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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師想到這里, 轉(zhuǎn)過身走出了教室的大門。

    廖元白望著王老師的身影，抿著嘴唇?jīng)]有說話。其他他對于這個新老師并不熟悉，這位新老師是這學期才開始教他們數(shù)學的老師。

    不過看著老師這么熱切的目光，與話語。他想著, 是不是吃完午飯之后去辦公室里找老師一趟。當然，老師有試卷是最好的。這樣他也可以摸摸底，看看自己究竟還記得多少上學時學習過的內(nèi)容。

    回到辦公室中, 王老師開始翻箱倒柜的找著自己小侄子落在這里的卷子。他還記得，今年他的小侄子就要在市里的重點中學讀初三了。而小侄子似乎對于學習的興趣并不高昂, 于是他父母決定將小侄子送到他這里來一段時間。

    一來呢, 是讓他輔導自己小侄子做作業(yè)。二來呢，小侄子和他關(guān)系算是不錯。他父母因為讀什么高中的問題，都快要急得發(fā)瘋了。

    好在，小侄子在他這里一段時間之后意識到了不讀書, 是沒有出路的。聽說回家之后, 都在認真努力的用功學習，想著自己小侄子走的時候。還落下了一張卷子, 他終于在柜子里的一個角落中找到了這張卷子。

    將皺巴巴的卷子鋪開, 王老師愣了一下。這張卷子，根本就不適合廖元白做。這是一套中考模擬試卷, 看上去倒是有些難度。就連自己的小侄子，也有許多題不會做。揉了揉自己的頭發(fā), 他嘆息了一聲。

    在市里的重點中學, 他倒是有個同學。不過要現(xiàn)在就拿到卷子的話, 恐怕還真是有些難。而且，還是在通訊并不發(fā)達的03年。

    想了想，他決定向老同學要一些適合初中一年級學生做的數(shù)學試卷。當然，今天廖元白只能做現(xiàn)在這套中考模擬試卷，但愿不要被嚇著了。王老師在心中這么祈禱著，他拿起辦公室里的電話，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哪位！”對面的聲音似乎有些嘶啞，王老師一聽便知道這是自己老同學的聲音。他不好意思的輕輕咳嗽了幾下，“老同學，是我。”

    “哦！”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恍然大悟，“你在鎮(zhèn)上教小學，這么閑嗎，現(xiàn)在還有空給我打電話?！?br/>
    “咳。”他這個老同學，當初他想來鄉(xiāng)鎮(zhèn)的時候就極力反對。到了現(xiàn)在，也要損他幾下，這才開心。王老師是不會和自己這個老同學計較的，他對著電話說道，“你現(xiàn)在在市重點中學教數(shù)學，感覺如何？”

    “還不錯?！崩贤瑢W那邊似乎有些忙，還有一些雜音。

    王老師決定長話短說，“是這樣的老同學，我想向你討要幾分你們初中數(shù)學的試卷。”

    “哦？”對面的老同學電話中帶著驚詫，“你已經(jīng)無聊到自己做數(shù)學題的地步了嗎？”聽上去倒是一個挺吃驚的疑問句。

    王老師的臉，紅了一下，“不是，我這里有個學生，正在自學初中的數(shù)學。我今天才看見，這孩子倒是還不錯，自學也能夠把習題做得七七八八的?！?br/>
    “切?！睂γ娴睦贤瑢W輕輕地切了一聲，打斷了王老師的話，“課本上的那些習題，要是這么簡單都做不了的話，我還真不知道他為什么還有臉在學校里待著?！?br/>
    “話不是這樣說的?！蓖趵蠋煹吐曊f道，“你知道，每個學生起步都不一樣的。我這個學生，可不能跟你們市里的那些小學生相比。”

    “得，我現(xiàn)在還有事情，你要是有空就來一趟市里，我把卷子給你拿上一份?！蹦┝?，老同學想起什么似的， “你說的那個學生，是想要考咱們學校吧？”說到這里，他咋舌說道，“你可別向我打探什么消息啊?！?br/>
    王老師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低聲說道，“放心吧，這種事情我還真做不出來?！?br/>
    老同學哼哼唧唧地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王老師松了一口氣。拿著卷子仔細的看了起來，他想著為了不打擊廖元白學習積極性，于是他將初二和初三才能做的題目用紅色的簽字筆勾勒了出來。

    看著整張卷子，只有一道填空題，問答題和單選題。他倒是有些哭笑不得，想著要不要讓廖元白挑戰(zhàn)一下自己。

    他心中總有一個希望，若是廖元白能夠做得了這些題……恐怕就是市里重點中學初一的學生也不見得能夠做得了。翻開藏在柜子里的那本奧林匹克數(shù)學題，他舔了舔嘴唇，心中有一絲激動。

    若是廖元白能夠接受的話……他或許可以……試試教授廖元白做一些奧林匹克的數(shù)學題也說不定。

    要知道會做奧林匹克數(shù)學題，尤其是省里的奧林匹克數(shù)學競賽中獲得了獎牌。那么對于廖元白以后上高中都是有非常積極的意義的，說不定就特招進省城好的高中了也說不定。

    深吸了一口氣，王老師自己的書本來到了教室。廖元白依舊在認真的聽講，下課的時候，王老師沒有忍住，又提醒廖元白記得中午到辦公室里來。廖元白點了點頭，隨后便開始看上了自己拿來的初中課本。

    這次廖元白沒有在看數(shù)學課本，反而看上了歷史。

    王老師愣了一下，他害怕廖元白只是一時的興趣。原本想要苦口婆心的的說些什么話，只是廖元白的表情很是認真。王老師憋住了自己的話，他意識到現(xiàn)在教室里還有這么多學生。若是當場質(zhì)問廖元白，的確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自然，廖元白并沒有看見王老師的神色。當王老師急匆匆走出教室門口的時候，其他科目的老師已經(jīng)走了進來。

    一上午的時間，一晃而過。當廖元白走回家的時候，發(fā)現(xiàn)母親已經(jīng)將飯放在了飯桌上，扔下書包，廖元白迫不及待的跑到了飯桌前。母親的嘴角含著一絲笑意，溫柔的說道，“小白，你小心一點兒?！?br/>
    廖元白點點頭，挽起自己的衣袖，很是自覺地跑去廚房洗手之后才端起飯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一上午都在看書做題的緣故，他的肚子有些餓了。

    吃了幾口之后，他這才想起來，王老師叫他中午午飯之后就去學校。他抬起頭，看著自己母親說道，“媽，今天數(shù)學老師叫我中午去學校。”

    母親剛拿起筷子，愣了一下，“出了什么事情嗎？”母親的聲音顯得有些低落，似乎害怕廖元白出了什么事情。原本帶著一絲滄桑不在年輕的臉頰，更是瞬間便沒了笑容。

    “不是?！绷卧滓贿叧燥?，一邊說道，“老師叫我去辦公室做試卷?！彼难壑樽愚D(zhuǎn)動了一下，壓低了聲音說道，“王老師說，辦公室里有一套初中的數(shù)學試卷，讓我去可以去做一做。”

    “這樣啊。”母親舒了一口氣，又轉(zhuǎn)過頭看向廖元白不解地問道，“為什么老師會讓你去辦公室里做題？”

    “今天上午早讀的時候，我在做初中的數(shù)學題被老師看見了?！绷卧讚现^，想了一會兒，“老師還問我是不是想要考市里的中學，我說是，然后老師就叫我去辦公室里做試卷?！?br/>
    “這樣啊。”母親夾了些菜放在廖元白的碗里，“那小白，你趕緊吃，吃了快去辦公室?？刹荒茏尷蠋煹染昧耍@樣老師對你的印象就不好了?！?br/>
    “恩?！绷卧资侵肋@個道理的，原本王老師叫他去做題，他就覺得很是詫異。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位新來的數(shù)學老師突然要這么幫助自己。

    他是知道的，他目前最需要的就是一套中學題讓他了解自己到底忘記了多少東西。沒想到，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廖元白不是涼薄的人，他也能夠看出來，這位新來的數(shù)學老師是真心想要幫助他。

    匆忙地吃了幾口飯，廖元白便背上書包一路上朝著學校狂奔。

    來到辦公室的時候，數(shù)學老師正在看著什么似的。廖元白舔著自己干涸的嘴唇，輕輕地敲了敲門。

    王老師抬起頭來，看見是廖元白來了，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氣，他還以為廖元白是三分鐘的熱度，若是不來辦公室就有些尷尬了。

    廖元白知道，這梁子肯定是和田老師接下來了。若是田老師還在九中一天，指不定就要搞出什么事情來。他不過就是一個學生，雖然不至于任由這個田老師擺布。但是被人盯著的感覺，一點兒也不好。

    他得想一個辦法，能夠?qū)⒀矍斑@個田老師邊緣化，讓他搞不了事情。

    徐主任蹙著眉頭，還算是和顏悅色地說道，“這樣吧小同學，你先做題。我先把你的試卷給改出來，剩下的事情待會兒再說?！?br/>
    廖元白不動聲色地點頭，田老師狠狠地瞪了廖元白一眼。因為徐主任在這里的關(guān)系，他也不敢做什么太過分的事情。

    作為一個學生，什么最重要？那自然是學習，只要你的學習成績足夠好。好到讓人仰望的地步，老師自然是會給你大開方便之門的。比如說，像是面前這個教學成績并不出色的田老師，若是他能給學校領(lǐng)導一種天才兒童的感覺。自然而然的，田老師就會被邊緣化。

    畢竟這位田老師的所作所為，讓九中差點兒失去了一個天賦極好的學生，這可是學校承受不了的。

    要知道天賦也是分等級，像是優(yōu)等生，或許失去一個人也就算了。但若是成績極為出色，出色到別人都代替不了的地步的話，那就又不一樣了。畢竟是學校，看的也只是成績而已。想到這里，廖元白便知道自己該如何做了。

    他埋下自己的腦袋，開始慢慢地做題。而徐主任則是將答案拿了出來，對照著答案開始改卷子。說實話，這卷子里的有些內(nèi)容就連他有些時候也看得糊涂了。他在當教導主任之前，是特級教師。別說是在市里，就算是省里的中學老師里，他都是能夠排的上號的。只是，后來當上了教導主任之后，就有些懈怠了。

    畢竟不在去教書了，而是管理學校。開始的時候，徐主任還是一本正經(jīng)地改題，不能說是面無表情。但也沒有什么特別驚訝的神情。

    但是改到一半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心驚了。這個小同學，據(jù)說是在許建九點過的時候領(lǐng)入學校的。現(xiàn)在也不過才十一點整，這答對題目的概率是不是有些太高了？徐主任不由得反過去在檢查一下答案，依舊還是沒有錯。

    他倒是不會認為正在做題的這位小同學以前做過這套題，要知道這套題是省里最好的高中第十七中學今年的入學考試題。就算是他們九中，也才好不容易弄來一份兒，眼前的這位小同學看上去就是和十七中學沒有什么關(guān)系的學生。自然不可能會做過這套題，聽說這套題的錯率很高。

    也就是說，就算是考上十七中學的學生，也有三分之二的學生沒有能夠及格。剩下的三分之一，能夠達到優(yōu)秀的也只有幾個人而已。就目前看來，眼前的這個小同學，這張卷子。已經(jīng)及格了，只是能不能達到優(yōu)秀還有待考量。

    徐主任壓下心中的驚訝，隨意地看了田老師一眼?？吹锰锢蠋煴臣褂行┌l(fā)涼，他艱難地轉(zhuǎn)過頭看著徐主任，有些不明就里。但是徐主任根本沒有理會田老師的意思，心中想著，這個許建倒不是亂來的人。能夠給他們介紹這么一個優(yōu)秀的學生，不過這個學生脾氣有些大啊。想到這里，頓時徐主任就有些頭疼了。

    他用手扶著自己的額頭，一邊改著題目，一邊思索著待會兒應(yīng)該怎么和這個小同學說田老師的事情。

    務(wù)必要讓眼前這個能夠考入十七中的好苗子留在九中，他此時心中暗罵田老師是個傻逼，這么嫌貧愛富還來當老師干嘛，真是拉低了九中所有老師的素質(zhì)不說，還讓他來擦屁股。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徐主任有些心塞。

    將題目改到后半部分，徐主任越來越心驚。這小同學，竟然一個錯誤答案都沒有。不僅僅公式清晰地列了出來，甚至還有好些算法都是高中和大學才會學到的知識。沒有錯，現(xiàn)在徐主任手中的便是數(shù)學卷子。他一邊改一邊驚訝著，甚至一點兒扣分的地方他都找不出來。

    他記得，即便是十七中入學考試的時候，也沒有一個數(shù)學能夠得到滿分的學生。不會第一個滿分竟然是一個小學生吧？開什么玩笑？小學生吊打高中生……這……徐主任不敢在想下去了。

    手中沾著紅墨水的鋼筆被他捏得很重，當整張卷子的最后一道題被他劃上大大的對時，他整個人都快要崩潰掉了。太……太可怕了，怎么可能有這樣的學生。一道題不錯，雖然解答題的答案與標準答案不同，只是繁復了一些而已。他艱難地吞咽著唾液，看了一眼正在做題的廖元白。

    這樣的學生，一定要在九中讀書。徐主任瞬間在心中做了一個最優(yōu)的選擇，這可是一個好苗子不，這可是一個真正的好學生。不能說是好學生，而是非常有天賦的學生。若是不來九中讀書，不是學生的遺憾，而是他們九中的遺憾。

    一想到剛才田老師的阻撓，徐主任越想越生氣，差點兒讓他們九中失去了這么一個天才似的學生。

    若是真的失之交臂，讓對面的七中得到了，那才叫做心疼呢。

    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雖然九中在市里面是最好的初中。但是隔壁七中也在奮起直追，七中或許中考成績比九中差了一點兒。但是正論到實力的話，與九中差距并不遙遠。正因為如此，兩個學校之間，爭奪一個優(yōu)等生，特別是全年級成績最好的優(yōu)等生是常有的事情。

    就像是廖元白這樣好幾年也不見得能有一個的學生，若是因為九中老師的錯誤讓他去了七中，那可真是悔恨不已的事情。

    將滿分的數(shù)學卷子放在一旁，徐主任想難怪這個小同學敢與老師打賭。他能夠肯定，若是這套卷子讓田老師來做的話。別說是滿分了，田老師能不能考到優(yōu)秀都是兩說的。徐主任冷哼了一聲，又拿起其他的卷子改了起來。

    正在他改卷子的當口，廖元白已經(jīng)將其他的三張卷子給做完了。廖元白的速度很快，準確率又奇高無比。讓徐主任莫名有種興奮的心情，這位小同學天分這么好，若是帶出去參加什么賽事的話，恐怕還會得一個什么獎杯回來。

    到時候，他們九中可就吧七中給壓得死死的了。想到這里，徐主任心中可謂是極為激動。沒想到這樣的學生竟然真的能夠被他們九中給抓住，這要是以前的話?？峙乱簿椭挥惺〕抢锏膶W校才會有這樣的學生，想到這里，他又慶幸自己在許建說了這件事情之后便應(yīng)承了下來。想來，自己還是有些識人的本領(lǐng)的。

    鋪開另外一張卷子，徐主任一手拿著答案，一手快速地改著。這一次，他相信自己沒有看錯。也是一道題也沒有錯誤，滿分……

    他看向廖元白眼神更加地炙熱了，等徐主任將卷子全都改完的時候。他深深地看了田老師一眼，又看向廖元白說道，“這位小同學，你已經(jīng)被我們九中給錄取了。雖然你只是很扎實，但是我還是覺得你應(yīng)該先去讀初二適應(yīng)初中的教學課程和環(huán)境?！?br/>
    徐主任的確是擔心廖元白，怕他對于初中的教學環(huán)境和課程不能夠適應(yīng)，所以才讓廖元白讀初二。再說轉(zhuǎn)學籍這種事情，也不是一兩天可以辦好的。

    廖元白看了一眼徐主任，低聲的說道，“老師，這幾張卷子你還沒有看呢！”

    看見許建不說話，廖元白不由得不多想。他將自己的牙齒咬得吱吱作響，許建愣了一下，心中想著，你一個小屁孩懂得東西也太多了吧？

    你是魔鬼嗎？

    許建也只是在心中想想而已，一路無話。當汽車停在市里的一棟樓房時，廖元白跳下車往上望去。這棟樓看上去倒是有些年頭了，外面有明顯灰塵。許建從駕駛座上下來，低沉地說道，“這套房子是我以前的老房子，現(xiàn)在空了出來也沒有人住。正好你明天要去市里的重點中學考試，這里離學校也就幾分鐘的路程……”

    這套房子之前是許承志在住的，只是前幾天許建將許承志的所有東西都搬到了新家里去。美其名曰照顧許承志，其實就是空出來讓廖桂芳和廖元白住的。

    “好的！”廖元白不明就里，也就沒有在說話了。他拿著自己的書包，跟在許建的身后向著狹窄的樓梯走去。這樓梯很是黑暗而又幽靜，一路上也沒有什么燈光。走到四樓的時候，許建對著樓梯口的大門輕輕地敲了幾下。

    果然，廖元白母親的聲音從大門里傳了出來。

    “誰??！”廖桂芳的語氣帶著一種詢問和謹慎的口吻，許建輕聲說道，“是我，許建。”

    廖桂芳急忙打開大門，看見許建說道，“許大哥，謝謝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