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句話戳中了在場所有城管的痛處。
這是在諷刺城管沒有公務(wù)員編制嗎?
頓時同仇敵愾,向著這位沖去。最前一個伙子直接一個抱摔,把嫌疑人撲倒,其他人馬上圍上來,七手八腳把販拉了起來。過程中不知道出現(xiàn)了什么失誤,販起來的時候鼻青臉腫,快沒人樣了。
這番動作起到了殺雞儆猴的效果,其他販不敢輕舉妄動了。黃毛的車本來就大,警車剛堵過來的時候他就歇菜了,見到有人挨打了,馬上特別老實,站在原地等著帶走。抽空看了沈青藤一眼,發(fā)現(xiàn)他正站在人群中觀望,還揣著手,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
……
真特么是親大哥……
黃毛眼淚都快下來了。
城管的這次行動很成功,幾十個販沒逃走幾個。逃了的也沒能把工具帶走,再想出來賣也不是那么容易了。黃毛估摸著他們要叫人來拖車了,城管卻把他們召集起來,排成一排。
一個中年城管拿起對講機道:“局面控制了,叫記者出來吧?!?br/>
馬上,一個年輕的女人拿著話筒從警車上下來,向這邊走來,后面還跟著一個托著攝像機的男人。女記者向幾位城管請示后,便示意男人開機。黃毛一看這個架勢覺得不妙,身子不由動了兩下,身邊的城管隊員馬上向他投去警告的目光。
“最近天氣越來越熱了,家里一動火就出一身的汗,不少居民偷個懶,就在路邊買點吃當(dāng)一頓飯。對很多學(xué)生來,吃路邊攤更是家常便飯??墒谴蠹矣袥]有想過,路邊攤到底干不干凈?今天,在臨豐市管理行政執(zhí)法局的大力配合,我們有了一探究竟的可能……”
鏡頭隨著女記者來到了第一個販面前。販此時一臉苦相,向記者和城管不停作揖,求放過。女記者輕笑一聲,“這位大伯,您這是賣的麻辣燙嗎?”
大伯笑得更苦了,“我還不到三十……”
在場的幾十人一聽這話,轉(zhuǎn)頭驚訝地看了這位大伯一眼。大伯見狀表情更慘,長得顯老也是我的錯嗎?
黃毛也是一陣唏噓,他跟這位哥們前兩天還有過點恩怨。他沒來這里的時候,就大伯一個麻辣燙,生意還算不錯。黃毛一來,他根本就等于下崗了,斷了人家財路人家能不著急嗎?
別指望攤販還能有什么市場選擇的意識,大家能動手就絕不bb。黃毛雖然打架挺慫的,但這位大伯更慫,雖然是主動出手挑釁,但被黃毛踹了兩腳馬上消停了。黃毛看在他年紀(jì)不的份上放了他一馬,原來還是誤會了……
女記者卻沒理他這茬兒,把話筒伸過來道:“您這里面的湯料是什么時候換的?。俊敝舆^后面別人遞過來的罩濾,放在腥紅色的辣湯里翻攪。
“大伯”連連擺手,“姑娘,這不能這樣翻!調(diào)料該串味了?!?br/>
女記者不理他,把底下的深沉物撈出來倒在旁邊的蓋子上。里面黑黑紅紅的顆粒,煮得稀爛,看不出什么東西。記者隨便翻了兩下,同時道:“您這料用了多久了啊?都成泥了……”
大伯頭上已經(jīng)有汗,兀自鎮(zhèn)定道:“昨兒才換了啊……”
女記者不信地嗯了一聲,突然,從料渣子里翻出幾團白白的東西。
“這是什么???”她疑道。
后面的攝像師聽到,馬上聚焦,給了個特寫。在鏡頭里,這些呈蝦米狀彎曲的白生生的肉蟲無所遁形。攝像師馬上看出來了,不由干嘔了一聲,叫道:“是蛆!”
“??!”
女記者還在扒弄,聽罷把罩濾一扔,向后大退一步。
這周圍的攤販縷禁不止,就算抓了,把工具收了,沒幾天又出來一大堆。還是因為生意太好,成本又低,才沒法從根本上治理。城管高層就想出個主意,老百姓不是愛吃愛買嗎?咱們就給攤販的衛(wèi)生曝曝光,讓老百姓看看這些東西有多臟,就沒人吃沒人買了。
這個女記者以前不是做民生新聞的,對這里面的情況完不了解,怎么也沒想到這里面竟然能有蛆!那些城管一個個倒是特別淡定,看來已經(jīng)見多識廣,看著女記者和攝像師狼狽的模樣還有點幸災(zāi)樂禍。
外圍看熱鬧的群眾本來還事不關(guān)已,高高掛起。大家其實都知道這東西干凈不了,但還買還吃就是因為別人也吃,也沒什么大事,眼不見為凈了。但這里面有蛆也確實是挑戰(zhàn)人民群眾的生理下限了。
現(xiàn)在這個時代,在城里住著的人都多少年沒見過蛆了?
幾個正吃著他麻辣燙的學(xué)生直接就吐了,濺了四周來不及躲的人一身;有的雖然今天沒吃,卻是想到昨天,前天吃過,早就消化在肚子里了,想吐都吐不出來,眼看著臉色變得青紫;還有幾人,手里也拿著麻辣燙,卻是從黃毛這里買的,眼神頓時驚恐起來,直直盯著黃毛。
黃毛當(dāng)然知道他們什么意思,馬上叫起來安撫道:“我這個是干凈的,我自己也吃啊!”
生意講究的就是誠信啊。被城管抓了,交點罰款,工具能領(lǐng)就領(lǐng)回來,不能領(lǐng)重新置辦,怎么都能東山再起,失去了人民群眾的擁護那可就成了大事了。
有幾個學(xué)生聽了臉色好些了,他們在黃毛這里吃了好幾天了,確實見他自己也吃;其他幾人卻還懷疑,一個還女生道:“我今天怎么見他去旁邊買的煎餅吃啊……”
馬上有人也想起來了,附和道:“對對對,我也見到了!”
“是不是今天的不干凈啊……”一人試探道。
幾人低頭看向手里的碗,里面湯湯水水的,香氣撲鼻,平時看著特別有食欲,現(xiàn)在卻讓人只想吐。
黃毛一看這不行了,就靠著這幫孫子掙錢呢,趕緊道:“真是干凈的!你看我哥,他剛才不是也吃了嗎?”
幾個學(xué)生馬上想起是有這么個人來著,轉(zhuǎn)頭急切地找起這個人來,迫切地想證明自己沒有吃蛆。幾秒鐘后,果然看到了站在邊上的哈士奇,不過他手里已經(jīng)空了。在他腳下則放著一個碗,里面滿滿的麻辣燙基本沒有動過。一只黑狗正在聞,卻也是馬上轉(zhuǎn)頭,一臉嫌棄的樣子。
“他沒吃——!”一個同學(xué)凄厲叫道,其哀莫大于心死。
“狗都不吃——!”另一個也響應(yīng)道,如喪考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