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西山,夜色深沉,天空上的繁星點點讓我有點癡迷。
在華國的很多地方,恐怕這樣清澈的夜空極少存在,那些只能在書本上看到描寫繁星美文的孩子,多少都有點時代的悲哀。
正在我癡迷于天空時,耳機(jī)里突然傳來莫妮卡的聲音:“全體準(zhǔn)備戰(zhàn)斗!”
戰(zhàn)斗?這里?現(xiàn)在?
我直接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起來,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裝備。眼看著周圍隊友都在用疑惑的眼神互相對視,莫妮卡和教父已經(jīng)走出教堂。
兩人快步走到傭兵的休息區(qū),莫妮卡利落的說道:“教堂里有四十多個輕重患者,有些是戰(zhàn)士,有些是平民。而教父他們是受教會所拖來保護(hù)教民的。現(xiàn)在有一支圖克武裝的異教徒正在向這里開進(jìn),他們不分你是站在埃軍或者圖克哪一邊,他們的任務(wù)就是屠殺信教難民!”
“我們現(xiàn)在的任務(wù),是幫助教父把這里所有人都轉(zhuǎn)移到安全地帶。我已經(jīng)決定同意!”
她說完后看了教父一眼,教父點點頭也站出來,一臉的悲憫憐愛:“我很抱歉,這次任務(wù)對你們魔鬼傭兵團(tuán)來說,不是為錢而戰(zhàn)斗的任務(wù)。你們是為了無所不能的神在戰(zhàn)斗,為了保護(hù)上帝的子民而戰(zhàn)斗!我會向主教報告這件事,希望他能答應(yīng)接見你們,并未你們這些勇士親自賜福!”
我一聽懵逼了,搞半天,是你莫妮卡答應(yīng)了任務(wù),而不是我們隊員的一致決定。而且還是沒有任何薪水的!
打仗就是在玩命,莫妮卡你這樣做,是完全不顧我們的人權(quán)么?
可讓我郁悶的是,身邊大部分成員居然都雙手擁護(hù),我一想才明白過來,他們這些西方人大多信教,而我是個無神論者好不好......
這時教父又補(bǔ)充了一句:“你們來時的方向已經(jīng)有圖克異教徒武裝存在,我們現(xiàn)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沿著大草原向西,繞過圖克武裝后然后去埃軍后方,讓zf軍給我們擋一擋,五分鐘后出發(fā)!”
所有的傭兵在一分鐘就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但里面的病患傷員卻用了足足十分鐘才準(zhǔn)備離開,看得我直皺眉。
我一邊走一邊和身邊的紅毛鬼抱怨:“拿命去換別人的信仰,有報酬沒?”
“給上帝工作還需要報酬?”紅毛鬼故意撩了我一句,“當(dāng)然,我忘了你是東方人,你們信道教和佛教?！?br/>
“我都不信!”我咧咧嘴,抱怨的在胸口劃個十字。
這時身后的惡魔急忙擠過來捂住我的手小聲道:“瘋了你?這樣調(diào)戲他們的信仰,咱們沒事,可那邊教父他們卻會和你較真的!”
“較真?難道打我不成?”我撇撇嘴不以為然,順手將背后的突擊步槍抱在前胸。
“你可真是......好吧,我讓你領(lǐng)教一下!”惡魔說到這里露出一個捉弄的笑容,沖前面喊道:“牧師,有個人不信上帝!”
他話聲未落,喬克一溜煙就跑過來,一臉虔誠道:“朋友,神無處不在。天主本身是無限的美善和真福,按他純粹慈愛的計劃,自由地創(chuàng)造了人,使人分享他的真福。為此,他時時處處接近人。他召喚及協(xié)助人去尋求他、認(rèn)識他、并全力地愛慕他。他召集所有因罪惡而分散的人,回到他合一的家庭——教會里去。為實行此事,時期一滿,天主就派遣圣子作為贖世和救世者。天主在他內(nèi)及藉著他,召喚眾人在圣神內(nèi)成為他的義子,從而成為他真福的繼承者......”
我要瘋了!
我原來以為對方看到我褻瀆他們的信仰,會和我吵架或者動手,但誰想他們竟然和唐僧一樣,喋喋不休的要勸我信教!
我突然間覺著惡魔是真心為我著想,他突然間有點可愛了!
“喬克喬克,停一下!我是個無神論者,如果你能讓哪個神顯靈給我看,我或許會立刻追隨他的腳步。但如果不能,請讓我保持無神論者的信仰!”聽著喬克還在一邊喋喋不休,我急忙出聲打斷。
可喬克就和個瘋子一樣,不罷休的繼續(xù)說:“耶穌說:你若是信、就必看見神的榮耀。你要信便可見神跡!”
“罪過罪過,阿彌陀佛......急急如律令,老子去尿遁!”我單手合十,用中文胡亂念叨幾句就急忙跑路。開玩笑,讓他纏上我這一輩子都會有心理陰影!
等一會我看到喬克回到他原先的位置時,我這才走回紅毛鬼身邊。
還沒等我和紅毛鬼抱怨兩句,身后突然又傳來惡魔那個該死的聲音:“山,這是不是很過癮,但我覺得你領(lǐng)悟的不夠深刻,所以我決定......輔祭巴特,這個亞洲人說他沒信仰,這太瘋狂了!”
惡魔說完就一溜煙的向后跑掉,氣得我真想狠狠揍他一頓。
剛才還覺著他可愛,現(xiàn)在他簡直比惡魔還惡魔!
巴特可是被我用子彈打碎肩胛骨的那個傭兵,他扶著自己包扎過的肩頭,臉色蒼白的走到我面前開口道:“朋友!你怎么可以沒有信仰!這簡直是一種罪惡的事情......”
我滴老天爺,又是同樣的套路!
我急忙擺手用英語說道:“大哥,我有信仰的,我真的有信仰!我剛才是和你們在
開玩笑,我信華國的道!這可是我們?nèi)A國最原始的教派!”
誰知巴特根本不理會我的話,嘴巴就像播音機(jī):“我是耶和華,也是你的神!曾將你從埃及地為奴之家領(lǐng)出來,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
不可你大爺,不可你母親,不可你全家!
“巴特大哥,道教出現(xiàn)時,以色列這個耶穌的淵源地還不存在!你們的神可要晚太多年,你還是別勸我了,我有一堆理論打敗你的自信!”
巴特聽我這么說,本來因為失血而蒼白的臉色,突然變成了鍋底,轉(zhuǎn)身就離開。
“白癡!”莫妮卡路過我們身邊,冷冷的看著我:“不管你說自己的信仰是什么教派,只要你不信上帝,他們就會執(zhí)著的將你的信仰扭轉(zhuǎn)到他們認(rèn)為正確的那一面,你居然還和他們爭論......”
“開什么玩笑?我信什么那是自由!”看著她高傲的神色,我口氣也不爽起來。
莫妮卡嘴角翹的更高了,她嘆口氣道:“制度不等于信仰,你面對的是一群瘋狂的傳教士,而不是什么法律法規(guī)的制定者!雞同鴨講,簡直不明所以!”
她最后一句成語居然又用中文,說的我再次噎住。
眼看她要走上前指揮那些平民的散亂隊形,我不服氣的問她:“那我有什么辦法,換你是我,你不會那樣說?你不會煩?”
“你可真是搞笑,我一個天主教徒,他們來煩我?”
“靠!你還真有信仰,難道你真覺著這世界上有神明?或者說,你真的認(rèn)為這個世界上有什么天堂地獄,天使惡魔?”
“我信那個做什么?圣經(jīng)都幾次更改版本,它說什么我就信?我可不像一些人那樣不帶腦子,我只是信仰其中最純粹的友善美好,同時它也只是一種精神寄托,能讓我時時刻刻充滿動力!”莫妮卡就像一個老師一樣,用那種居上臨下的口吻說著,聽得我牙癢癢。
但就在這時,前面的教父和黑寡婦掉頭走過來。
教父一臉嚴(yán)肅的對著莫妮卡說:“你不能這樣引導(dǎo)別人,你這樣的行為已經(jīng)褻瀆了神靈!”
誰成想莫妮卡根本就不爭論,一副你愛說什么就說,我不反駁的樣子。
教父無奈的搖了搖頭,轉(zhuǎn)臉看向我:“孩子,你和上帝有緣,這一點你現(xiàn)在還看不出來,以后的事情必然會印證我今天的言論。請你記著我的話!”
我聽得愣了一下,剛才教父那兩句話可不是嘮叨,也不是勸我改信仰,只是一種......類似于打賭形勢的交談。他那認(rèn)真的樣子,突然間讓我覺著,好像哪里有點東西我沒有發(fā)現(xiàn),給錯過了。
教父走后,黑寡婦艾麗斯向我勾勾手指,示意我跟她走。我問她做什么,她指了指前面抬擔(dān)架的平民:“倒替一下人手,為你剛才褻瀆的言論贖罪!”
“有病!”我嘀咕一句瞪著她。
“再看我挖了你眼睛!”黑寡婦艾麗斯又踢了我一腳,一把拽著我走到擔(dān)架前。
既然都過來了,我也不好丟份,只能將氣喘吁吁的平民替下。
但這小妮子太暴力了,我不由問道:“艾麗斯,你這么小就暴力的要殺要打,以后就不怕沒男人?對了,你看起來估計還沒我大,你出來參加傭兵,你家里人就不說什么?”
艾麗斯聽了我的問題突然停下,害的我在后面頂了一下?lián)?差點沒把上邊的傷號晃下來。
她沒有回答我第一個問題,只是幽幽道:“幾天后是我的生日,但我的家人全都死了,所以不需要誰來管我。也不需要你管!”
“你還不到十八歲?這怎么可能?”我一聽她真的比我小,幾乎要目瞪口呆了。因為不論她的氣質(zhì)還是身材,那都不是十八歲能擁有的。
“我不到五歲就躲在戰(zhàn)壕里撿子彈殼玩,七歲當(dāng)兵,八歲第一次見血!從八歲到現(xiàn)在九年間,我已經(jīng)殺了三百零一個人!你還想說什么不可能嗎?”黑寡婦轉(zhuǎn)過頭,用一種激動的眼神看著我,那里面有憤怒又有傷痛,瞬間讓我震驚了!
“你的父母,他們......”
“我的父親是愛爾蘭共和軍的游擊隊員,我的母親是情報員,他們一直和該死的英國佬打仗,然后在戰(zhàn)斗中相識相愛,生下了我,可......可他們最終還是為了那永遠(yuǎn)不能實現(xiàn)的理想,死了!”
艾麗斯說到這里,兩行眼淚終于從眼眶里落下,滴滴晶瑩,滴滴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