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想過會懷上他的孩子,更沒想過兩個人最終竟然走到了這一步……
真的真的很舍不得啊。
可是,也真的必須要做出決斷了。
她怕自己若是再不開口的話,就永遠(yuǎn)都開不了這個口了。
此時此刻。
薄正擎從背后將她抱在懷里,他的大手緊緊地扣著她的腰,他的下巴緊緊地貼著她的臉。
周聲聲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勇氣,也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她緩緩地伸手,緩慢卻堅定地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頭,她,推開了他。
“聲聲……”
薄正擎有些錯愕地看著推開他的周聲聲,臉上的表情盡是驚愕,他完全不知道周聲聲在做什么。
而下一秒,也就是周聲聲在推開他之后,她居然,緩緩地站了起來!
是的,她站了起來!
原本半躺在血泊中的她,竟然緩慢地站了起來。
“聲聲你……”薄正擎也跟著站了起來,他呆呆地看著周聲聲,好像是不太明白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但不知道為何,他的心忽然開始抽搐,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這似乎是預(yù)示著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
薄正擎有些恐慌,他甚至第一次產(chǎn)生了害怕的情緒。
周聲聲站了起來,她的裙擺上沾滿了血跡,她本該虛弱得搖搖欲墜,可實際上,她卻一點兒都沒有虛弱的痕跡。
她站起來,看向了不遠(yuǎn)處被置物架給砸中的阮阮,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阮阮,她的聲音淡漠而孤傲:“你聽到了嗎阮阮,你聽到他剛才說什么了嗎?他說他最愛的人永遠(yuǎn)是我,他說他這輩子都只會愛我一個人,他說永遠(yuǎn)都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夠取代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他說他對我的愛,永不改變。阮阮,我的好閨蜜,你聽到了嗎?”
被置物架砸中的阮阮,早就已經(jīng)面如死灰。從薄正擎回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輸了。
從周聲聲倒地到薄正擎回來,這整個過程不過才十幾分鐘,不管薄正擎原本在哪兒,他要在是幾分鐘的時間里趕回來,都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除非他不要命了地飆車!
而薄正擎真的就在十幾分鐘的時間內(nèi),像是飛一樣趕回來了。原本一向不緊不慢凡事盡在掌控的薄正擎,回來的時候卻混亂不堪,眼中帶著無法掩飾的焦急和緊張,整個人都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從容風(fēng)度!
那個時候的薄正擎,就像是任何一個擔(dān)心妻子和孩子的男人一樣,那種擔(dān)心已經(jīng)刻進(jìn)了骨子里,完全沒有掩飾也完全掩飾不了。
從那個時候起,阮阮就知道她是真的走不進(jìn)這個男人的心里,
而當(dāng)薄正擎把她一巴掌給扇飛,當(dāng)置物架砸在她的身上,當(dāng)她尖叫昏迷薄正擎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時,阮阮就知道,在這個男人的心目當(dāng)中,最重要的永遠(yuǎn)都是周聲聲那個賤人,對于他來說,她連周聲聲的一根頭發(fā)絲兒都比不上!
阮阮真的很痛苦,很難受,很不甘,很憤怒。
可是,這一切情緒,她也只能忍受,卻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他不愛她,她能怎么辦?
像是薄正擎這樣的男人,她永遠(yuǎn)都不可能掌控。
正如周聲聲說的那樣,能夠擁有這個男人一夜,對于她阮阮來說已經(jīng)是奢侈了。
可是憑什么,憑什么!憑什么她周聲聲就能得到這個男人的青睞,憑什么她永遠(yuǎn)都能受到萬千寵愛,憑什么她就要飽受求不得之苦?
阮阮痛苦極了。
然而更痛苦的卻是,薄正擎居然跟她表白了,那么深情地表白,那些話,每一句她都不敢想象!
看著居高臨下看著她的周聲聲,阮阮的眼神里全是怨毒之色。
而周聲聲,卻已經(jīng)不再看阮阮了。
她轉(zhuǎn)過頭來,看向了薄正擎!
而就在周聲聲轉(zhuǎn)頭看向薄正擎的那一瞬間,薄正擎卻忽然后退了一步,他竟然有些想要逃走的沖動
他其實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可是他卻有不太好的預(yù)感,那種預(yù)感實在是太過強烈,強烈到薄正擎恨不得落荒而逃。
他那強烈的不好的預(yù)感告訴他,接下來可能會有更加不好的事情發(fā)生,可到底是什么,他的腦子卻很混亂。
周聲聲一步步走到了薄正擎的跟前。
她的臉上帶著笑容,她的眼眸明亮如燈火。
她看著他,微微笑道:“謝謝你的表白,我聽到了,這是我今天聽到的最美麗的話語,真心謝謝你,非常?!?br/>
“……”薄正擎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越發(fā)濃重了,可是他卻根本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不用謝?不不不,太奇怪了,所以到底是什么?到底要發(fā)生什么?
“其實我沒有流產(chǎn)。你看,地上的血是因為我的手被她弄碎了的茶杯割破了,我用力擠壓傷口,讓鮮血不斷流出,地上又有茶杯碎的時候流出來的一地的水,鮮血和那些水混合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一攤鮮血……我的裙子也被染紅了,但其實染紅我裙子的,更多的是水,而不是血。”
周聲聲微笑著說道,語氣很是平靜,眼神也很平靜,“薄正擎,你看,你都失去判斷力了……我也相信你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如果是換在其他場合,或者是換在其他人的身上,你大概很快就能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吧?!?br/>
“其實我并非是故意要騙你的,只是她太太討厭了,無論我怎么說你喜歡我,她都不可能信服,也不可能相信的。所以只有你來告訴她,你愛的人是我,你永遠(yuǎn)也不可能愛她……她才會相信,才會絕望的,對不對?”
薄正擎此刻的表情,完全不能看。
而被置物架給砸中的阮阮,更是目瞪口呆,就連她原本眼神中的怨毒之色,都已經(jīng)完全沒了,全部被震驚所替代。
周聲聲卻繼續(xù)說道:“我原本就只是想讓你告訴她,就算是你不愛我,也絕對不可能愛她。可是我沒想到,竟然會聽到你那番剖心的表白……薄正擎,我很驚喜?!?br/>
薄正擎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可怕來形容了,如果非要尋找一個詞的話,那就是,來自地獄的修羅!
他死死地盯著她,那目光,簡直像是要把她給凌遲了,再一片一片地吞吃入腹!
可周聲聲卻毫無畏懼,她依舊面帶微笑地看著薄正擎:“謝謝你這么愛我,我很開心,真的?!?br/>
“你故意裝作流產(chǎn),就是為了……騙我?”薄正擎的語速極慢,甚至已經(jīng)慢到了一字一句的地步,就好像是他生怕說不清楚自己的感受一般。
“她是你給我惹來的麻煩,當(dāng)然要你來解決啦。”周聲聲的聲音卻相當(dāng)輕松,甚至還帶著隱隱約約的笑意,“你看,你現(xiàn)在不是解決的很好嘛。前男友,你還是有那么一點用處的。不過,我現(xiàn)在只是你的前女友,像是她這樣的被你偶爾寵幸卻又妄圖成為薄太太的女人,你最好還是不要讓她們來打擾我了。謝謝。”
一地的狼藉。
崔嬸卻沒有任何心思去收拾。
她的腦子直到現(xiàn)在還在嗡嗡響,所有的思維全部都混亂成了一團(tuán)。她簡直都無法相信,今天明明就只是尋常的一天,為什么……為什么最后卻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崔嬸忽然打了個冷戰(zhàn)。
她的眼前再一次出現(xiàn)了之前那混亂的畫面,聲聲小姐倒在血泊之中,薄少趕回來,一把上扇飛了那個賤人。
然后,薄少對小姐表白了,用最誠摯的語言表白。
可是后來呢?
崔嬸竟然有些不敢回憶了!
小姐她,到底是怎么了?
崔嬸甚至都覺得,小姐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給附身了?不然的話,小姐怎么會……怎么會對著薄少說出那樣的話?那些話簡直……簡直讓人不寒而栗。
崔嬸知道,這一次薄少對小姐恐怕是真的要徹底失望了。
從今天開始,恐怕,恐怕這里真的會成為一座牢籠,一座沒有人能夠進(jìn)來,也沒有人能夠出去的牢籠……
崔嬸完全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辦才好。
聲聲小姐已經(jīng)上樓去了,她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一樣。而薄少已經(jīng)離開了這里,一言不發(fā)。
至于那位阮阮小姐,直接被保鏢帶走。
崔嬸一個人頹然地坐在客廳中,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應(yīng)該做些什么。
在呆坐了幾個小時之后,崔嬸嘆了口氣,開始收拾屋子。
以后小姐出不去,她肯定也出不去的,這里將會成為囚禁她和小姐的監(jiān)獄,可即便是住在監(jiān)獄,也不能弄得臟兮兮的啊,這樣亂七八糟的,看起來當(dāng)真是太不好了。
崔嬸收拾了幾個小時,才把客廳給收拾好。
置物架她搬不動,可是外面當(dāng)保鏢卻又不肯進(jìn)來,因為薄少說了,以后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進(jìn)出,他們這些保鏢也不例外。
崔嬸弄不懂那倒在地上的置物架,索性也不管了,她把沙發(fā)拉動過來,擋住了那置物架,免得周聲聲走路的時候不小心撞到。
在無奈和嘆息之下,崔嬸疲憊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