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景和葉文齊齊往石橋那邊看去。

    只見王英、鄒啟明和華云站在石橋上，王英在那兒嬉皮笑臉地沖他們揮著手，好不歡樂。

    “他們怎么會來？”美景有些意外。

    葉文摟著她肩膀，輕聲說：“今晚你先睡，有人是來不醉不歸的?！?br/>
    美景笑笑：“我家院子歸你們了?！?br/>
    ......

    深夜。

    美景睡了會兒就醒了，披著外衣起身下樓時，葉文和王英他們還在喝著酒聊著天。

    “文哥，你真的決定了？沒有半點再做調(diào)整的余地了？”王英掌心托著腦袋，已然是醉薰薰的了。

    葉文用沉默代替回答。

    鄒啟明在旁邊一把摟過王英脖子：“你就少廢話了。一直勸我們的人不是你么？怎么才喝成這樣，倒是你在這兒啰啰嗦嗦的了！”

    “你懂什么！”王英白他一大眼，然后看向葉文，“做兄弟的，你既然做了決定，肯定要支持你。但是，作為兄弟，我這種沒心沒肺的家伙都覺得不甘心，又何況是你。

    “文哥，我們四個人，領(lǐng)頭的人是你，最有抱負(fù)的人也是你，最不甘心的肯定也是你。你忘了么，當(dāng)初我們約定好的，要重新改寫現(xiàn)在的一切。只要我們做到了，這個世界就是我們的?！?br/>
    葉文手里拿著酒瓶，面無表情地拿起來喝上一口，神智要清醒得多?！拔覜]有忘?！彼p聲地說，“這個約定，會有實現(xiàn)的一天?！?br/>
    美景依著樓梯，聽得出他語氣里的不甘和堅決。

    “我們還是相信你。”鄒啟明聽著笑了，“盡管，你為了林美景，毀了我們兄弟幾個人的計劃和夢想，此時此刻，我們?nèi)匀幌嘈拍恪！?br/>
    葉文一言不發(fā)地看著他，而鄒啟明臉上的責(zé)怪也再掩飾不住。

    “鄒啟明！”王英不樂意了，“我說那些是為了看看能不能再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是要怪文哥的！你別摻合進(jìn)來，你一摻合，什么味兒都變了！”

    “哼?！编u啟明陰下臉來，“沒有我摻合，味兒也早變了。葉文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葉文，而我們......也不是原來的我們。”

    “鄒啟明！你說什么呢！”

    ......

    美景手心漸握成拳，想走過去卻最終沒有這么做！葉文被兄弟怪，被兄弟罵，都是因為她，她有什么臉面站出去。

    “華云?！比~文面不改色地看過去，“我離開之后，這邊的事務(wù)你要盯著?！?br/>
    華云點頭：“放心，還和原來一樣?！?br/>
    葉文同樣點頭，然后看向鄒啟明：“記住，我和你說過很多次，這次你更要謹(jǐn)記。你有黑道勢力的背景和支持，但你早就不是那條道上的人。保持以前那樣，不撇得干干凈凈，但也不要再碰黑道生意，保握住中間的度?！?br/>
    “我知道?！编u啟明悶悶地答著喝上一口酒，“就是因為你說的這個度，我們鄒家才能夠在黑白之間站住腳。”

    “上次，我和你說過，你那邊有警方的臥底，你有沒有繼續(xù)按我說的話處理？”

    “我沒有動他。就讓他把我這邊清清白白的家底報告回去?！编u啟明回答。

    葉文點點頭：“我不在的時候，控制好你的脾氣。如果我是你的敵人，我有一千一萬種方法給你設(shè)套?！?br/>
    “葉英喬沒那個能耐?！编u啟明信心滿滿。

    “華云，你盯著他?！比~文再一次交待。

    “文哥！”鄒啟明擰起眉頭來表示抗議，“為什么每次你都要留下這種話？！王英明明看上去比我缺心眼多了，為什么每次弄得好像我就是一個漏洞？！”

    “嘿，誰缺心眼了！”

    “說的就是你！”鄒啟明喊一聲，“要智謀沒智謀，要膽量沒膽量，除了有錢，你還有什么！”

    “你......”

    “小聲點?！比A云不得不制止他們，示意了一下樓上，“文哥不過就是離開一段時間，你們就要自亂陣腳？有什么難局我們沒有面對過？”

    鄒啟有和王英互看一眼，不說話。

    “這邊的事不用擔(dān)心?！比A云說完，看向葉文。

    葉文點頭，看向王英。

    王英趕緊笑瞇瞇地主動說：“我就更不用擔(dān)心了。我就是無所事事的公子哥一個，家業(yè)也還不用我繼承，也沒什么壞毛病讓人鉆空子的。我就等著你回來，到時用得到我的時候，我就發(fā)光發(fā)熱。用不到我嘛，我就繼續(xù)逗樂！”

    “嘿，我怎么覺得你這話是拐著彎罵人啊?！编u啟明一把勾過他脖子，“你意思我有壞毛病容易讓人鉆空子？”

    “你這人就是心胸太狹窄了。”王英舌頭都伸出來了，“誰罵你了，松手，松手，再不松手，我吐你一身我告訴你！”

    “惡心！”鄒啟明不得不松手。

    王英捂著脖子：“鄒啟明，你就是那個山上的土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難怪，沒有女人敢嫁你！”

    “說得好像你有人要似的?！?br/>
    “......”

    聽著他們倆斗嘴，華云無奈笑了笑，看向葉文，兩人極有默契地?fù)u了搖頭，見怪不怪地碰杯飲酒。

    “對啊，我們兄弟四個，就只是文哥現(xiàn)在解決了終身問題。”王英一拍腦袋，“這按照定律來說，我們幾個的單身運，也應(yīng)該有所改變了呀?！闭f著，看向鄒啟明，“但我怎么覺得你比之前更慘了呢？單戀這么久都沒有結(jié)果！”

    “你信不信我把手里這酒瓶子砸你頭上？”鄒啟明瞪大眼睛。

    “你要砸也砸華云啊，砸我干嘛?！?br/>
    華云挑起眉來：“挑事兒！砸他！”

    鄒啟明抓住王英，兩個大男人就抱成一團(tuán)嬉鬧起來。

    “讓你挑事兒！讓你挑！”

    “文哥！救我！”

    ......

    美景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雖然葉文不跟他們一起鬧，但從他的眼神中，看得出來，他視這幾個男人是兄弟，這是真的。

    看著他們嬉鬧，美景突然覺得心中充滿了歉意。

    ......

    她回到床上躺好，沒過多久，葉文就進(jìn)房間來，輕手輕腳地躺在了她的身邊。

    她翻了個身，鉆進(jìn)他懷里。

    “吵醒你了？”葉文輕著聲音問。

    美景搖了搖頭：“他們呢？”

    “給他們訂好了客棧，都過去休息了。”葉文摟著她，手輕拍她的后背，“睡吧?！?br/>
    美景抬起頭來看他：“為什么我聞不到你身上有酒味？”

    “我洗了一下?！?br/>
    “真細(xì)心?！泵谰坝酶觳踩ψ∷斑@么細(xì)心的老公，真棒?！?br/>
    葉文揚(yáng)起嘴角來笑：“為什么突然這樣夸我?！?br/>
    美景枕著他的胸膛甜笑：“以后，我每天都夸你。這么不容易，你現(xiàn)在就屬于我一個人，我當(dāng)然要知福要珍惜了?！?br/>
    “覺悟還算高?！比~文得意地點點頭。

    “葉先森，你愛我什么？”

    聽到這個問題，葉文沉默了起來。

    美景抬起手來就掐住他脖子：“說出來！不準(zhǔn)跟我講什么你說不出口！不準(zhǔn)！”

    葉文哭笑不得地握下她的手來：“不是你說過的么？”

    “哈？”美景愣了愣，“我說過什么？”

    “第一次見你那天晚上，你不停地說自己有多好有多好?！?br/>
    美景噗笑，雖說自己是斷片了，但她的確記得，自己是有過那種丟臉的時候。她靠在一個陌生男人身上，不停地說自己這里好，那里好，說不要她是對方的損失。

    “那你覺得呢？我好不好？”美景明亮的大眼睛看著他。

    葉文嘴角含笑，臉上盡是得意：“只有最好的，才配得上我。”

    “哇......”美景張大了嘴巴以示驚嘆，“這回答我要學(xué)學(xué)，又夸了別人，又抬高了自己。不過我知道，讓你說什么海誓山盟甜言蜜語是有些困難。有你這句話，我就很滿意了?！?br/>
    “我要帶你去澳洲，去過新的生活?！比~文輕柔地?fù)崦念^發(fā)，輕聲細(xì)語，“屬于我們兩個人，還有孩子的生活。你值得這樣的生活。”

    美景眼角濕潤：“我要在花園里種很多的花，然后弄很多的小盆景。以前，我在B上保存過很多自己做小盆景的分享，想著有一天，我有了自己的房子，也要讓自己的生活變得到處都充滿生活的樂趣?！?br/>
    葉文溫柔地看著她，等著她繼續(xù)往下說。

    “我要把房子的窗簾都弄成藍(lán)色的，就是那種很清爽的藍(lán)色，大海的那種顏色。每天，你上完班回來，一回到家，我就已經(jīng)把飯做好。所以餐廳要是那種開放的那種。木頭的那種餐桌，在那里吃飯?zhí)貏e溫馨。

    “還有還有，我們一定要買布藝沙發(fā)，然后上面擺滿了抱枕。晚上你陪我一起窩在上面看電視劇，我們還可以在上面一起看書。我要自己買布料回來做沙發(fā)罩，然后把我的手工作品擺滿整個家里面。你說怎么樣？這樣的生活，你會喜歡嗎？”

    葉文目光堅定而透亮地看著她：“你想要的生活，就是我喜歡的。”

    ......

    翌日。

    美景奶奶的生辰。

    往日這個時候，林華都會把牌位擦得干干凈凈，再換上鮮花，擺上供品。今天，這個活兒，美景主動攬下來。

    葉文出門去送華云他們的時候，美景就按照林華平時的步驟，先將神龕清理干凈。許久沒有清理，才發(fā)現(xiàn)神龕兩邊放置的燈泡不亮了，換了新的燈泡也還是不亮。

    她心想可能是插頭松了，于是將神龕往外面稍稍挪了下，要查看后面墻面上的插頭。

    果然，插頭松動了。

    美景伸手把插頭插緊，想把神龕推回原位的時候，卻意外瞥見神龕后面空洞的地方，用膠布固定著一個已經(jīng)落滿灰塵的筆記本。

    美景好奇地將筆記本拿了出來，拍掉上面的灰塵，翻開來才發(fā)現(xiàn)里面全是林華的筆跡，而且是本日記。

    爸的秘密！美景第一反應(yīng)就是趕緊合上，心想說不定還是爸爸藏私房錢的地方，為了不讓媽媽發(fā)現(xiàn)。

    “厲害了我的爸，你真聰明?！泵谰靶α似饋恚皨尶隙ú桓也槟棠痰牡乇P兒啊。”

    她笑著正準(zhǔn)備把本子放回原位，不想從日記本明顯的空隙處，掉落下來一個信封。已經(jīng)泛黃的信封上，赫然寫著地址是監(jiān)獄，而寄信人上面寫著鄭心妍。

    “......”看到鄭心妍三個字，美景只感覺到胸口有什么東西被它牽引......

    她打開信封口，將里面的信紙拿了出來，慢慢展開。

    ......

    阿華：

    給你寫這封信，我已經(jīng)撕毀了無數(shù)寫好的信紙，完全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開這個頭。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是我最敬愛的兄長，朋友。雖然我對你，并不是愛情。但在我心里，你早就和親人一樣。發(fā)生了這樣不幸的事情，你身陷牢獄，我卻在外面沒有半點辦法。無論你相信與否，我心里面和你一樣痛苦。

    你曾問過我，如果有一天發(fā)現(xiàn)這件事另有隱情，我們都最相信的那個人才是罪魁禍?zhǔn)?，我會怎么樣。我曾在你面前發(fā)誓，絕對不可能，這只不過是一個誤會。我也曾經(jīng)發(fā)誓，如果他對不起你，我絕對不會原諒。

    我以為我可以做到，只是我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愛他愛得那么深！深到我再也無臉見你，深到我要抱著罪孽永遠(yuǎn)懺悔！你是我的親人，他也是?？墒钦l又能告訴我，我應(yīng)該怎么辦！我多么希望，這真的只是一個誤會。但是，阿華，我已經(jīng)無法再選擇了。

    我沒有辦法親手送他走向毀滅的道路，我的孩子需要父親，我也需要我的丈夫！我知道，說這樣的話有多么無恥！我的良心，已經(jīng)被自私吞沒！但是我沒有辦法，我愛這個男人太深，注定只能對不起你，注定只能犯下這份罪孽！

    看在我們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我無恥求你，別讓我的孩子成為沒有父親的孩子！我從小沒有父親，你也是，我們?nèi)齻€都是沒有父親的孩子！我們都發(fā)過誓，絕不讓這樣的悲劇再重演。來生，我做牛做馬，都會彌補(bǔ)這份罪，把所有欠你的都償還給你！

    今生再無顏見你，來世再報。

    妹：心妍敬上。

    ......

    美景拿著信的手在顫抖，感覺心里最后一絲僥幸都隨之被抽離得干干凈凈。她不知道還有什么借口可以說服自己，一切都是誤會，其中肯定有雙方都不知道的苦衷。

    她知道，自己再也沒有辦法逃避。她抬頭看向奶奶的遺照，這一切好像就是奶奶冥冥之中在告訴她，這世上沒有永遠(yuǎn)的秘密。

    她拿著日記本就起身沖了出去。

    這時候，勝男正在門口擦著車，見她臉色不對。

    美景二話不說就拉開車門坐上去，讓勝男火速開車去葉家。

    “什么事？”勝男先坐上車，然后問。

    “你別問了，我有很重要的事。等會兒再跟你說?！?br/>
    勝男只好照辦，拿出手機(jī)來想給葉文發(fā)個信息，卻被美景阻止了?！皠倌?，姐，算我拜托你，我一定要回一趟葉家?！彼龖┣蟮乜粗鴦倌?，“我暫時不想把阿文扯進(jìn)來，你幫幫我?！?br/>
    勝男將手機(jī)放到一邊，然后發(fā)動了車子。

    去葉家的路上，美景都緊緊捧著那筆記本。她不敢翻開，總想著必須當(dāng)面先聽聽那人是怎么說的，她還總想著，這里面有其它隱情。

    美景走進(jìn)葉家的時候，老秦滿臉的意外。

    “秦叔，爸爸呢？”美景主動問。

    “老爺陪著夫人，這時候應(yīng)該在花園里呢?！?br/>
    “我自己過去找他們?！泵谰罢f著往花園那邊走，一顆心懸在嗓子眼里面。

    她緩緩地靠近，看著葉俊華摟著鄭心妍的肩膀，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就算鄭心妍滿臉病容，葉俊華眼中也盡是情意，讓人看了都為之動容。

    見到林美景突然出現(xiàn)，鄭心妍笑容僵在臉上：“美景？”

    葉俊華也跟著看過來，表情明顯是意外，再看林美景臉上那根本掩不住的沉重：“美景你怎么突然回來了？是不是你爸爸......”

    “我回來，是想問你們一個問題。”美景直入主題，在他們面前站穩(wěn)。

    葉俊華似是察覺到什么，說了句“等等”，然后體貼地扶鄭心妍去旁邊的休閑椅上坐下。

    “俊華......”鄭心妍眼中盈滿了淚，一把抓住他的手。

    葉俊華拍拍她的手，露出一個笑容以示安心：“沒事?！比缓笾匦伦叩矫谰懊媲啊?br/>
    美景看著他，腦海里全是他對自己的好，全是他那寵愛的瞬間，到了這個時候突然開不了口。

    “告訴我。”她擅著聲音，“爸爸，不要騙我?！?br/>
    葉俊華深嘆了一口氣：“沒想到，你還愿意叫我爸爸......”

    “你對我那么好......”剎那間，美景仍然希望一切都只是個誤會。

    “那就當(dāng)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比~俊華看過來的眼神帶著請求，“我會一如既往地對你好，你永遠(yuǎn)都是我葉家最寵愛的兒媳婦，是我葉俊華的女兒?！?br/>
    美景看著她，眼眶禁不住發(fā)熱：“那我的親爸爸怎么辦？”

    簡單一句話，葉俊華臉上卻是從未有過的驚慌和絕望。

    “我要知道真相，而且......我希望你親口告訴我?！泵谰皥詻Q地看著他，“只要是你說的，我就信?！?br/>
    葉俊華伸手示意她過去坐下再說，待她坐下來以后，才說：“當(dāng)年，我和你爸爸一起想辦法借了輛車，靠跑運輸來賺錢。我的腦子好使，而你爸爸做事情踏實。

    “我們那時候雄心壯志，想要干一番大事業(yè)，賺錢讓家人都過上好日子。我們公司的名字就是‘俊華’，別人都以為這公司是我一個人的，但其實‘華’這個字代表的是你爸爸。

    “但你爸爸就是這樣的人，從來不計較。好不容易，我們的公司真的開始賺錢了，我卻不滿于現(xiàn)狀。我想要賺更多的錢，我想徹底改變窮的命運?！?br/>
    美景看得出來，他眼中的那種渴求和欲望。

    “想畢，我不說你也可能猜得到。相比我的急進(jìn)，你爸爸要沉穩(wěn)得多。他本來就是那種老老實實的人，相信天道酬勤，相信只要付出就會有回報。

    “但他不知道，人性是丑惡的，我們的運輸生意已經(jīng)遭來了別人的嫉妒。有人來砸我們的車，想破壞我們的生意，想用這種齷齪的方法讓我們再也做不成這個生意。我只能想其它的辦法，只能依靠其它的辦法來保護(hù)好我們的事業(yè)和家人?！?br/>
    “報警啊?！泵谰罢f，“就算是那個時候，也是有法律的?！?br/>
    “那時候，阿華也是這么說。他不想向惡勢力低頭，他也見不慣我對那些需要打點的人點頭哈腰。但是這個世界就是這么現(xiàn)實，從始到今，從來沒有改變過。

    “也正是因為這樣，我嘗到了有靠山之后，做什么都能順順利利那種滋味。我承認(rèn)，那時候的我在膨脹，我只想用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去更快地賺錢。我引狼入室，讓公司和一些混混牽扯在了一起，也最終引發(fā)了悲劇?！?br/>
    “我對當(dāng)時的事知道很少，只聽我媽說過，我爸錯手殺了人？”美景問。

    “當(dāng)時，我認(rèn)識一個叫刀哥的江湖老大。他幫過我們很多的忙，也讓我們那個時候根本沒人敢招惹?！比~俊華繼續(xù)說，“當(dāng)時，他讓我?guī)兔?，幫他運一些東西，開始說是帶去給外地的親戚，但一次又一次，后來內(nèi)容也越來越多。我從來不拆箱看，也不想看?！?br/>
    “但是你心里清楚，東西是見不得光的。”美景大膽猜測。

    “是?！比~俊華承認(rèn)，“就是因為知道是見不得光的，所以我不想知道。因為我的縱容，對方也越來越貪心。我到裝作不知道變成了默許。后來，你爸爸發(fā)現(xiàn)了。我刻意瞞著他，但他還是發(fā)現(xiàn)了。

    “就在事發(fā)的那天晚上，我們在停車場裝貨......”葉俊華的記憶又被帶回到那個晚上......

    ......

    燈光昏暗的停車場里，四五個男人正在把封好的箱子搬上貨車。

    葉俊華站在車尾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搬貨。

    “怎么樣？搬完了沒有？慢慢吞吞的?！边@時，一個痞里痞氣地男人從鐵門外走了進(jìn)來。

    “刀哥?！比~俊華喚他。

    “俊華老弟，這次又辛苦你了。”男人笑瞇瞇地過來拍他肩膀。

    “客氣什么?！比~俊華露出一個笑容，“不就是給你家遠(yuǎn)房親戚帶點東西么？”

    男人愣了愣，然后笑起來：“是是是?！?br/>
    “刀哥，你這遠(yuǎn)房親戚的東西應(yīng)該也帶得差不多了吧？”葉俊華提起這個話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