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站在邊上看了半天，什么蹊蹺也沒看出來。他們只是看到朗天涯盯著小豆打開的暗域看了一會兒，就徑自離開去制符了。有人上前問小豆有什么特殊的感覺沒有，小豆什么也沒說，就去向金劍鋒匯報了。于是眾人只好自行散開，各行其事。符意隨等技術人員又聚在一起，開始推演發(fā)射通道的塊狀術符化進程。軍方三人走到另一起商討起了秘匙的保密問題。楊棲鳳走到正在糾纏的小布和柳斜陽面前，將看熱鬧的兩個藍星人趕開，開始對他們進行勸解。

    星光輝給跟在他身后的云柔霞使了個眼色，讓她去和那個給他安排相親的宇姨套套話，看能不能得到點關于宇點瑩的情報。他看到云柔霞已經(jīng)開始和宇娟親熱的攀談起來，他瞥了一眼在不遠處正用純熟地手法制作術符的朗天涯，這才慢慢踱到老木身邊，輕聲說道：“這個老朗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

    老木瞥了星光輝一眼，沒有說話。

    “你不說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定界珠、穿越奴、容養(yǎng)村附近因穿越產(chǎn)生的空間波動、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卡位極低的泥地人，還用我說的再明確一些嗎？”

    老木露出驚喜的表情。“對??！我怎么沒到呢？謝謝你提醒了我，等老朗有空的時候，我會探探他的口風，試探他一下?！?br/>
    星光輝鄙夷地瞥了老木一眼，哼了一聲說道：“有意思嗎？”

    老木收起笑臉，也冷笑了一聲說道：“那你對我說這些是什么意思？想用你知道老朗身份這個事來威脅我？”

    “不，恰恰相反！我是擔心老朗的安全，才特地來警告你。老朗這個孩子心地太單純，為人太忠厚，很容易被騙。我是怕他被你害了。”

    “呵呵，沒想到星調(diào)查還是個貴族中少有的宅心仁厚之人。你為什么會冒出這種杞人憂天的想法的？”

    “想到你和宇點瑩是同伙的時候！”

    老木剛想辯解兩句，星光輝接著說道：“如果你所在的只是個單純的瀆神者的學術組織，我還不會這么擔心，但是你們?nèi)绻罡泄细?，那老朗的處境就有點危險了?！?br/>
    老木饒有興趣在看著星光輝，問道：“那星調(diào)查又是基于什么目的來警告我的呢？你可不要說是被老朗樂于助人的人性光輝所感動，所以才會這么為他著想?！?br/>
    “為什么不行？我的確是覺的老朗為人不錯，擔心他被你和宇點瑩害了?！?br/>
    老木盯著星光輝，學著朗天涯的樣子微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你這話就有點言不由衷了。其實我們是一種人，都是為了理想而不擇手段的人。我能做出什么事，你就能做出什么事，反之亦然。我們之間就不要以所謂的個人感情打掩護了。你不是在為老朗擔心，你是在為你自己的進度落后于宇點瑩而擔心吧？”

    “哦？那你說說宇點瑩走到哪一步了?！?br/>
    “呵呵，我不知道。我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你的。我只知道你肯定是落后了。而且，我對你們天府貴族之間的狗咬狗式的競爭并不感興趣?！?br/>
    星光輝嘆了口氣?！鞍?！你總說我們對你們?yōu)^神者有偏見，但你們這些人何嘗不是對我們五大天府也存在偏見呢？”

    “因為說我們?yōu)^神的確是謠言，而你們貴族們的自私自利卻是千真萬確的！你們自視為先祖?zhèn)冊谌碎g的代言人和放牧者，你們把民眾當成可以予取予求的牲畜，從來只知索取，不知回報，從來不會為世人著想。那些普通的民眾可能會被你們發(fā)明的那些宗教愚弄，但我們這些歷史學家可沒那么好騙。”

    “事情可能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樣。其實真相可能要復雜的多……”星光輝說到一半停了下來，似乎無意多加解釋。

    老木轉(zhuǎn)頭用鋒利地目光看著星光輝，似乎要看透對方眼后的世界?！靶钦{(diào)查自己有信仰嗎？”

    星光輝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空，沒有說話。

    老木又問道：“那你相信祖神的存在嗎？”

    星光輝沉吟了一下，說道：“說實話，我原先是不信的。但自從看了囊人先祖的記錄符，我重新考慮了一下這個問題。我覺的祖神真實存在的可能性是有，但并不是很大。囊人先祖肯定是比我們高了不止一級的存在，他在記錄符里說他曾接到了祖神的神諭，這有兩種可能。一他真的相信祖神的存在的。二他為了打擊和他意見相左的五祖，幫故意謊稱接到了神諭。目前來說，還不能下定論?！?br/>
    “祖神肯定存在！”老木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可不像是一個瀆神者說的話?！毙枪廨x笑道。

    老木輕蔑地哼了一聲，然后說道：“我們?yōu)^神者的這頂臭帽子，還不是你們這些五祖的嫡系子孫給我們扣上的。其實我們從來沒有否認過祖神的存在，我們一直批判的是趴在我們這些凡人身上吸血的五祖以及后來飛升的那些所謂的先祖?zhèn)?，當然還有那部篡改史實、謊話連篇的《祖典》，更是無恥之尤！”

    “老木，在事情還沒有明朗之前，最好不要太早下結論。難道你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面存在的矛盾點嗎？要是祖神確實存在，而史實又像是囊人先祖說的那樣，是五祖違背神諭放走了噬靈怪，而他卻是那個奉命行事追剿怪物的人，那為什么最后反倒是他客死他鄉(xiāng)，而五祖得享萬世香火，受世人膜拜？祖神事后為什么不撥亂反正，為囊人先祖正名，將五祖列為叛徒？”

    老木思考了一下，說道：“祖神可能正好處于沉睡期，或者祖神在同噬靈怪的魔神的對抗中受了傷，無暇理會凡世的事務……”

    星光輝意味深長的看了一會兒老木，學著對方剛才的樣子苦笑著搖了搖頭。

    “怎么，我說的不對？”老木輕蔑地笑了一下，接著說道：“哼，我知道你們五大天府其實各有上古傳承，據(jù)說不少是當年各家的老祖?zhèn)冿w升之前留下的偈語和箴言。你們這些云上貴族知道的比我們這些地面上的下等人多的多，所以你們經(jīng)常會用看傻瓜一樣的眼神看待我們，自以為聰明蓋世。哼！但還有一句話，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說的就是你們這些人。下等人雖然在最低層，但他們腳踏實地，有時候看問題更直接，更準確。比如田間地頭的老農(nóng)，他看一眼云彩的形狀，就知道夜里會不會下雨，比靈力者用觀測云氣符預測的還要準確。星調(diào)查，世事難測，你不要以為你比我們知道的多了點，就認為你的判斷是正確的?！?br/>
    星光輝若有所思的看著老木，思索著是否再向?qū)Ψ酵嘎饵c什么，以換取對方更多的看法。但就在此時，一陣突然來自暗域的悸動把他從沉思中扯了出來。他驚愕的看向老木，發(fā)現(xiàn)對方也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兩人同時看向朗天涯。只見朗天涯微笑著向他們揮了揮手中的操作符，然后指了指遠處的一座高山。這時又是兩陣類似心悸的感覺從暗域中傳來，兩人急忙看向那座高山。此時其他人也感受到了暗域中的悸動，也看到了朗天涯的示意動作，于是紛紛把目光看向高山那邊。

    只見那座高山的山尖突然消失了，仿佛是突然塌縮進了山的內(nèi)部似的。接著眾人都感覺到了腳下地面?zhèn)髁艘魂囌饎?。這應該是高山受到?jīng)_擊塌縮后產(chǎn)生的地下波動。眾人這才意識到，剛才那座高山受到了三發(fā)靈氣彈的攻擊。眾人感覺到的暗域悸動，應該是靈氣彈高速下落時對暗域內(nèi)的靈氣產(chǎn)生的吸力所引起的。靈氣彈擊中高山的巖石后，會帶走巖石位于暗世界的成份，引發(fā)明暗兩界的物質(zhì)失衡，明世界的成份向暗世界塌縮，引發(fā)了山頭的消失和地面的震動。

    朗天涯這是第一次見識高速靈氣彈的巨大破壞力。一般速度較低的靈氣流或靈氣彈在遇到?jīng)]有卡位和程序的物質(zhì)時，會徑直穿過，不會對它們造成任何影響。比如陳大中使用的那一款靈氣槍，它發(fā)射的靈氣彈對非靈物質(zhì)不會產(chǎn)生任何殺傷力。即使直接穿過普通人的身體，也不會造成明顯的傷害。只有被射擊的物質(zhì)帶有靈氣的時候，比如說朗天涯的參茶葉片，才會被它摧毀。但高速靈氣彈不是這樣，它速度太快了。朗天涯估計，它的速度有可能達到光速的百分之一以上。所以它對普通物質(zhì)也能造成很大的破壞。其中的原理就像是移動物體對空氣的影響。當你用普通步伐前進時，你對空氣造成不了什么影響，你甚至感覺不到阻力的存在。但一旦你以超過音速的速度穿過空氣，那你就會引發(fā)音爆，卷起大團的風云。這就是為什么剛才太空中落下的靈氣彈，會把普通巖石構成的山尖打的飛灰煙滅。

    眾人看著完處消失的山尖，心中都充滿希望，因為他們知道，朗天涯計劃的第一步已經(jīng)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