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表情凝重,死死盯著繃斷的捆繩,背后冷汗直流,只見前方血霧彌漫,出現(xiàn)之人赫然是渭水之上一戰(zhàn)過后,悄無蹤影的紫金閣閣主,宋清風(fēng)!
“小心,她是紫金閣的閣主!”
隨著年輕人怒喊一聲,李若水調(diào)轉(zhuǎn)馬頭回身,“外圍分陣散開,繞動而攻,剩余人馬隨我沖鋒!”
一支兩百騎軍橫插直入,兩百柄秦刀寒光凜冽,李若水不退反進,一馬當(dāng)先,身后鐵蹄陣陣響動。
三百鐵騎繞動展開陣型,兩百騎在后取弩搭箭,在前一百騎擲矛拋繩,滔滔聲勢涌如大潮起伏。
水坎捂著鮮血流淌的肩頭,不可置信盯著突兀出現(xiàn)的絕美女子,俯身貼在地上不斷咳血。
宋清風(fēng)的出現(xiàn)救下胡曲年一命,同時重傷沒有防備的水坎。
女子一劍斬斷大秦特制的捆繩,絲毫不懼沖鋒而來的兩百鐵騎,轉(zhuǎn)而向前踏出一步,翻劍挑起一片碎石泥土。
立劍身前劃繞一圈,定在地上,一股磅礴劍氣溢出席卷,夾雜碎石泥土拍打鐵騎。
宋清風(fēng)一掌拍在胡曲年的臉上,斥聲道:“堂堂一品大宗師,忍辱偷生活了大半輩子,難不成活到狗的身上去了?”
胡曲年捂著臉上的血跡,看著那進不得半寸的兩百鐵騎,吐了一口血唾沫星子,不甘道:“仗義每多屠狗輩,那么多兄弟死在北秦蠻子的手上,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
中年男人雙目赤紅,渾濁不堪,提起長刀向大秦騎軍奔出。
秦楓在外瞧著這一幕頗為好笑,一人嚴(yán)詞相勸,一人拋生棄死。
只是還未多想,只覺得背后一寒,隨即整個人直接鑲嵌在泥土中。
宋清風(fēng)單手提著被拍昏過去的胡曲年,像是拎著小雞崽那般輕松,踩著泥土坑中的秦楓,冷聲道:“我們又見面了,把那柄刀還給我!”
女子一腳狠狠擰動,背脊上的肉聚在一起,形成一個漩渦,緊接著傳出陣陣骨骼作響的聲音。
李若水見到這一幕,內(nèi)心焦急萬分,只是不能強行打破劍氣簾幕,顧不得去理會擊來的碎石,牽動韁繩一馬沖出。
那個年輕人對于此時的大秦太過重要,父親相送時,一路上千叮嚀萬囑咐,不能讓他出現(xiàn)任何差錯。
李若水明知身前是天下威名震響的紫金閣閣主的劍氣絕招,依然不做任何遲疑,一騎向前奔去。
正當(dāng)那一顆襲來的石子欲要擊中年輕將領(lǐng)之時,一騎鐵騎不顧四面八方拍打的碎石劍氣強行脫離陣型沖出,死死盯著前面的身影,咬牙喊道:“將軍小心!”
李若水回過神來,只見一道騎卒身影重重向外摔出,甲胄碎裂四散,一地狼藉。
那名騎卒奄奄一息躺在地上,雙手撐地搖搖晃晃站起,咧嘴笑道:“將軍且行!”
李若水置若罔聞,只是向前繼續(xù)奔行。
外陣三百鐵騎聞聲而動,主將一騎前行,雖無號令,便由軍銜最大之人領(lǐng)軍,自可定奪。
水坎睚眥欲裂,本以為女子只是來救下胡曲年一人,想不到目標(biāo)會是秦楓,強行點穴封脈,掠地奔走。
秦楓只覺得背上萬蟻食肉,生生咬碎一塊土石,忍著疼痛蠕動雙臂撿起兩塊石頭,強行翻轉(zhuǎn)身子。
兩塊石頭猶如離弦之箭崩出,宋清風(fēng)置若罔聞,還未碰過一個照面,石塊碎成齏粉。
女子輕輕呼出一口氣,吹散那些灰塵,猛然一腳踩下,瞧著底下沒有哼出一聲的年輕人,不耐煩道:“我并不想要你的性命,但那柄長刀,你無論如何都得給我!否則……。”
宋清風(fēng)的話還未說完,秦楓吐了一口血沫,不屑道:“我不想與你爭論對錯與否,李大哥當(dāng)日所贈,這便不是你的東西,去你……?!?br/>
少年郎罵人的話不曾出口,整個人便又是深深陷進泥土當(dāng)中。
宋清風(fēng)絲毫不聞陣外聲聲馬蹄,也看不見水坎已經(jīng)進入十步之內(nèi),殺招盡現(xiàn),眼中只有那個渾身血紅的白頭少年郎。
水坎見女子十步之內(nèi)不做任何防備,雖然心中遲疑有詐,卻也不敢再去多想,當(dāng)務(wù)之急是得救下那個年輕人才行。
來時路上曾有一個老人親自到臨攔路,下令無論如何都得保住年輕人的性命,對于那個老人,探水房之人聞聲鶴唳,不敢有絲毫怠慢,就算他身為八方高手之一,官居朝堂四品驍勇護衛(wèi),也沒有那個資格去駁命。
五步之內(nèi),水坎指繞腰間無形軟劍,悄無聲息,宛如月色之下一道靜水漣漪,蕩漾一點波瀾閃爍。
宋清風(fēng)翻掌推開胡曲年,踩在秦楓的脊背上,向前踏出一步,一柄長劍赫然立在身前,五指蓮花捻狀,綻放一抹猩紅花朵。
水坎進得三步之內(nèi),只覺舉步維艱,周遭一切歸于靜寂無聲,只有那綻放的猩紅花朵映入眼簾。
女子雙眸粘稠如血,靈動的軟舌慢慢舔去手指上流淌的鮮血,輕佻笑道:“本意不是想與你們探水房為敵,可你們似乎有些不知好歹,像狗皮膏藥一直粘著奴家,今日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也省得再麻煩?!?br/>
水坎身上的血洞快速增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血液不斷慢慢被抽出,化成一團團血霧籠罩方寸之地。
在血霧當(dāng)中,進又進不得,退又退不去,只能被溫水煮青蛙,若是等下去,便只剩下細火慢燉活活耗死。
水坎自知根本耗不起,只能賭一把,翻起劍身貼在臂上,想要試試能不能止住流淌的鮮血,結(jié)果自然是徒勞無功,而宋清風(fēng)趁著這個露出破綻的空隙,化為一道猩紅影子肆意妄為。
李若水拉動韁繩停在血霧外面,不敢輕舉妄動,抬臂喊道:“止步!”
兩股騎軍合陣展開圍繞血霧周圍,整整五百鐵騎圍得水泄不通,死死盯著那滲人的血霧,等待著號令。
秦楓艱難掙扎起身,沒有宋清風(fēng)的壓制,頓感輕松許多,環(huán)顧四周猩紅一片,知道發(fā)生不妙,放聲焦急喊道:“盡快退出血霧,不然只會被活活耗死,只能從外打破才行。”
宋清風(fēng)居高臨下踩在少年郎的肩頭上,玩味盯著底下之人,咯咯笑道:“這都什么時候了,公子還敢分心,莫不是想去見閻王爺想瘋了?”
女子猛然發(fā)力,秦楓肩頭如被一座小山壓住,膝蓋彎曲直直跪在地上,周遭泥土盡皆塌陷。
年輕人揚起腦袋與女子四目相對,雙玉直立,花下芳容一睹風(fēng)采,一覽裙下景色,臉上泛起一抹羞紅,支支吾吾說道:“宋閣主,咱能不能換個姿勢?這樣看著不美觀,雖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可小子也不是什么風(fēng)流人物,這般死法未免太過憋屈。”
宋清風(fēng)視若無睹,搖動裙擺甩在秦楓的臉上,一道道紅印顯現(xiàn)出來,芊芊玉指纏繞凌亂白發(fā),向上猛然一拉,將陷在泥土當(dāng)中的少年郎整個人生生拔起,玩味笑道:“公子倒是好雅興,若是從了奴家,定是讓公子看個夠?!?br/>
白發(fā)一根根崩斷,鮮血流淌而出侵染臉龐,面目全非的秦楓舔了舔劃過嘴角的血液,冷聲道:“宋閣主未免太過小看我大秦鐵騎和探水房的高手,五百鐵騎雖然留不住你這等頂尖高手,可天下的姜老頭只有一個,若是拼死一搏,無論你是何等修為,都得留下半條命才行!”
宋清風(fēng)哦了一聲,環(huán)顧四周寂靜一片,五指如鉤欲要碾碎這個喋喋不休的少年郎,不料一根長矛穿過血霧劃過身邊,一道血痕顯現(xiàn),緊接著是一根根長矛灑落,猶如天降大雨滂沱,穿聲呼嘯。
秦楓用盡全身氣力蜷縮身子向下壓去,雙腳著地深深蹲去,一柄長劍斬出,一抹寒光劃破血霧。
水坎擦去劍刃上的血跡,護在秦楓的身前,死死盯著女子的一舉一動,沉聲道:“屬下來慢,望公子見諒。”
秦楓抹掉臉上的血跡,不自覺搖頭一笑,“無妨,且隨我留下這位來自大齊的客人,盡一盡咱大秦的地主之誼?!?br/>
拔刀彈鞘向前踏出,雖無氣機調(diào)動,卻是心中無懼。
水坎一頭霧水不明其意,察覺不到年輕人身上有絲毫的氣機波動,頓感一陣不妙涌上心頭,立即跟上其腳步。
宋清風(fēng)玉手捂嘴,咯咯笑不停,那個好不容易逃出去的年輕人居然會回頭送死,既然那么想見閻王爺,那就相送一程!
五指如鉤,身上的血腥之氣涌動如潮,血霧當(dāng)中數(shù)根血鏈四面八方竄出。
秦楓雙眸漸漸變得深邃漆黑,只是輕輕抬手,便是盡數(shù)擋去襲來的血鏈。
水坎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霎時間有些看不懂那個背影到底是何人,只覺得寒意森森蔓延。
宋清風(fēng)接過刀鞘,一把定在地上,察覺身后有人出現(xiàn),能悄無聲息出現(xiàn)自己的身后,修為至少不低于自己,顧不得多想立即準(zhǔn)備掠身退后,不料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肩頭。
秦楓輕輕向下一壓,腳下方寸之地盡皆碎裂。
女子不可置信的跪在地上,甚至不敢回頭去看那個突兀出現(xiàn)的身影,她已經(jīng)能猜到是那個年輕人,咬牙著鮮血笑道:“想不到公子的藏拙藏得如此深,渭水之上那般境地都沒有顯山露水,如今欺負我一個弱小女子倒是起勁?!?br/>
秦楓視若無睹,長吐一口濁氣,散盡血霧,低眉道:“小姑娘認錯人了,我是我,不是他,你是你,不是她!”
宋清風(fēng)咬牙切齒,不敢生出絲毫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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