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李小寒拿起一個木盤,對著王氏說道,“娘,你幫我去廚房挖點草木灰?!?br/>
“哎?!蓖跏犀F(xiàn)在對女兒惟命是從,再說她現(xiàn)在心神不寧的,讓她啥都不干還容易胡思亂想。
“小寒妹妹要草木灰做什么?”李長榮問道。不知何時,這個從沒正眼看過的堂妹,好像大變樣了,就因為這樣,分家硬生生多了幾分損失。李才榮覺得有些事情超出自己意料。
李小寒看著這個堂哥,李家最出息的人,目光帶笑,不避不讓,“長榮哥,今日早上我上山劃傷了腿,現(xiàn)如今正隱隱作痛呢,去河邊洗一洗,拿點草木灰涂一涂。”
古來便有草木灰涂傷口止血的說法,李小寒這樣說,看起來毫無問題。
果然,李才榮也猜不到李小寒說的是真是假,眉頭輕皺,“那小寒妹妹多注意?!?br/>
“哎,謝謝才榮哥關(guān)心?!崩钚『畵破鹱约旱哪颈P,“娘,我們走了?!?br/>
王氏對李才榮這個李家長孫、讀書人種子帶著畏懼,她知道女兒沒有被劃傷,卻不知道自己女兒為何撒謊,怕被李才榮看出,拿簸箕撈起一把草木灰,匆匆忙忙的低頭出了門。
李才榮看王氏這個樣子,消去了心頭的疑慮:李小寒有幾分潑辣和小聰明有什么用,不過是一個女子,有王氏和李賢東這樣的父母,再潑辣也是失去了本屬于長子的最大份額家產(chǎn),被分了出去。
李小寒不知李才榮心中所想,兩人來到河邊,現(xiàn)在也不是洗衣洗菜的時間,河邊并無一人,不過李小寒還是找了一個平日少人的地方。
“小寒,你找土木灰做什么?”沒人,王氏放松了許多,好奇問道。
“洗種子?!崩钚『褢牙镉脴淙~包著的三七種子掏出來,放進木盤里輕輕搓洗。
三七的的種子難以保存,最好選用三到四年生壯年期植株的飽滿成熟果實,洗去果皮,自然晾曬干,然后用“根肽”或“滅菌王”六十倍液浸種消毒處理。不過現(xiàn)在條件不好,只能洗干凈用草木灰消毒,盡量保存了。(1)
三七的種子干燥后還容易喪失生命力,因此要盡快播種下去,“明天我們把這種子種在爹的林地里。”
“這……這三七,還可以自己種。”王氏覺得不可置信,但又忍不住帶著希望。
“誰知道能不能種出來呢?”李小寒一邊笑,一邊手下不停把三七種子一顆一顆的洗干凈,“總得試一試,反正也沒損失。萬一種出來我們就賺大了?!?br/>
試一試,才有希望,沒有試過,一點希望都沒有。
王氏被說得心頭一熱,她嫁過來十幾年被繼婆婆打壓,退讓和懦弱早已經(jīng)刻入她的呼吸間。
可是這一刻,李小寒的話讓她的心變得火熱:是呀,試一試,萬一成功了呢。
三七的果實很小,很多,但兩母女都是心細手巧之人,雖然洗這種小果子很磨人,但很快把種子處理得干干凈凈,再放進草木灰水中浸泡起來。
李小寒粗估了一下,三年生三七的花序有小花兩百朵以上,成果后,一枚果實有種子一到三枚,他們這次采摘了六株三七,估摸得有一千枚以上種子。
就是不知道到最后能有多少發(fā)芽了。
“娘,走吧,回家了。”李小寒直起腰來說。
只是出來的時候,種子可以藏在懷里,回去卻沒有那么方便了。
李小寒想著以什么樣的借口敷衍過去。
不過幸運女神眷顧了她,李家堂屋里剛剛好沒有人。這種時候,李才榮兄弟是要讀書的,陳氏帶著兒媳婦在后院菜園。
李小寒一個箭步,連木盤全端進李賢東王氏房間里。
幸虧這盤是李小寒自己的盤,不然還不好解釋。
傍晚,李賢東和李生禮回來了,陳氏將李賢東三口人的口糧提過來,分家銀交接完畢,這家,便算分完了。
五吊錢的建房錢加上后來的兩吊分家銀。
七吊錢。到底夠不夠?
李小寒對現(xiàn)在的物價還不夠了解,但是看李賢東和王氏的臉色,便知道這錢是不夠的。
不過,人還能被尿憋死不成。
希望這三七能掙錢,如果不能,自己跟去城里,看看有哪些藥材自己是認識的,城里又有什么賺錢的法子。
如此想,李小寒便說道,“爹,明天咱們帶著三七到城里藥堂看看,看這三七能賣多少錢吧。”
“嗯嗯。”彷徨無助的李賢東和王氏點頭。
對,他們還有三七。還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