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朱自開臉上的微笑,陳康長舒了一口氣。
“領導們,吳老師是咱們學校的明星教師,教學方法很先進。來,吳老師你給領導們講一講!标惪档。
沾沾自喜的吳亮接著說:“各位領導,我們機械設計班一直都是創(chuàng)新式教學。我時常告訴學生們,國家缺什么我們就要設計什么,比如光刻機、核聚變...”
朱自開笑著抬手打斷他:“吳老師,那些頂尖科技先放一邊,具體說一說你的教學方式吧!
吳亮笑道:“我的教學方式是積極引導學生自主思考。比如今天,我不僅要求同學要能上臺講解,哪怕是在下面觀摩,也要求他們要認真思考,做好筆記。”
他說完朝講臺下看了一眼,那十幾個同學得到指令,開始邊思考邊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這教學場景,簡直具有教科書級別的意義。
就連陳康都被吳亮的‘表演’給驚艷到了。
牛,太牛了!
“這個機械臂是我們自主設計加工,準備參加今年的技能大賽,作為指導老師,我指導學生融合了最前沿的科技...”
“嗯,不錯。這位同學你繼續(xù)演示吧。”朱自開打斷他的話。
得到了領導的高度贊揚,吳亮立即讓李思遠等人又開始對機械臂進行組裝,下面的同學們也識趣地開始認真觀摩。
“這位老師的教學讓我大開眼界!”
朱自開面帶微笑地帶著參觀隊伍往車間外走去。
陳康一邊連連附和,走到時候還不忘給吳亮比了個大拇指。
他們一行人都走出幾十米遠,朱自開卻突然停了下來。
“剛好我負責技能大賽的省賽,還想再多看一看那個參賽作品!
出其不意地殺回馬槍,是他為了調(diào)研出技校真實教學水平想出來的招數(shù)。
這樣才能不被下面的人蒙蔽。
說完,他轉身就往車間走去。
陳康在后面一路小跑都沒有跟上他的腳步。
這小老頭,咋腿腳這么利索?
朱自開還沒走到車間門口,就聽見里面已經(jīng)沸反盈天了。
吳亮在講臺上對著同學們大聲道:“各位同學今天表現(xiàn)都很不錯,謝謝大家了,我估摸著還有五分鐘,等領導們走遠了咱們就可以下課...”
然后他就看到一個黑夾克身影站在教室門口,后面是一臉黑線的陳康。
喧鬧的教室忽然鴉雀無聲。
誰也沒想到領導參觀還能殺回馬槍的。
“咳!那啥,同學們請注意課堂紀律!”吳亮紅著臉道。
同學們:...
他們連忙低頭假裝在本子上寫字,又不知道寫什么,就隨便亂寫。
寫的內(nèi)容是:老吳是真狗!
臺上的李思遠等人見狀,又開始擺弄起機械臂的組裝,不過他們心里也不是滋味。
這一大早,來來回回裝卸好多次了。
機械臂里面的系統(tǒng)比較復雜,為了配合表演他們只能拆卸一些最簡單的部件。
這些部件都快要擰滑絲了。
“領導說還要參觀一下你們的參賽作品!标惪甸_口打斷尷尬。
吳亮恭敬地給朱自開讓開講臺的位置,哪知朱自開卻黑著臉,踱步到了講臺下的學生中間。
學生們都慌了,但又動都不敢動。
吳亮讓他們拿著本子和筆過來,他們哪知道是干這事。李思遠的參賽作品是保密的,他們根本沒見過,拆卸過程自然也沒什么可學習的。
所以剛才的表演中,他們大多數(shù)是在上面畫圈圈。
還有一些筆是動了,但筆尖沒有給紙面留下壓力。
現(xiàn)在看到朱自開走了過來,而且還挨個站在身后看他們的筆記本,他們都慌了。
現(xiàn)在趁寫也來不及了啊...
“嗯,不錯。”
朱自開用點頭來努力控制住想笑的表情。
“是的領導,雖然是技校,但咱們學校的學生都很努力的!
陳康奉承著,并給吳亮送去一個“你太棒了”的表情。
可看到朱自開的臉色忽然陰沉下去,他才意識到了不對,連忙跟著走了過去。
這...
畫了幾個圈圈是什么意思?
這個同學你一個字都沒寫?
“老吳是真的狗”是什么意思?
陳康看著那些同學手里捧著的筆記本,臉都綠了。
吳亮不用去看都知道那些學生的筆記是什么樣子。畢竟這些都是他喊來的臨時演員。
完了,演砸了...
“好啊,吳老師,這就是你的創(chuàng)新教學模式!”
朱自開丟下這句話,徑直離開了。
陳康低著頭快步跟了上去。
吳亮:這...怪我咯?
在教室外的幾名市上的專家看到朱自開的表情,也知道出事了。但都不敢開口問。
“好了,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參觀到此結束吧!敝熳蚤_淡淡道。
“領導,我...”陳康還想解釋,哪知朱自開抬步就走開了。
往前走了一段,一陣若有若無的機床聲傳了過來。
朱自開停了下來,然后盯著陳康。
“你們的表演又開始了?”
陳康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這回真不是!
“好,那我們就去看看到底是不是!”
朱自開的語氣已經(jīng)有些怒氣了。他一馬當先地朝發(fā)出聲音的機械加工實訓車間走了過去。
“Oooh!逆戰(zhàn)逆戰(zhàn)狂野,
王牌要發(fā)泄,戰(zhàn)斗是我們倔強起點~”
“叮鈴鈴~”
王朝陽的電話打斷了正在嗨歌的江皓。
“你這會兒在實訓車間嗎?”
“啊?你說什么,有點吵,聽不清。”
“我說你是不是正在用機器?!”
“是啊!
“快停下,有領導下來檢查,他們可能要去實訓車間!”
江皓嚇了一跳,連忙抬頭張望。
“喂,你聽見沒有,我說校領導可能要去實訓車間!”王朝陽還在電話里喊。
“他們已經(jīng)來了...”
看見一行人快步走了過來,江皓愣住了。
現(xiàn)在去關機器無異于掩耳盜鈴,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做手里的活。
一圈人圍著他,盯著看他把刨床上的工件掏出內(nèi)螺帽。
氛圍挺尷尬的。
終于,江皓按下了機器的開關。
他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朱自開,覺得這個人應該是個領導,因為旁邊的陳康腰都快彎到地上去了。
“小伙子,你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吧?”朱自開問。
“嗯。”
“你們學生用機器,老師都不用在旁邊指導嗎?”
江皓一下就懵了。
這是一道送命題!
“我已經(jīng)能熟練掌握這些機器了,所以不需要老師在旁邊指導!苯┕淖阌職獾馈
陳康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這小伙子這么虎?
他謹慎地看向朱自開,還好他臉色沒有什么變化。
朱自開指著旁邊貨架上的工件問:“這些都是你做的?”
江皓坦然地點了點頭。
他已經(jīng)完成了十八個零部件的加工了,都規(guī)整地擺放在旁邊的鐵架子上。
看上去每個都很精細。
加工出來的零件是能通過肉眼辨別好壞的。比如毛刺多少,切面切角是否規(guī)整等。
朱自開看這些零件,并沒有通過直覺下定論,而是從中挑了一個看起來難度較高的工件,遞給江皓。
“再照著這個工件加工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