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萱感覺到匕首的冰冷,驚得說不出話來,這次,不同于那次六王的威脅,那次六王不過是想震懾自己套出真相罷了,可是如今的凌姬想奪自己的性命來保全她和六王,她一定不會手軟。
璟萱的身子不禁微微發(fā)顫,她還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完成,眼下,決不能死!她的余光瞥見了手邊的瓷瓶,她趁著凌姬不注意,正欲伸手……
“住手!”一個男聲低呵道。
只聽見“咣當”一聲,匕首落地,璟萱無力地癱坐在了地上,面色蒼白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正如她所料,立在殿中的那位男子,正是當朝六皇子永陵。只見他一臉凝重,無奈地嘆息道,“蘭兒,不可傷她!”
“不可!我要你好好活著,不是這樣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永陵蹙眉道,那眼神中盡是憐惜。
璟萱愣愣地坐在地上,瞧見凌姬眼中的那抹少有的溫情,不由得心下感慨,這宮廷是拆散了多少有情人。他們一早相熟,即便以凌姬當日的身份不能成為六王正妃,做個侍妾也是好的,起碼二人不用分離。
璟萱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行了個禮道,“妾身給王爺行禮了!”
聞言,永陵和凌姬皆是一怔,他們打量著此刻鎮(zhèn)定自若的璟萱,不由得心生敬佩,要知道,璟萱在如此境地,只要他二人中的任何一人執(zhí)意殺了她,她便沒有一絲活命的機會。
“王爺,還有凌姐姐,且聽妾身一言。宮中乃是涼薄之地,容不下半點不軌的情愫?!杯Z萱正色道,“妾身不是多事之人,年少時期也多有遇見心愛之人的祈愿,因此,定不會棒打鴛鴦。”
“為了活命,你當然會如此說?!绷杓Ю淅涞馈?br/>
半晌,三人沉默,一片寂靜,只聞得窗外的風呼嘯而過。
“你就這樣輕易地放過我們嗎?”凌姬狐疑地問道。
“沒有什么放過不放過,二位都曾救妾身于水火之中,妾身感激不已,怎會做出恩將仇報之事?”璟萱微微頜首道,滿面的謙卑恭順。
永陵冷冷地打量著璟萱,旋即嘴角勾起了一個酷笑,“本王的把柄竟然給你抓住了!開口吧,你想要什么?位分?恩寵?本王都能幫你!”
聞言,璟萱瞧見永陵那輕蔑的目光,頓時有種受辱之感,他到底是將自己看成什么樣的女子了?自己會是那種趁火打劫的小人嗎?
永陵一笑,“本王也知貴嬪并非小人?!?br/>
“既知便好,凌姬姐姐,今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互不來往,你我都不要再插手對方的事情。六王的事,妾身也不再插手了?!闭f罷,璟萱便轉(zhuǎn)身離開這是非之地。
璟萱心情沉重地踏出了蘭馨閣,她從未想過凌姬會是這樣的女子,也從未想過永陵這樣的王爺,也許今日,他們便會將一切美好埋葬在這蘭馨閣中了吧。
蘭馨閣的門剛剛打開,就見婉菊憂心忡忡地踱步而來, “娘娘這是怎么了?臉色這么難看?”
“無妨,先扶我回去吧?!?br/>
“娘娘……”婉菊不死心地想說些什么。
璟萱已經(jīng)不耐煩,剛想回她句什么,就見一個白衣男子攔住了自己,“王爺在此,是有何要找妾身嗎?”
方才應(yīng)該已經(jīng)把話說得很清楚了啊,他為何還要跟過來,璟萱不免有些不快,這六王的性子雖放蕩不羈,卻也太過囂張了些。在宮中身著白衣可不符禮制。
永陵一笑,遞了個眼色給婉菊,讓她退下,便踱到了璟萱身側(cè),“本王忽然想要問你幾個問題,這幾個問題藏在心里已經(jīng)很久了?!?br/>
“王爺請講。”
“安貴嬪閨名是何?又是何許人?”永陵陰冷的目光緊緊地逼視著璟萱。
璟萱一怔,旋即泰然自若地笑道,“妾身賤名怎好告知王爺?妾身不過是窮鄉(xiāng)僻壤出來的,即便說了,只怕王爺也是不知啊?!?br/>
“哦?是嗎?”永陵故作苦惱狀,旋即冷冷地問了句,“京都洛陽也是窮鄉(xiāng)僻壤嗎?”
璟萱一驚,安婧彤是洛陽人士嗎?那為何她的官籍上是……
“況且,若你不是這里的人,那你的口音怎會……”
“王爺多慮了,妾身的確不是京都之人,只是年紀尚小就被帶來了此處……況且妾身記得官籍上并非是洛陽,怕是王爺記錯了吧?”璟萱微微一笑,“王爺原本是大可寬心的,妾身不是那般多事之人?!?br/>
“你只是一介奴仆,怎會通曉詩詞?舉止氣質(zhì)猶如深閨大小姐一般?”那凌厲的目光直直地射向璟萱,“你到底是誰的人?”
璟萱微微一笑,“我是屬于我自己的人,王爺,莫不是您非要得到妾身的把柄才能放過妾身吧?”
六王緘默,璟萱見他不答又攔路在此,頓時有幾分苦惱,她沉吟道,“看來妾身不提出什么要求,王爺是怎么都不會安心的了。那么還請王爺幫助妾身重查當年西林覺羅家之事?!?br/>
永陵猛地一怔,猶如遭了晴天霹靂一般,他恍然道,“你說什么?當年西林覺羅家之事?你到底是何人?”
說著,璟萱便感覺到自己的雙肩被人狠狠地抓住,她吃痛地叫著,只見婉菊快步踱了過來,急急地叫著,“王爺快放手??!王爺快放手啊!”
直到這時,永陵才意識到了自己失禮,放開了璟萱。
璟萱陰沉著臉,遣走了不安的婉菊道,“王爺,妾身正是西林覺羅家幸免于難的奴婢,妾身只想知曉,當年之事究竟為何?我們家老爺從未貪贓枉法,施行邪術(shù),詛咒圣上,為何樁樁件件罪名都‘鐵證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