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陌一擰起眉,為他語中濃烈妒夫口吻感到不悅。
“……你以什么身份質(zhì)問我?別忘了,你現(xiàn)在只是寄人籬下的房客,慕先生?!彼h(huán)臂冷笑,撩起肩頭長發(fā),一指按下電梯鍵。
慕寧悅被噎得語塞,看她娉娉婷婷進了電梯,他咬牙追進去,電梯門緩緩合上。
“陌一,他……是不是你以前經(jīng)紀公司的老板?把你一手捧出來的人?”青年眼神清明,夾雜了一份微弱的希冀,望進她眼底。
被那目光看著,靈魂深處傳來的悸動令她逐漸軟弱,寧陌一垂下眼瞼,嘴角浮起淡淡笑意,眼神嘲諷:“……是他,然后呢?”
“然后?”不敢置信地瞪著她,慕寧悅神色有一瞬間迷?;炭郑曇粼陔娞蒉I廂里隆隆回蕩,“我……我不知道,陌一。我想相信你的,可是我看到的卻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你可以對海明舟、鄭喬他們笑語盈盈,轉(zhuǎn)過身又跟前老板糾葛不清。那我呢?我算什么?”
心中一片冰涼,寧陌一仰頭閉眼,咽下無盡酸楚。
“哈,你居然來問我,你算什么?我先前不是說了嗎,慕先生,你只是我的房客。”
慕寧悅雙肩因壓抑妒火而微微顫抖:“我不只是你的房客……陌一,你明明心里清楚的,我對你……我對你到底是什么心思,你明明一清二楚!”
“我什么不知道!”寧陌一忍無可忍,朝他低吼:“你說了到此為止!是你說的不要繼續(xù)下去,慕寧悅!現(xiàn)在你跑來指責我……你用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資格?”
又是這兩個東西,身份、資格。
熟悉詞眼刺得慕寧悅心如刀割,眼中飽含痛苦。
三年前,他們也曾這樣怨恨爭吵,他執(zhí)著追問為什么自己不可以,她說她要的他給不了。
那時候慕寧悅不懂,為什么自己給不了她想要的。后來漸漸才明白,彼時自己有多自以為是,想法有多天真愚蠢。
那時候,慕寧悅整個人沉浸在熱情瘋狂的秘戀中無法自拔,他滿腦子只想著占有,希望繼續(xù)享受戀愛的甜蜜美好,從未真正考慮過他們的將來。他理所當然認定真愛無敵,可以蕩除一切荊棘坎坷。
他的不切實際,換來她的不安。
與其選擇一段根本看不到未來的危險戀情,不如選擇腳踏實地,觸手可及的穩(wěn)定婚姻。無論寧陌一對外表現(xiàn)得多么堅強,她依舊向往一個可以停泊的港灣。
時隔數(shù)年,慕寧悅不得不承認當年那個毛頭小子真的給不起寧陌一想要的一切。無論是金錢、地位或者尊榮,他都給不起。他只能拖累寧陌一,讓她飽受所有詆毀譴責。而不是庇護她,親手為她打造固若金湯的華麗城池,讓她加冕成王,給她安寧祥和。
那時候,他真的給不起。
給不了她最好,那就放手。
所以他從不抱怨,唯有,接受現(xiàn)實。
沒有與她匹配的身份,更沒有與霍駿一爭的資格,慕寧悅他輸了,輸給自己,一敗涂地。
可是……憑什么?如果說,三年前的慕寧悅沒資格。那現(xiàn)在呢?現(xiàn)在的慕寧悅憑什么率先被宣判出局?
他不服!
“……寧陌一,你是不是身邊一天都少不了男人?”慕寧悅聲音森冷,神色郁悒。
寧陌一先是一怔,繼而漲紅了臉,怒不可遏。
“慕寧悅!你再說一遍!”
“怎么,我說錯了嗎?”挑釁揚眉,慕寧悅錯步上前用力捏住她下巴,冷厲視線深處怒焰翻涌不息,“走了個前老板,又有霍駿。跟你合作過男人似乎也盡數(shù)淪陷在你魅力之下,海明舟,還有我……寧陌一,你可真行!”
委屈、憤怒交加,寧陌一用力掙扎起來,不住推搡眼前散發(fā)危險氣息的男人:“住口,慕寧悅……你這個混蛋,放開我!”她氣急,抬腳踹他脛骨。
慕寧悅吃痛,悶哼一聲,不閃不避硬生生受了一記,反手用力將她摜在轎廂壁上,長腿蠻橫插|入她膝間,扭、纏、頂、壓,短短幾息之間,兩人在方寸之間來回過招,一個倔強,另一個含怨,俱是咬緊牙關(guān),只有彼此愈發(fā)急促的呼吸糾結(jié)作一處。
酸楚與惱恨使寧陌一視線逐漸模糊,她深吸一口氣,找到機會腦門朝前一頂,重重撞向他下巴。
“唔!……寧陌一,你……該死的!”慕寧悅低咒一聲,他眸色轉(zhuǎn)暗,輕聲呢喃:“既然你很缺男人,選他們……不如選我!”
他低頭用力吻住那兩片惱人而又令他魂牽夢縈的嬌艷,粗野、蠻橫,直闖而入,強勢橫掃她唇舌齒間,甚至故意咬痛了她,也不肯放松半分。
男人鼻梁高挺,女人瓊鼻秀美。
咫尺之間,呼吸交融,鼻尖繾綣廝磨。
身體戰(zhàn)栗著,肌膚變得異常敏感,被炙熱吐息輕輕拂過,登時燃起無邊燎原火。
如同一場無人愿意認輸?shù)牟?,又仿佛一段奔放狂野的桑巴,他們雙手急切捧住對方臉龐,指尖用力探入對方發(fā)根,兇狠的撕扯、啃咬,逐漸化作煽情火辣的吮吸與舔舐。
?!?br/>
電梯到了。
24層。
門開了又關(guān),關(guān)了又開。
糾纏交疊的人影跌跌撞撞,不愿分離,不敢停止。
盲目放任激情將理智灼燒殆盡。
狹窄空間內(nèi),漸漸蔓延開粗重喘息與甜膩低吟。
深深淺淺激昂的撞擊,帶得轎廂不住晃動。
良久,方止。
※※※
“他是我的恩人,伯樂。我尊敬他,也曾經(jīng)……仰慕于他?!?br/>
“事業(yè)成功,自信成熟的男人,呵……可想而知,對于涉世未深的女孩兒來說,多么有殺傷力?!?br/>
“可惜,越接近他,越了解他,我越害怕他所在的那個世界。他的信念,他的準則,我打從心底無法茍同?!?br/>
“……他有很多女人,如過江之鯽,你根本無法想象。一手掌控大半個娛樂帝國的男人擁有強大力量,力量像最迷人的毒|藥,惹得無數(shù)人飛蛾撲火……”
“我曾經(jīng)的圈內(nèi)好友,明知我對他有意,依然背著我爬上他的床,這一睡就是三年?!?br/>
“……太臟了。令我惡心,我無法忍受下去,不愿意再做他聽話的洋娃娃。于是我逃了,寧可打官司,賠大筆解約金,我也要從星耀娛樂出來,沒有資源也無所謂,我只求徹底解脫?!?br/>
“后來,就像你知道的那樣,離開星耀以后,沒人庇護,也沒有資源,接連兩部電影都用撲得很難看。雖然有口碑……可是口碑有什么用?觀眾不買賬,票房不好。想要打動國際評委,也還有一段距離……”
“直到我遇見《鉆石謎案》這個劇本。導演妻子與我是舊識,我們私交很好,她力促劇本成型,擔任制片人,并由她丈夫執(zhí)導。葉可那個角色是為我量身打造的,我領(lǐng)她的情,更立志拍好那部戲,絕對不能辜負這難得的機會,從谷底往上爬的契機?!?br/>
萬籟俱寂,濃濃夜色中,她屈膝靠在大迎枕上,語氣淡淡,神色平靜,娓娓道來她以往不欲傾訴的過去。
慕寧悅撐著頭,側(cè)望她眉宇間混合了哀愁的倦意。他很心疼,又不忍打斷她,他想要知道她所有的事情,無論好的,還是壞的。
“小帕和葉可……或許是我選擇了你,同時,也是你選擇了我。我真的是這樣想的,慕寧悅。假如這個世界有一種東西叫做‘命中注定’的話,我愿意相信它。因為……我真的遇到了。以前從來沒有想象過的奇跡,有一天會降臨在自己身上……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同時又多么彷徨?!?br/>
“我懷疑過,猶豫過,無數(shù)次想逃,卻又忍不住好奇……我想知道,這究竟是我的錯覺還是真實?不,或許我只是矛盾地想要驗證那種感覺是錯的,而以身涉險的后果就是……萬劫不復?!?br/>
寧陌一語氣譏誚,眼底卻藏著甜蜜與欣喜。
注視著她靜謐如白蓮的面龐,慕寧悅視線癡癡流連,神色愈發(fā)溫柔。
“導演讓我決定,由誰出演小帕一角。我的理智與直覺前所未有地達成一致,當然,你也沒有讓我失望……沒有讓大家失望。我只是沒有想到,自己會不受控制地被你拉著一起起舞。我明明比你年長幾歲,又是早早出道的大前輩,理應比你更冷靜,更沉穩(wěn)才對。天曉得起初我只是忍不住想多關(guān)照你,偶爾指點,提攜一位有靈性的后輩?!?br/>
“……后來怎么會完全失去了控制?”嘆了口氣,寧陌一秀眉緊蹙,茫然的神情宛如迷路小貓,看得慕寧悅一顆心綿軟。他欺身靠近,拉起薄被蓋住她細膩如雪的手臂,目光落在她圓潤肩頸線條之上,幾朵暗紅色斑點格外醒目。
身體一緊,不受控制地再次燃燒起來。
他忍了又忍,嘆息著低頭落下一吻。
虔誠,專注,眷戀。
舒展手臂,寧陌一緩緩摟住他貼在自己心口的腦袋,聲若嘆息:“或許我這一生,有無數(shù)男人來去,只有一個人……讓我愛逾性命,永生難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