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雪月的小倌熟練又曖昧地在韓瑯耳邊低喃：“公子，喜歡什么呢？”
聲音柔媚地能滴出水來，韓瑯打了一個冷突。
這是男是女?。?br/>
韓瑯微微拉開點(diǎn)距離，有些別扭的表情道：“什么都好?！?br/>
小倌眼睛閃爍，意味深長地看了韓瑯一眼，輕笑道：“公子好不愛惜。公子千金買了一晚，我雪月今晚可就是公子的?！?br/>
說罷，身子一軟，竟依在韓瑯身上。
韓瑯神經(jīng)繃直，背上有些冷意。
這頭牌不是該色藝雙絕嗎？怎么這么急不可耐呢？不禁有些后悔，找了這么個急色的小倌，好像自己是被嫖的那個。
她一把推開軟膩在身上的小倌，冷聲道：“都說你是頭牌，不知你這頭牌如何得來的？浮浪輕薄如此，怎堪頭牌呢？”
那小倌抬起廣袖掩著口笑道：“公子真是說笑，所謂頭牌不過就是新鮮些，水嫩些，床上活緊些罷了。那些琴棋書畫，不過是個蒙人的幌子。來這的男人，是來聽琴下棋的嗎？笑話！”
小倌伶牙俐齒的一段話，把韓瑯駁斥的啞口無言，臉上微微現(xiàn)出紅暈。
“來青樓自然是尋樂子，最大的樂子就在床上。只是我的皮相好，活兒好又花樣多，故而才得了這頭牌名號。但是保不齊，下個月又換了新的頭牌?；o百日紅，趁著我花還開得紅艷，公子可不要辜負(fù)這千金良宵哪！”
說著，小倌就要寬衣解帶。
韓瑯被小倌的一席話驚得有些反應(yīng)不得，再看那小倌，已經(jīng)*了上身，拔下了發(fā)簪。
小倌皮膚白皙水嫩，還透著淡淡的粉，身體偏瘦腰部尤其細(xì)軟，只穿一條褻褲，烏亮的頭發(fā)散開，擺著軟魅的柳腰走到韓瑯跟前，伸臂便環(huán)住韓瑯，身子輕輕貼上，把頭伏在韓瑯胸前，似是無限柔情蜜意：“還望公子愛憐！”
韓瑯扯起嘴角一笑，嗅著那玫瑰花露樣的體香，伸出手指。
小倌低伏在韓瑯懷里，突然不再亂動，安靜婉柔。
韓瑯推開小倌，他軟軟倒下，竟閉著眼睛昏睡過去。
韓瑯故意提高了聲音：“我自會愛憐你！我們?nèi)ダ锩婵珊?？?br/>
彎腰伸手擒起地上的小倌雪月，一個十幾歲的少年，縱然不胖，也很壓手。韓瑯咬緊牙關(guān)，提氣拎著，擱到里屋的床上。
淡煙彤色帷?；蝿右幌?，隨即安靜。
韓瑯把這個叫雪月的少年扔進(jìn)了里面，舒了口氣。側(cè)耳靜聽外面的聲音，心道，逛青樓還有人監(jiān)視？這人定不是監(jiān)視自己，那就是他了。
她看向那個看起來和自己年紀(jì)相仿的少年，嘆了口氣。
十四五歲的光景，怎么就做了男妓？供人玩弄，男女混淆，過得如此不快活。
韓瑯有心憐憫，無奈卻沒有金山一座幫頭牌贖身，搖搖頭還是作罷。
世上可憐之人眾多，又怎么救得過來呢？若他有心脫離這苦海，也不是全沒有辦法。整天在達(dá)官貴人之間穿梭，還能結(jié)識風(fēng)流王爺，想要自由之身，也不難。
每人都有自己的緣法，還是做正事吧。
夜里的青樓比白天的酒樓都要喧嘩，熱鬧。女人的嬌吟，男人的喘息，從每個房間斷斷續(xù)續(xù)傳來。韓瑯輕巧在屋頂飛掠，各種嘈雜入耳，甚至還有男子粗暴的打罵聲伴隨著女子的痛呼哭泣。
韓瑯無奈地嘆口氣，很快找到了瑯琊玨。
瑯琊玨正悶悶地喝著酒，不和那粉嫩的小倌說一句話，那小倌也乖覺，只是不斷斟酒，不多言語，安靜地很。
韓瑯飛出一針，刺中小倌昏睡穴。翻身從窗口躍進(jìn)。
瑯琊玨看到趴倒桌子上的小倌便心里一喜，知道韓瑯來了。
迎上瑯琊玨有些激動的目光，韓瑯晃了下手指，示意安靜，然后指了指外面。
瑯琊玨點(diǎn)頭明白，外面有不時路過的小廝客人。
把房間的門反鎖，二人便從窗口飛身掠出，到了后院，快速閃進(jìn)雪月的房間。
這后院還是整個“絕色天香”最安靜的地方，守衛(wèi)不少，但都離著房間有段距離，丫頭小廝在隔壁房間等候差遣，沒有吩咐也不隨意闖進(jìn)。
里屋。帷幔落下。里面睡著赤著身子的頭牌雪月。圓桌旁是對坐的兩個男子。
“小瑯，你到底要做什么，現(xiàn)在該說了吧？”瑯琊玨急切問道，這一晚他都坐立不安，好像進(jìn)了魔鬼窟，云山霧罩，很不自在。
韓瑯從容道：“大哥不急。大哥看我如何？”
瑯琊玨怔愣，隨口說著：“很好啊。小瑯你帶我來這，到底要干什么？”
韓瑯眼睛帶笑，從容道：“聽聞這里的王爺是個風(fēng)流性子，還最好男色。我只是來此看看王爺喜歡的男色是什么樣子，然后喬裝一下，混進(jìn)王府，好探知消息?！?br/>
瑯琊玨驚地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一番韓瑯，搖頭道：“不可！不可！”
“這有何不可？大哥怕我吃虧？”韓瑯自信笑道，“誰會傷得了我？我的金針和小蛇都會立刻要了他的命。”
瑯琊玨知道這個義弟輕功不弱，且不怕毒藥，還有專門吃毒物的小蛇護(hù)身，可還是不放心，擰著眉不悅道：“就沒別的辦法了？”
“有啊，”韓瑯指著瑯琊玨，“大哥，可以試試當(dāng)個男色，混進(jìn)王府。估計很快就會得寵?！?br/>
話未說完，韓瑯看著瑯琊玨那漲成紅色的臉，就忍不住哈哈笑起來，想著健碩的八尺男人穿著緋橘羅衣涂抹胭脂蔻丹，搔首弄姿，該是多么有趣。
瑯琊玨臉色紅中帶冷，“胡鬧！”
仔細(xì)思量，韓瑯說的也不錯。
他只懂以力抗力，用武力奪取，卻沒想過智取。初來西風(fēng)，處處行動受阻，總不如在禹城邊塞來得自在隨意。
瑯琊玨雖然也有專門的老師教授兵法，一些行軍布陣，他很是熟練，但要論起這刺探消息之類的陰謀策略，他卻知之甚少。
不是瑯琊玨愚笨不通，而是習(xí)慣了軍事手法，直搗黃龍，神速干脆。這樣婉轉(zhuǎn)曲折的手法，他全然沒有想到。
只想著做好充分勘察之后，再次夜襲兵部。
但是都不如韓瑯的方法來得省力有效。
“何必一定要你我？”瑯琊玨贊同韓瑯的主意，“他也可以?！?br/>
他指了指那個帷幔中隱約露出些白皙膚色的雪月。
韓瑯微笑，是的，他也可以。
雪月一通沉沉好覺，多久沒有這么舒心甜美地熟睡過了，自從八歲之后做了富人家的孌童，被賣來賣去，到了今日，還是漂泊，竟無一夕安眠。
他睜開眼睛，看著含笑托腮凝視他的俊俏公子，腦子瞬間清明。聲音有些畏懼道：“你做什么？”
韓瑯指著床榻，輕聲道：“能干什么，就是尋歡作樂??！”
雪月看了看自己的身子，潔白如昨，沒有被啃咬的痕跡，再看看自己的下、身，褲子還是那樣，且無疼痛的地方，納悶道：“我并未服侍公子?！?br/>
韓瑯點(diǎn)頭，“慢慢來，不急。一樣一樣來。”
雪月?lián)Q上慣有的神色，柔媚中帶著點(diǎn)慘淡無謂，溫柔道：“雪月定會讓公子滿意?！?br/>
韓瑯點(diǎn)頭，“自然，花了千兩，該讓我滿意。”
說著便欺身上前，雪月也不驚慌，反而溫柔迎合，仰著白皙的俊臉，眨巴著桃花眼，聲音嬌媚道：“公子，現(xiàn)在就要？”
韓瑯伸手輕輕扣主雪月的下巴，讓他張開嘴巴。
雪月知情識趣地張口，明明手心冒出了冷汗，但是一對桃花眼睛卻風(fēng)情萬種，似是極其享受般。
咕咚一聲，雪月伸了伸脖子，一雙桃花眼驚訝地看著韓瑯，不明白他給自己吃了什么，難道是催情的春藥？
他自幼常吃，味道不對。
“不用害怕，只是一般毒藥?！表n瑯收回手指，和雪月隔了一臂距離，輕松言道，“若是三天后，我得到了想要的，自然就給你解藥?！?br/>
雪月的臉色真的如雪般慘白，他的唇有些抖，但是隨即一笑，眼里閃出淡淡淚光：“公子有話盡管吩咐，為了這條賤命，小人也會拼死完成?！?br/>
韓瑯覺得自己有些殘忍，她喂給雪月的不過是一般的滋養(yǎng)丸，并無毒素，只是為了控制于他而已。但是看著那少年有些凄慘的笑容，心里忽然一陣不忍。
“臨清王不是喜歡你嗎？我只需要從他口中討點(diǎn)消息。”韓瑯冷靜說著，按下那不合時宜的惻然。
“他這幾日未必找我，我如何幫你？”雪月抬著水汪汪的眼睛，輕聲回答。
“很簡單，你去找他??！”韓瑯看著小倌好看的眉眼，“他不是愛男色嗎？你去找他，他哪會拒絕你這樣的美色？”
雪月伸著長長的手指，撩了一下散亂的頭發(fā)，“那好吧，我試試。估計媽媽不愿意我出門，這會壞了她的規(guī)矩?！?br/>
韓瑯低聲一笑：“你有辦法的。不要想辦法推脫。我的毒藥可是密門，旁人沒有解藥。不出三個時辰，你左腹部會針扎般疼痛。三天后，若是沒有解藥，先從腹部潰爛，再是胸肺、口舌，然后是眼睛，會慢慢化膿糜爛，直到身上沒有一處完整，才會痛苦死去。”
韓瑯故意把“穿心毒藥”的可怕處講給雪月聽。
這小倌臉色又白了幾分，連連點(diǎn)頭，不再敷衍推脫。
瑯琊玨看著外面漸漸明朗的天色，說道：“天快亮了?！?br/>
雪月這才發(fā)覺屋里還有一人，伸手褰開帷幔，看著不知何時進(jìn)來的陌生男子，緊緊抿著毫無血色的唇瓣，不聲張卻滿是戒備緊張。
韓瑯抬眼瞧了眼窗外，又看向床上的雪月，冷聲道：“今晚我再來找你?！?br/>
二人就這樣瞬間從雪月眼前消失了，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濃密又卷翹的眼睫，沾了幾滴濕潤。
若是我也會武功該多好，總不至于生死都由不得自己。茍活于世，只是為了弄清自己的身世？縱然如幼時養(yǎng)大自己的奶媽所說，我富貴齊天，可如今這幅模樣，又怎樣齊天？
他轉(zhuǎn)身從枕下拿出一溫潤玉佩，上面是一紅目鳳凰，展翅欲飛。
幾滴眼淚垂落在那上好的暖玉上。
標(biāo)題出自唐朝韓愈的《題百葉桃花》
百葉雙桃晚更紅，窺窗映竹見玲瓏。
應(yīng)知侍史歸天上，故伴仙郎宿禁中。
釋義：這百葉桃花到了晚上更加紅艷，從窗外看去，那身姿嬌美映著碧竹更見玲瓏。
本該知道這桃花侍史是從天上下凡的，所以陪伴著仙郎一起宿在這不能隨便出入的苑內(nèi)。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