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憶寒趴在地上聽得清楚,知道已經(jīng)結(jié)束。他不敢立即起來,繼續(xù)趴在地上,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勁氣,很快身體的傷就好了。只要沒有傷口,勁氣一運轉(zhuǎn),淤血很快就會消散。
林憶寒早聽得有人靠近,只以為是哪個沒盡興的還想來揍他,待到王秋偉輕輕喊他,才知道是王秋偉來了。他扭轉(zhuǎn)頭,看見王秋偉焦慮的眼神,同來的還有兩個人,卻是頭皮和花生。心中旋即明白,這些人都是被抓來的,有先有后,連花生和頭皮都還在這里,說明這地方?jīng)]有生命危險,吊了近十天的心終于放了下了。
三人圍坐在林憶寒身邊,王秋偉關(guān)切地問:“一汗,你怎么樣?”林憶寒知道王秋偉擔心他,忙道:“我沒事?!闭f著翻轉(zhuǎn)身子,用手捶了捶胸膛,“你看是不是?”三人都被眾人打過,什么滋味當然知道,看林憶寒把胸膛擂得咚咚響,當真不像有事的樣子。心里詫異,剛才林憶寒可還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看三人驚異的眼神,林憶寒又道:“我是裝模作樣騙他們的,我皮特別厚,一般打不壞,現(xiàn)在就可以起來。”他對王秋偉說過勁氣的事,那時他自己都還不清楚,王秋偉一直沒當真,后來又沒有機會說。林憶寒想告訴王秋偉自己確實已經(jīng)練出了勁氣,現(xiàn)在有頭皮和花生在場,他覺得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但是被眾人狠狠的揍了一頓,不可能沒有一點事,只好想個借口,說自己皮厚,三個人根本不可能想到林憶寒有勁氣護體,也疑惑著相信了。
王秋偉松了一口氣,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林憶寒佯裝全身疼痛,緩緩地坐了起來。他剛出來,還不知道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一肚子問題想問,對著三人道:“你們把我扶到偏僻一點的地方,我有話問你們?!?br/>
四人在人群中間,王秋偉一直提心吊膽,雖然大家不會再找林憶寒的麻煩,但是別人看見他們四個在一起,會懷疑他們要拉幫結(jié)派,也是不小的麻煩。當下攙扶著林憶寒遠遠離開,林憶寒也做足了樣子,簡直是被三人拖到了一棵樹下。大家看了一眼,誰都沒有看出異樣。連王秋偉三人也以為林憶寒剛才說沒事是安慰他們。
一到樹背,沒有人再看得到林憶寒,他站直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迫不及待的問道:“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王秋偉剛來幾天,也不是很清楚,花生最先來,大家都看著他?;ㄉ来蠹叶枷肼犓f,略一沉思,道:“這里是‘流浪學?!震B(yǎng)的全部是流浪兒,像學校一樣,我們都是學校的學生?!?br/>
林憶寒驚奇的道:“我們都是被抓來的?……”
花生和頭皮同時緊張地打斷林憶寒的話,花生甚至還用手去捂林憶寒的嘴巴,兩人左顧右盼,怕林憶寒說的話有人聽見?;ㄉ^續(xù)道:“在這里不能說被抓來的,要說是自愿來的,這里有時有當官的來看看,都要說自愿來的,有一次一個人說錯了,第二天以后就沒再見過那個人,聽說被殺了?!边@事不知道過了多久了,花生說的時候還心有余悸,聽的三人也是心驚膽戰(zhàn)。
嚴青抓了幾十個流浪兒在這里,不可能瞞得住世人,干脆搞了個“流浪學?!?,對外宣稱是收留流浪兒,做的是善事,見不得人的事都是偷偷摸摸干的。偶爾有人來檢查,也只是看到溫馨的一面,于是還有人捐錢捐物,大家穿的衣服就是一間工廠老板捐的。
林憶寒又問:“沒有人逃走嗎?”他一直想著有機會就逃跑,還是先問清楚?;ㄉ灰詾槿坏牡溃骸斑@里的圍墻有兩米多高,圍墻上面還有鐵絲,怎么逃?以前有一個人不知道從哪里逃出去了,第二天就被抓了回來,綁在樹上打了半個月,后來聽說也死了,以后再也沒人敢逃跑了?!?br/>
林憶寒、王秋偉和頭皮個人都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事,感覺毛骨悚然,一時都不敢說話。林憶寒想逃跑的想法也開始動搖了,就算他敢逃跑,王秋偉敢嗎?就算王秋偉敢逃,可是逃得出去嗎?就算他們逃出去了,躲得了嗎?林憶寒決定先把逃跑的事放一放,反正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等有機會再說。林憶寒郁悶的問道:“那我們在這里做什么?”
花生道:“這里是龍幫辦的,我們都是龍幫的人,等長大了就要進龍幫做事?!被ㄉ劬Ψ胖?,似乎很期待。畢竟一直在社會流浪,受到的欺壓太多,盧山給他們描述的龍幫就是他們向往的天堂。
“長大?我們要在這里長大?”林憶寒震驚的問道,他沒想過要在這里長大,長大對他來說來說很遙遠的事情,他甚至懷疑大家能不能在這樣的地方長大。
“對呀,我已經(jīng)在這里很久了,這里很不錯,吃穿都不用愁,比外面好多了?!被ㄉ磥砹晳T了這里的生活,反而對林憶寒的疑問很奇怪。
王秋偉插了一句:“這里常把人往死里打,怎么能說‘還不錯’?”王秋偉看來被打得怕了,根本不同意花生的話,林憶寒也正想用這個反駁。
花生解釋道:“每一個新來的都要關(guān)著打幾天,放出來后還要被先來的打一次,但以后如果聽話一般都不會被打了?!?br/>
林憶寒和王秋偉恍然大悟,暗道:“原來是這樣?!?br/>
一直沒說話的頭皮道:“我看張東水和胖子就常常打人,我也沒得罪他們,前天就被他們打了一頓?!憋@然頭皮心里還有怨怒。
花生笑著道:“你也可以打他們呀,只要你能打贏。”頭皮沮喪的閉著嘴巴,他一個人怎么打得過人家一群人。
林憶寒一怔,好奇地問道:“你是說打得贏就可以打嗎?那些大哥不管嗎?”
花生盯著林憶寒,道:“對呀,大哥常常挑撥我們相互打架,我們打架大哥還巴不得呢,怎么會管?在這里誰最能打誰就是老大。我們這個班有三個老大,一個是剛才先出來打你的耿萬鐘,還有兩個是帶你來的張東水和何巖,他們都有幾個手下,大家都不敢惹他們?!?br/>
林憶寒記著花生說的幾個名字,按捺不住心里的興奮,慎重的問道:“打誰都可以嗎?”他隱隱覺得剛才挨的打是冤枉的,他有信心對付這里所有的人。在倉庫里,只要反抗,就得到更多的拳頭,他以為出來后也是一樣,才隱忍著。
花生很肯定的道:“對,只要是進來的流浪兒都可以?!绷謶浐笙玻蝗幌肫疬€有一個問題要搞清楚,問道:“這里哪些是進來的流浪兒?”
花生回答道:“除了韓大哥、莫大哥和那邊的朱大哥,其他都是?!?br/>
林憶寒大喜,他還不會傻到現(xiàn)在去惹那三位大哥,但是其他人嘛?……三人看林憶寒一臉莫名其妙的興奮,低哼一聲就蹦了起來,毫不掩飾心里的激動。這時遠處有人喊道:“吃飯了――”
人群馬上涌動,向著水泥路跑去,花生、頭皮和王秋偉三人也站了起來,王秋偉一瘸一拐拉著林憶寒跟著眾人走去。林憶寒問道:“干嘛去?”
王秋偉回答道:“吃飯呀,每到吃飯的時候都有人來喊的。”林憶寒恍然,嘀咕道:“等吃飽飯再收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