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比個琴嗎?怎么搞得好像要打架一樣。
就在林楓疑慮時,便聽得緋葉問道:“林公子要來妾身這邊躲躲嗎?他倆說的話,可不是開玩笑的哦?!?br/>
“……”
若只是緋葉這般講,林楓或還覺有些水分。但對自己抱有敵意的山風,都跟洛風保持了同一意見,林楓就不得不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了。
這會兩人雖未開始,但場中的氣氛明顯多了些蕭條肅殺之意。但躲到女人身邊,林楓更是為難至極。
面子暫且不提,緋葉這多變的性格,就不是他能應付的。
似是看出了男人心中所想,緋葉輕笑道:“公子只需來這屏風前就好,未過三關,妾身才不會放你進來呢?!?br/>
“這樣啊,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雖被戳穿了小心思,林楓也不覺尷尬,只是一溜煙的功夫,他就跑到了屏風之前。
越位至了山風后方,卻也引來了對方的不滿,他冷聲質(zhì)問道:“緋葉,你護著這小子干嗎?”
“不是你讓我保護楓林的嘛,楓林林楓,又有多少差呢?既是與我有緣,你便不要放在心上了。別忘了,你的任務是打敗那位洛公子。否則,妾身今晚又要失身了呢?!?br/>
只是一句話,緋葉便用了三種腔調(diào)。但最后那半句,讓林楓心驚的同時,更讓山風難受至極。
沉著一張臉,山風道了句“我知道了”,又深吸口氣,才將目光放到了洛風身上。
兩人對視數(shù)秒,在下一刻,幾乎同時撥下了一弦琴音。
林楓正還考慮著那個“又”的含義,忽聞琴聲傳來,這會也驚醒了。
回神后,耳中盡是類似爆炸般的悶響,又哪有繞梁余音。
明明都是琴道高手,再不濟,也不該弄出雜音才是。天魔之眼一開,就見兩人撥出的琴音化作了無形的聲波,在場中不斷激蕩碰撞。
難怪不聞樂音,感情是兩者互相干擾抵消了。但這樣,不就是單純的斗武,又哪里是斗琴?
“林公子可是疑惑?”
林楓正思慮時,屏風后忽傳來了緋葉的聲音。他倏爾一驚,所答非所問道:“你該真不會有(透視)眼吧?”
“林公子說笑了,那種便利、而且男人都夢寐以求的功能,妾身怎么可能會有。不過在這方小世界中,里面的一花一木,一舉一動,卻瞞不過妾身的眼睛?!?br/>
聽得女人的回答,林楓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若這個地方是屬于緋葉的世界,那豈不意味著對方已經(jīng)步入圣位,掌握了領域魔法?
但就是挑眉這一細微的動作,也被緋葉捕捉到了,她笑道:“公子不必擔心,圣階,又哪是那么容易達到的。而且,只要公子遵循這游戲規(guī)則,妾身都愿陪公子共度春宵。如此,公子還有什么不滿嗎?”
“我現(xiàn)在不懷疑你有(透視)眼了,而是有著讀心術。”
緋葉咯咯一笑,“林公子真是有趣。如果有可能,倒希望你來讀一讀妾身的心呢。那么問題來了,林公子請猜一猜,妾身現(xiàn)在是否穿著衣服呢?”
“噗……”
鬼才會猜,林楓被嗆了一下,內(nèi)心如此咆哮著。幽幽嘆了口氣后,他無奈道:“緋葉姑娘便別開在下的玩笑了,我來,不過是想了解一下你們的組織,可不想平白無故成為別人的情敵?!?br/>
“情敵?”緋葉啞然失笑,“林公子多慮了,那山風確實喜歡妾身,但妾身卻不睬他。不過是一夜春宵,若這都能算得上情敵,那他的情敵,豈不是千千萬萬了?”
千千萬萬?
雖早前便料想過,可從緋葉口中說出,還是讓林楓震驚不已。以前便有野史記載武女皇面首三千,但這緋葉,似乎更狠了些。
見林楓沉默了,緋葉又道:“林公子不會認為妾身是個壞女人吧,那些臭男人誰不是三妻四妾,夜夜笙歌,妾身挑幾個自己喜歡的,總不過分吧?”
“不過分,不過分……”林楓受不得緋葉的觀念,不覺間抹了把冷汗,下意識又想找杯茶水潤潤嗓子,卻忘記早已換了座位,一手竟是抓了個空。
這會,又聽得緋葉幽怨道:“口不對心的臭男人,哼……”
林楓又被嗆得咳嗽了幾聲,忙擺手道:“聽琴,聽琴……”
不過是嘮了三言兩句,場中的兩人,就已戰(zhàn)至了白熱化的階段。細看下,頭頂上空方圓幾里開外,竟充斥著大量音刃。若置身其中,就算是一頭巨龍,怕都會被捅成馬蜂窩。
音爆之聲不絕于耳,連綿不絕。兩人或是覺得如此僵持下去不是個辦法,便在同一時間調(diào)動了所有音刃,來了個驚天大對撞。
剎那間,音刃的對碰聲竟落到了同一頻率,那陣尖嘯聲,比之鷹身女妖的嘯叫都過之而無不及。
但短暫的刺鳴聲過后,林楓又覺整個世界都恢復了安靜。但他知道,這非是兩人之戰(zhàn)的結束,而是聲波太強,讓人陷入了短暫性失聰。
若非緋葉設下的結界,怕就不是耳膜受損這么簡單了,如此密集的精神音爆,縱使傷及神魂都并非不可能。
音刃對壘結束,兩人扔撥弄著琴弦,但場中,已沒有了方才那股火藥味。
林楓不明其意,灌下一口HP恢復藥劑后,才漸漸找回了聽力。聲音入耳,他卻是怔住了,再不是方才那般尖銳刺耳,這究竟是什么神仙琴音。
明明兩人彈奏的并非一個曲目,更不是一個音律,偏偏入耳后互不干擾,就連他這種外行,都聽得如癡如醉。
欣賞中,林楓亦觀察著各個音節(jié)的流向,才發(fā)現(xiàn)他們是有意為之,故意避開了那些重復的音律。
見狀,林楓才知最初的對抗不過是試探而已,到現(xiàn)在,正片才剛剛開始。
雙音入耳,一樣的婉轉動聽,可以說是各有千秋,讓人完全辨不出優(yōu)劣。但也不是完全相同,至少在感情層次,林楓能體會一些。
洛風的琴聲中,寄寓著守望之意,無論深處怎樣的黑暗,只要有一絲光明尚在,便不會輕言放棄。
悠揚的曲調(diào)中,寄托著他三百年來的愁思,但所有的艱難困苦,他都一笑置之,甘之如飴。
而山風所奏之音,更像是一首悲歌,道盡了孤獨與蒼涼。閉目細聽,仿若能見到一個落寞的身影,苦苦向前追尋。
一曲心殤,問天問地問自己,唯獨對那咫尺之人,心生怯意。
雖不知山風追了多久,但這份情思,就連林楓這塊榆木疙瘩都不禁為之動容。
這會,卻聽得緋葉道:“無聊,也不知彈的什么破曲子,令人興致全無。早知這樣,還不如換個題目?!?br/>
林楓聞言,不禁詫異道:“你真是這樣想的?”
“不然呢?”緋葉嗤笑似的反詰一聲,又淡淡道:“他不適合我。”
聽著女人的淡言冷語,林楓就知山風的一顆真心錯付了。至于兩人為何這樣選擇,卻是他們彼此間的私事,讓林楓也不好多問。
又奏一節(jié),兩人的琴聲似乎交織在了一起,林楓一臉的難以置信,甚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但旋即,他也想明白了。兩人之間或有相似的經(jīng)歷,彼此間惺惺相惜也算不得什么怪事。
唯獨讓林楓有些擔憂的是,他們可有著各自所愛之人,不能因為這一曲琴音就攪在一起吧。
這個擔憂直至琴聲終了,林楓都沒能放下。因為兩者間配合的實在太好了,說是(水乳)交融都不為過。
但另一個疑慮又從林楓心頭閃過,這第一場,到底誰輸誰贏。
林楓自認是辨不出來的,可等了許久,緋葉似乎也沒有宣布結果的意思。
正當林楓想問問怎么判定時,卻見場中的兩人同時起身,又異口同聲道:“我輸了……”
林楓:“Σ(°△°|||)”
半個小時前,兩人還不過是陌生人。一曲罷了,竟都謙和到了這般境地。至此,林楓都沒心情關注誰勝誰負了,只是想著今天,能不能將洛風完整的帶回去。
就在這時,洛風卻開口道:“敗就是敗,我洛風輸?shù)闷?,就是對不起我那弟弟了?!?br/>
山風亦是搖頭,“洛公子過謙了,你若都是輸家,那我又算什么?這一關,是你勝了才對。”
“你贏了,不知不覺竟跟上了你的步調(diào),這還不算輸嗎?”
“被同化的是我才對,我只是和著你的節(jié)奏?!?br/>
“只以七弦便演化出了萬千種變化,我自愧不如?!?br/>
“洛公子連那發(fā)聲纖細的高音區(qū)都能完美掌控,我才是自慚形穢?!?br/>
……
見兩人爭論不休,還都是互夸之語,林楓手捂前額,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幸得緋葉這會救場道:“有關勝負的判定人,應當是妾身才對吧?”
“……”
聽得緋葉開口,兩人同時沉默了下來。
接著,緋葉又笑道:“那妾身便宣布了,第一場打平,考驗繼續(xù)?!?br/>
“可是……”
山風還想說話,卻被緋葉打斷了,“怎么,對我的宣判有意見?”
聽女人音調(diào)高了三分,山風再有幾多的話,也只好咽回了肚中。
接著,緋葉又對洛風道:“洛公子應當也同意我的說法吧,還是說,非要堅持己見,讓你那賢弟在第一場敗北?”
訕訕一笑,洛風也不再自討沒趣,轉而回到了座位。
就在轉身時,又聽得山風道:“我認識你!”
洛風:“(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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