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嗯？”灝哥哥說了什么？在跟我道歉嗎？

    “對不起，嫣兒。”

    “灝哥哥，這是……”

    “前幾天的話傷了你，事后我才發(fā)覺，你能原諒我嗎？”

    “其實(shí)是我……”

    “聽我說完。原本失憶就令你十分苦惱，我一邊勸你不需介懷，一邊又總在你面前提起過去的事情，是我的不對。我只想讓你知道，無論是過去的你，還是現(xiàn)在的你，都是我心中獨(dú)一無二的嫣兒，我對你的心意是不會改變的。你現(xiàn)在的性格我并不討厭，只是一時無法接受你的改變，因?yàn)檎悄氵^去的那種性格，才救了我。其實(shí)我應(yīng)該更高興你改變了才是，這樣，你的身邊就只有我了。那天你突然說出的話，讓我太過欣喜，一時不敢相信，便胡言亂語了。嫣兒，你若氣我，要打要罵隨你，但不要避開我，好嗎？”

    原來他一直都記掛著我的事，思考著、自責(zé)著。他又將我看穿，說出了我最想聽的話語。我曾救過他？沒有印象，更難以置信，明明是他一直保護(hù)著我。

    我的身邊只有你了，為什么這么說，為什么你的語氣會透出一絲悲傷？難道是因?yàn)椤羌率钦娴?？我所鐘情的另有其人，而那個人就是――石昔白。我不愿去相信，但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

    失憶之后不過相處數(shù)日，灝哥哥便成了我最依賴的人。需要幫助、遇到危險時，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他。然而他陪在我身邊十余年，我的眼中卻只有那個即將成為別人夫君的男人。究竟他的心情如何，我不敢去想象，因?yàn)榇丝绦闹幸呀?jīng)涌出陣陣酸楚。

    “嫣兒，你怎么哭了？”灝哥哥伸手想拭去我的淚水，卻在接近的途中停頓片刻，又收回了，“別……別哭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去給你找來?！?br/>
    第一次見到他這般手足無措的反應(yīng)，略顯笨拙的樣子讓我破涕為笑：“沒想到灝哥哥也會這么不知所措?！?br/>
    “因?yàn)槲业谝淮我娔憧?，所以……”他似乎發(fā)覺自己說了忌諱的話，怕又提起過去讓我生氣。

    “你剛剛說我想要什么都可以？那么……明日陪我在城里走走?！蔽抑鲃犹嫠饬藝?br/>
    “那有什么問題，你想去哪兒？”

    “現(xiàn)在我對城里還不熟悉，不如就去我們從前經(jīng)常去的地方吧。”

    “這……”

    “不行嗎？”我知道他所介意的是什么，“你不必顧慮我，畢竟這是我提出的。前幾天突然離開，又不肯見你，其實(shí)不怨得你。是我……”

    “嫣兒，無論你做什么我都會接受，不用跟我道歉。”

    “灝哥哥，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我想以前那樣的個性，你也是罪魁禍?zhǔn)字??！?br/>
    “這有什么不好，人人都怕了嫣兒，那么你身邊就只有我了?！?br/>
    “原來是你的陰謀?！?br/>
    “如果真是那樣就好了，可惜……”

    前一刻我倆還在互相說笑，這一刻他的語氣卻突然認(rèn)真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小，更像是自言自語。只見他雙唇微微動了幾下，但聲音根本聽不清楚。

    “你說什么？”

    “沒什么，今后你出門一定要小心，最好提前告知我。有我陪著，比較安全?！?br/>
    “灝哥哥想當(dāng)我的護(hù)衛(wèi)嗎？不過那樣太大材小用了。你還要用功讀書，不能為了一些瑣事耽擱了正事?！逼鋵?shí)還有另一個無法說出口的原因――我還想和石昔白見一面。但是，灝哥哥一定不愿意見到他，或者說是不可以被灝哥哥見到我和他在一起。

    本以為灝哥哥會發(fā)覺我的些許心虛，不想他卻轉(zhuǎn)了話題：“今日你去岐山之事，有何人知道？”

    “我只和爹說了，不過為了找人隨行，下人們也都知道吧。難道，那不是意外？”

    “別多想，我隨口問問而已。上回話未說完，杜府內(nèi)你需提防的人，除了你爹的繼室，還有那個來路不明的弟弟?！?br/>
    “你是說二娘和小宇？”

    “已經(jīng)和他們走得這么近了？盡管我不該提起，不過必須要說。從前你只會稱那女人是狐貍精，整日見面都水火不容的，但大多時候杜世伯偏心于你，她只得悻悻而去。如今你輕信了她，便讓她有了可乘之機(jī)。至于你那個弟弟，也不知身世是真是假，是個口蜜腹劍之人。”

    “且不說二娘的事，你和小宇之間果然有誤會吧，他對你也頗多微詞。可我覺得你們待我都很好，這幾日也就小宇東奔西跑地買來東西哄我開心?！?br/>
    “所以我才讓你提防著。他對你百般討好，全是因?yàn)樗诙偶也皇艽?，而你卻是杜世伯的掌上明珠?！?br/>
    “不要說了，我不想聽。”我緊緊捂住雙耳，也無心理會掌上的傷痕，只想著阻擋那些話語入耳。這兩人一個是青梅竹馬，一個是血親兄弟，一樣在乎我，一樣關(guān)心我，可卻互相數(shù)落著對方。憑我僅有的記憶，根本無法判斷孰是孰非，或者只是單純的誤會。

    “嫣兒，別這么任性，這些話你一定要記住。”這回灝哥哥卻沒有退讓。

    “為什么？是你說我想怎樣都行，如今卻又出爾反爾?！?br/>
    “沒錯，其他事情只要你高興，想怎樣都行。但惟獨(dú)這些事關(guān)你安危的話，即便你不愿聽，我也必須說。”

    雖然他沒顧慮我的心情，但我卻被那些話撼動。即使惹我不悅也要說出口，他對我的關(guān)心可見一斑。

    “再給我些時間，行嗎？我現(xiàn)在……”終于還是屈服于了他的堅持。

    “是我心急了。但是，在我可以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以前，一定要好好保護(hù)自己?！?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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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灝哥哥帶我去的醫(yī)館，并非石大夫所開，我知道他是在刻意避開某人。

    大夫?yàn)槲抑匦虑逑磦?，涂抹了些止血散，又用紗布包扎。正要將從我手上取下的草藥和發(fā)帶丟棄之時，我卻忍不住阻止：“等一下，那個布條……”我一邊說一邊不時瞥向?yàn)绺?，希望言辭盡量不要引起他的注意。

    可他早就看出我的意圖，我正猶豫編造何種理由之時，他已先一步走過去，拿回發(fā)帶遞上前，卻沒松手?！斑@條發(fā)帶，很重要嗎？”

    和石昔白見面的事，已經(jīng)沒辦法再隱瞞了。我剛打算坦白，突然靈機(jī)一動：“我在山上受傷之時，見到一個采藥的人，這是他的東西。雖然不知他還要不要，但至少我想還給他?！?br/>
    即便沒道出姓名，灝哥哥也好似有神通一般，知道此物所屬何人。

    “你已經(jīng)見過他了？這就是……天意？”

    他沒有驚訝、沒有生氣，然而那失落的笑容更讓我心生歉疚。我卻必須繼續(xù)著那個謊言，也不知究竟是為了灝哥哥，還是為了石昔白，亦或只是為了自己。我以失憶為由，假裝什么都不知：“灝哥哥，你剛剛說‘他’，你認(rèn)識那個人嗎？”

    “你不知他是誰？”我能感覺到他的失落消失了，除了詫異，更多的是喜悅。盡管看到的還是那溫柔的微笑。

    “我應(yīng)該認(rèn)識嗎？”

    “不必，這東西我替你還吧。”他趁勢收起發(fā)帶，或許原本就沒打算交回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