?？聽說她以前的成績很好？”

    這個娜娜除了知道她聲音嗲之外還真是一無所知，不過能考進(jìn)一中的孩子成績都不會差。

    “她說她不意那些?！惫藕愕拖骂^，仍是嘴硬，可聲音卻不像先前那么有底氣了。

    “如果沒有這件事，她考上大學(xué)應(yīng)該不成問題吧。她的生本來應(yīng)該很順利的，念大學(xué)，有個好工作，之后嫁個同樣有學(xué)識的，過上幸福的生活。當(dāng)然說她意，然后呢，們倆一起，一起退學(xué)，高中都沒畢業(yè)打算怎么養(yǎng)活自己？別說讓家里幫忙找工作，就算爸媽愿意，看也拉不下那個臉?！惫藕隳切∽涌梢孀恿?，要不，也不會這么犟著把事情越鬧越大。

    古恒漲紅著臉，依舊逞強(qiáng)，“就算去工地搬磚扛包也能養(yǎng)活她?！?br/>
    “行啊，知道有責(zé)任心?？墒牵瑔?，搬磚扛包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夠們倆吃飯就不夠租房子住的。就算們倆勤儉節(jié)約能熬下來，可愿意看著她跟著過那種苦日子。別問她，‘哎，男干啥的’，要她怎么回答，說她男是工地扛包的？以后們倆再生倆孩子，然后跟著們一起過這苦哈哈的日子？就算她愿意，舍得嗎？”

    這會兒的們，尤其是古艷紅那樣的，不屑提錢的事兒，可不同，論壇看多了那些貧賤夫妻百事哀的事兒，只消說幾句，直切主題，毫不留情。

    古恒一聽這話都懵了。到底才十八歲，腦子里全是愛情美麗虛幻的泡影，什么時候考慮過生活的本質(zhì)，如今被一刀下去，頓時鮮血淋淋。

    見他這樣子就曉得他快不行了，又繼續(xù)火上澆油，“老去家，見過們那巷子口擺早餐攤子的季大嫂子吧？”

    那個季大嫂子們那一片兒地區(qū)名號都響當(dāng)當(dāng)?shù)?，不為別的，就是潑辣，說話嗓門比男還高，常年穿一身臟兮兮的圍裙，動不動就跟吵架，一不高興還會打孩子，鬧得整條街雞犬不寧。

    古恒還懵著，完全不明白怎么忽然又把話題轉(zhuǎn)到外頭上去了，傻兮兮地只曉得點頭。

    “那知不知道，她年輕的時候也是念過書的，還是們那一片兒的片花?？纯此F(xiàn)的樣子，再仔細(xì)想想，要是和娜娜一意孤行，非要退學(xué)一起，保不準(zhǔn)她以后就會變成那樣。好好一女孩子，大好前程不要，非要跟著過那種日子，說虧心不虧心?！?br/>
    古恒聽得都快哭出來了，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么來反駁，可終究說不出話，一抬頭，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所以，今兒鐘阿姨就給兩條路，一條去勸爸媽和姐，讓他們同意退學(xué)，然后和娜娜一起過苦日子去，另一條，趕緊把傷給養(yǎng)好，趕緊回學(xué)校把功課給趕上。們倆齊心協(xié)力地努力學(xué)習(xí)，一起考上大學(xué)。說，選哪一條？”

    結(jié)果當(dāng)然不用說，臨走的時候，古艷紅拉著的手都哭了，一邊抹眼淚一邊道：“慧慧，今天這事兒，真不知該怎么謝。大恩不言謝，以后要有什么事兒，只管吩咐，赴湯蹈火，所不辭?！?br/>
    “就給管好自己，不要再跟古恒動手動腳就謝天謝地了?！焙藓薜氐?。不管怎么說，用暴力來解決家庭爭端，這是最不理智的方式。也不曉得這混女怎么就下得了手。

    回家的路上，明遠(yuǎn)一直若有所思，等快到家的時候，他忽然開口道：“姑姑，覺得說得特別有道理?！?br/>
    “哪個有道理？”

    “全都有道理！”明遠(yuǎn)認(rèn)真地看著，正色道：“覺得姑姑懂得特別多?！?br/>
    “那當(dāng)然，”一聽到表揚的話就有些飄飄然，得意道：“不見看了多少心理書。這叫做因而異，別小看說的那些話，都是專門針對古恒去的，換了別還不一定有用?！?br/>
    明遠(yuǎn)的臉色變得更加鄭重了，“姑姑看那么多書，是因為嗎？因為擔(dān)心教不好，所以才特意去學(xué)習(xí)？古阿姨就完全不懂這些，連們老師都不會這么說話，只有姑姑才會這么認(rèn)真?！?br/>
    這孩子怎么這么敏感。不想增加他的心理壓力，訕訕地笑了笑，道：“就是閑著沒事看看書，沒別的?！?br/>
    可他認(rèn)定的事，就算否定也沒有用。他低下頭，忽然上前握住的手，認(rèn)真地道：“姑姑，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對更好了。”

    “誰讓是姑姑呢?！?br/>
    “姑姑！”

    “嗯？”

    “會一直身邊，對吧?！?br/>
    “……”

    很久沒有說話，明遠(yuǎn)似乎察覺到什么，忽然又把聲音提得更高了些，“姑姑！”

    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這么多年一來，已經(jīng)撒了太多的謊，可是這件事情，真的不想騙他。

    想了很久，才終于斟酌著詞句回答他的話，“明遠(yuǎn)，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長輩能永遠(yuǎn)和一起?？?，日子過得這么快，就快長大了，很快就會念大學(xué)，工作，然后會有自己的家庭，甚至還會有孩子。但是，陪渡過一生的只有一個，那就是的妻子。所以——”

    “所以，姑姑要離開嗎？”他打斷的話，語氣中有決絕的哀傷。

    是的。

    他越是懂事，就越是走得早。也許是明年，也許是后年，很清楚，他身邊的時間已經(jīng)不長了。

    許久的沉默……

    明遠(yuǎn)放下手，干笑了兩聲，“今天真是…姑姑，看們怎么無緣無故說起這事兒啊。們回去，回家去?！闭f話的時候又更加用力地握緊了的手。

    可是，分明感覺到他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不，下下章，就讓慧慧回去了。。。

    俺是不是太狠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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