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兵睜眼。
已不在酒樓里。
陸照霖衣衫凌亂地站在一個氣派的院子里,四周舉著十幾個火把,將院子里照得橙紅一片。
面前站著驚慌失措的陸府眾人。
“老爺,你快去告訴周縣令過來拿賊,我剛回院子,管事就來說庫房被搬空了,我剛看完庫房回來,自己院子里竟然也空了……”
旁邊如流水般地有掌柜過來報告:“陸大當家,我那個成衣鋪子被搶了!一點沒剩!”
“當家的,我們酒樓也被偷了,我正在盤今天的賬,銀子就在我手里不翼而飛了!”
“我們當鋪也沒逃過,就連今天剛收的幾件爛襖子都不見了?!?br/>
陸照霖面色鐵青,回頭問一個看著像管事的人:“給干爺爺準備的那件壽禮呢?”
那管事拍著大腿:“全府都空了,什么都沒了!”
一個穿著華貴的婦人上前:“老爺,那珊瑚擺件可值我們半個陸府啊,再過兩個月就是國舅壽誕,再尋可怎么來得及!”
寧玥一抿唇,那珊瑚擺件就值半個陸府,果然是好東西。
就是不好變現(xiàn),相比起來,她還是覺得銀子好使。
這陸照霖也是搞笑,他一個小小的商人,在國舅的客人面前根本不夠看。
送這么貴的禮物,他倒是出風(fēng)頭了,但把別的官員比下去了。
別人若是記恨他,收拾起人來,還不是抬抬手指的事。
陸照霖臉色灰敗,面容扭曲。
他猛地朝天怒嚎:“我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這么不給我留活路!”
寧玥撇撇嘴:你當年對夏柔一家趕盡殺絕時,給別人留活路了嗎?附近個個視你為閻王,你給其他人留活路了嗎?
正吐槽呢,院子里突然涌進來一堆兵勇。
個個拿著大刀,兇神惡煞,迅速將眾人包圍。
周縣令背著手,最后出現(xiàn)。
剛在酒樓,兩人一陣顛。鸞。倒。鳳,清醒過來后陷入詭異的尷尬。
兩人暫時拋卻舊仇,收拾了衣服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陸照霖跑回陸家,而周撫橋則跑回去迅速帶齊能調(diào)動的所有兵馬,吩咐看好城門,不讓任何人進出。
然后帶人將陸家圍了個徹底。
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再也無法粉飾太平,唯有不死不休。
陸照霖滿腔的恨找到了出口,深知今日不拼便是死路一條,不待周撫橋說話,便一揮手,“給我殺!”
手下豢養(yǎng)的一幫打手沖了上去。
民到底無法與官斗,陸家大部分人毫無反抗之力。
沒多久,陸家家眷、丫環(huán)小廝、掌事掌柜,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打手拼死相護,將兵勇殺得不剩幾人,終于護著陸照霖逃出院子。
眼見小院里兩方殺紅了眼,寧玥還在納悶,游川怎么沒出現(xiàn),難道他辦的事不是這樁事?
就見一個黑衣人一個旋身,從屋檐下一個黑處躍下,手起刀落,正要追趕的周撫橋的頭便滾了下來。
他回身幾個劈砍,剩下的幾個兵勇也應(yīng)聲倒下。
黑衣人又幾個起跳,追上打手和陸照霖。
幾聲驚呼傳來,陸府陷入寂靜。
那黑衣人撿起掉在地上尚未熄滅的火把,點燃了陸府各處。
火光沖天而起,黑衣人沉默站在火前,熱浪帶動著他的長發(fā)飄飄蕩蕩,如地獄惡鬼。
寧玥認出來了,那黑衣人,是游川。
火的動靜驚憂了附近居民。
附近亮起燈,有三三兩兩的人披衣出來,看著那漫天火光,卻沒有人喊救火。
甚至還有人低聲稱快:“燒死他丫的?!?br/>
直到快燒到旁邊的房子,大家才回身拎水,呼喊著:“著火啦!”
人群忙碌起來,開始救火。
沉默良久的游川動了,攀上圍墻消失在了暗夜里。
陸照霖和周撫橋就這么死了。
照痕跡來看,完全可以說,是死于狗咬狗。
寧玥舒了一口氣,再沒有后顧之憂了。
她轉(zhuǎn)身正要出空間,一個趔趄,差點被腳下亂放的寶貝絆倒。
寧玥有些發(fā)愁,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估計再建100所房子也裝不下。
直到看到遠處放著一些紙扎的人和車馬,眼睛一亮。
看樣子,縣里的紙扎鋪也被收進來了。
寧玥讓丫環(huán)找出十多個紙扎的紙人。
既然可以預(yù)設(shè)它們的用途,那就留幾個當紙扎匠好了。
讓他們多扎一些紙房子,再讓鬼兵拿出去燒進來。不就又多了很多房子了么。
說干就干。
寧玥睜開眼,看看旁邊安睡的應(yīng)羨青,躡手躡腳地鉆出馬車。
其實這么一動,應(yīng)羨青便醒了,以為她去更衣,便沒跟去。
寧玥走到人群最外邊,有個鬼兵在那站崗。
寧玥抽出幾個紙扎人,讓鬼兵拿遠一些燒掉。
就在附近燒可能會驚動其他人。
鬼兵領(lǐng)命消失。
剛才她在空間里發(fā)現(xiàn)又多了幾名鬼兵,應(yīng)該是師太又救人了。
既然出來了,寧玥想,干脆再去趟普德庵。
那里救助的人越來越多,開銷也只會越來越大,她想著趁現(xiàn)在距離還不算太遠,再去送一次銀子。
下次再去,就不知道要什么時候了。
之前安排在普德庵護衛(wèi)的鬼兵還沒回來,應(yīng)該還在可去范圍內(nèi)。
她召出一個鬼兵,眨眼閉眼之間,便來到了普德庵的山門外。
里面有人聲傳來:“李婆婆,你怎么還沒歇下?別忙了,快睡吧?!?br/>
是智安師太。
一個蒼老的聲音回答:“你快睡,我一會就忙完了?!?br/>
然后是潑水的聲音。
山門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一個人聲非常小聲道:“里面人還沒睡,我們再等等。”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明顯大一些:“還等什么?一屋子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就算全醒了也不夠挨我一拳頭的。趕緊上吧。你要怕了你就別去,搜出來的錢全歸我?!?br/>
另一個回答:“行行行,你踩我肩膀上去?!?br/>
寧玥探過頭去,便看到一個黑影正踩著另一個黑影的肩膀,在往圍墻上爬。
寧玥一蹙眉,這小賊這么囂張,怎么護衛(wèi)的鬼兵不出手。
突然噗通一聲,剛爬上圍墻的那人便摔了下來。
說鬼兵,鬼兵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