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月身后,是一大片普通員工們的辦公區(qū),格子間一片黑暗,只有伍月走過來的這條路,亮起了燈。
在黑夜里踏出一條明路,緩緩走到了張浩面前。
燈光為她投下一片陰影,鋪進(jìn)張浩的辦公室,萬籟俱靜的金帝集團(tuán)里,只剩這兩人,只有這一條路,一個辦公室,還亮著燈。
“看什么呢?喝湯?!?br/>
伍月走進(jìn)來,保溫壺放在桌上,手指擺弄下,一份熱騰騰的老鴨排骨湯已經(jīng)擺上了辦公桌。
張浩輕輕接過,拿著勺子攪動幾下,喝了一大口熱湯,滿足道:“不愧是我老婆,做出來的湯就是好喝。”
“……這是在集團(tuán),不是在家里!你注意一下。”伍月冷然道,卻也不怎么正面的反駁。
“是,伍總,你怎么想到給我送湯來慰問我了?!睆埡瓶鋸埖膽?yīng)了一聲,又問道。
看著張浩吃的滿足的樣子,伍月神情有些不自然,撇過了頭,道:“我走的時候看你還在忙,不好打擾你就先回去了。我做好之后你都沒有回來,就給你送過來了。”
“所以……你是特意為我做的?”張浩劍眉一挑,眼里全是期待。
“你不是說,熱水沒辦法養(yǎng)傷嘛,這個總可以吧?!蔽樵驴恐斑?,霓虹光影映在吹彈可破的臉上,像一出精彩的戲劇,讓人有種探索情節(jié)的欲.望。
“這個確實(shí)可以,不過還有種更簡單省力的辦法,你想不想知道?”
聞言,伍月立馬疑問的看過來,“什么辦法?”
張浩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jīng)道:“你親我一下就好了?!?br/>
說完,張浩眨了眨眼,一臉的單純。
只見伍月臉色一點(diǎn)點(diǎn)沉了下來,最后面帶寒霜一般,朱唇輕啟,“我覺得你這個辦法,可能會加重傷勢的?!?br/>
張浩覺得一股涼意從背后竄了上來,即使手里還抱著熱湯,也抵擋不住那股冰涼。但,男子漢大丈夫,不能慫!硬著頭皮喊了出來本就想好的話。
“你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這話一出,伍月臉色更是難以捉摸起來,古怪道:“那你是想試試?”
張浩一喜,希望就在眼前,“對!實(shí)踐出真知!”
“我看出的不是真知,是流氓?!蔽樵卵鄣兑粧?,美麗凍人。
苦悶的抱著熱湯喝了一大口,又塞了塊鴨肉,小伎倆破滅的心碎才被稍稍安撫了一二。
“這是你一天忙出來的成果?”
張浩喝湯的間隙,伍月視線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辦公桌上的文件,饒有興致。
“對啊,伍總要不要看看,順便給我指點(diǎn)指點(diǎn)?!睆埡齐S口道。
哪知伍月出乎意料的點(diǎn)點(diǎn)頭,道:“也不是不行,不過這好像不是金帝集團(tuán)的,你就不怕……商業(yè)泄密嗎?”
張浩瞬間好笑道:“這是準(zhǔn)備和韓星火他們一起辦的合資集團(tuán),說起來金帝的股份都在里面?!?br/>
伍月這才拿起了文件,仔細(xì)看起來。
張浩安靜的對付保溫壺里的湯,一邊欣賞伍月進(jìn)入工作狀態(tài)時候的投入。
一個男人最迷人的時候就是專注于一件事的時候,而這句話,用在伍月身上也很不錯,雖然伍月什么時候都挺迷人的。
正在進(jìn)行自己的偷看大業(yè),伍月猛然一個側(cè)頭,“好看嗎?”
張浩也不露怯,“好看,非常好看!”
“厚臉皮?!睕]有達(dá)到理想中的效果,伍月嘟囔道。
“你這份策劃書,倒是很出乎人的意料。但一家這么大綜合性的集團(tuán),并不好做,分成子公司,比較保險。不然的話,一上手肯定會手忙腳亂的?!?br/>
張浩無所謂的一慫肩,“但上手之后比起子公司的管理,這個要方便的多,而且方便資本整合。”
“看來你已經(jīng)想好了,這樣倒是符合你的作風(fēng),爭取長期利益?!蔽樵滦趴诘?。
“其實(shí)部門也可以,不過我建議你每個部門分開管理,像是后勤人事之類的,可以分開做,太集中了并不方便?!?br/>
接著,伍月給出了好幾條意見,都是針對綜合性集團(tuán)的管理弊端做出的方案,聽得張浩拍案叫絕。
“你也不用這么看著我,我之前留學(xué)的時候,有個導(dǎo)師很喜歡研究綜合集團(tuán),所以了解的比較多一點(diǎn)?!?br/>
伍月見怪不怪,無視了張浩驚艷的表情。
“伍總不愧是盛名在外,我覺得這家集團(tuán)由你來管理,也不會有問題?!睆埡菩乃家粍樱前盐樵乱怖^去,那豈不是自己輕松很多。
“你想得美,我絕對不會離開金帝集團(tuán)的?!蔽樵滤查g識破,“不過有什么問題你可以來問我,能幫你的我會盡力。”
“由你這句話就夠了,我每天都有問題!”張浩興奮道。
“……”
把伍月的建議一一添進(jìn)去,又和伍月討論了一會完善了一下,兩人才離開了金帝集團(tuán)回到筒子樓。
小筑已經(jīng)吃過了飯,就等著兩人回來洗澡睡覺了。
張浩死皮賴臉的賴上了床,又是一個克制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張浩陪著母子兩人吃過早餐就離開了,這次并不是去金帝集團(tuán),而是夢之旅。
黑色的寶馬停在夢之旅集團(tuán)的泊車區(qū),張浩直接找到前臺,指明要見他們老板劉鴿,前臺見來人氣質(zhì)不凡,胸有成竹的樣子,趕緊的通報上去。
誰知老板似乎意外的高興,趕緊讓她把人請進(jìn)去。
張浩還是一身休閑裝,但早已不是當(dāng)初那個保安的氣質(zhì)了。
也不會再被那種秩序井然的感覺所觸動。
直奔老板辦公室,進(jìn)去的時候,劉鴿正疊著雙腿,悠然坐在沙發(fā)上,門一開,就看了過來,眼神轉(zhuǎn)了轉(zhuǎn),對前臺道:“你先出去吧,我暫時不見客。”
前臺微微錯愕,自覺的沒有多問,退了出去。
“想不到你會主動來找我,真是讓我意外啊,張浩?!?br/>
“意外?你在推動林子飛找人打我的時候難道沒想到?”張浩臉色如常,看不出悲喜。
劉鴿動作一滯,隨即鎮(zhèn)定道:“張浩,你這是什么意思?我不管你知道多少關(guān)于林子飛的事情,但我從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br/>
張浩笑了笑,不置可否,劉鴿的話要是能信,那他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事到如今你不用給我打啞謎了,你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林子飛的事我也并沒有找你算賬的意思,我今天來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劉鴿看著張浩淡然自若,仿佛下一刻世界末日也能面不改色從容應(yīng)對的樣子,一時有所觸動,收起了雙腿端正坐好,“什么問題,你說吧。”
“林子飛不打算放過我,我也沒打算放過他,現(xiàn)在,我準(zhǔn)備對他出手,我只問你,你是要幫我,還是繼續(xù)乖乖待在他身邊?”
張浩站在寬闊的落地窗前,仰頭看著天空中途徑的孤鳥,一派的云淡風(fēng)輕,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呆住的劉鴿。
劉鴿可謂是五味陳雜,直接驚呆了。
若是把林子飛比作一頭兇狼,那張浩只能算是一只善于奔跑的野兔罷了。
兔子說要咬死兇狼?
誰都不會相信吧。
可張浩現(xiàn)在就站在這,負(fù)手而立,在灰藍(lán)的天空之下,仿佛只有這么一個身影,傲然不凡。
辦公室陷入沉默,孤鳥越過夢之旅所在的大樓,迷茫的徘徊了好幾圈,也許還發(fā)出了陣陣嘶鳴,試圖呼叫同伴,但張浩聽不到。
許久之后,茶水已經(jīng)涼透,孤鳥早已不見蹤影,劉鴿終于開了口,聲音有些暗啞。
“張浩,你非要和林子飛拼的你死我活嗎?你為什么這么倔,不肯認(rèn)個錯?林子飛跟你沒有深仇大恨,只要你態(tài)度好點(diǎn),我去和他說,他不會不給你活路的,你這么拼下去有什么好處?就算你窮盡一整個金帝集團(tuán),你連萬象集團(tuán)就搞不跨,更別說背后一整個林家了!”
劉鴿越說越激動,最后竟然直接吼了出來。
張浩淡漠了看了一眼聲嘶力竭的劉鴿,心海并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劉鴿,你變了,心機(jī)太深,現(xiàn)在還考慮著自己的這么一點(diǎn)可憐的利益?,F(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幫我還是林子飛。”
劉鴿嘴唇抖動,深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泛紅的雙眼絕望的閉上,聲音輕顫,“你根本沒有勝算,張浩?!?br/>
“那你就是幫林子飛了?”張浩窮追不舍,非要逼出一個確定的,不容置疑的答案。
劉鴿閉著眼,輕輕點(diǎn)頭,“對,如果你非要我選,我只能選他?!?br/>
張浩了然的“嗯”了一聲,道:“這就夠了,我今天來,只是想要你這個答案而已?!?br/>
言罷,張浩抬腿就往門口走,經(jīng)過劉鴿的時候,頓了頓,道:“劉鴿,上一次你選擇離開我,已經(jīng)是錯了;今天第二次,你還是錯了。這是你最后一次機(jī)會,你已經(jīng)沒有后路了?!?br/>
“希望你這次,不要再后悔?!?br/>
說完,張浩沒有再猶豫,大步走出了劉鴿的辦公室,全然不管身后那個兩次放棄他的女人,是什么感受。
已經(jīng)不會再為劉鴿心痛,也并不意外她的選擇,這本來就是一道送分題,只是為了給自己一個理由,對夢之旅下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