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與你同在,親愛的腦子。”與那日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相比,現在它的聲音聽起來多了幾分嘲諷與鄙夷。
艾莉娜忽然想到了什么,沒等她在心中說出來。尖銳的聲音再度響起。
“對,是若菲亞語?!?br/>
你一直在觀察學習?
“這些比蠕蟲還簡單的東西,用得著學習?”
她的身體里住著一只怪物!
一陣恐慌包圍了艾莉娜,她原本以為自己要在一個安全的環(huán)境保持不死便可。但是現在她才發(fā)現,怪物一直住在在身體中,還能不斷的學習,天知道哪一天它會想出什么樣的方法奪去她的性命。
一想到那日肉體的惡心變化,艾莉娜的身軀就一陣顫抖。她才不要成為那種惡心的怪物!那簡直比死亡更可怕!
“你以為,你現在就不是一只怪物嗎?”卡茲卡茲嘲笑道,“好好享受與你朋友的每一天。”
它話音剛落,艾莉娜就感到自己的助骨在蠕動,那種蠕動的感覺就像含著一堆蠕蟲一樣,雖然毫無痛苦。甚至有一種溫暖的感覺,但是令半精靈有一種惡心的錯覺,好像自己的腹腔有數條肉蛇鉆來鉆去一樣。
“艾莉娜,艾莉娜?你怎么了?”克里斯蒂娜關切的聲音就像醒夢之語,艾莉娜仿佛從夢中醒來,她看到克里斯蒂娜滿臉都是擔心的表情。
“你的臉白得就像一張紙,我現在就帶你去看醫(yī)師?!?br/>
“不用了?!卑蚰刃念^一暖,露出勉強的微笑,“這是天生的疾病?!?br/>
她隨口說了一個謊,“有時候我會愣住,被莫名的恐懼襲擊,醫(yī)師說這是異常罕見的驚恐癥。只要過一會就好了?!?br/>
“可憐的艾莉娜?!彼捯魟偮?,熟悉的女聲便傳了到艾莉娜的耳中。
“那不是克里斯蒂娜小姐嗎?喲,半人類,僅僅半天的時間您就找到了自己的主子嗎?”
艾莉娜看向聲源,看到了熟悉的平胸與棕發(fā),正是她的冤家杰西卡。她抱著手,站在她們面前,與上午不同的是,這次她背后站著一位高大強壯的光頭男人。他沉默不語,就像一尊鐵魔像,當艾莉娜目光移到他身上時,銳利的目光從蔚藍的眼睛射出,如劍一般銳利刺入半精靈的眼睛中,令銀發(fā)少女下意識地移開眼睛避開他銳利的目光。
這個人很不好惹。
這是艾莉娜的第一印象,同時她余光看到克里斯蒂娜臉上溫柔的表情褪去。她面無表情,就像聳立在圣地亞哥雪峰上的冰雕。周圍的路人,有的停下腳步竊竊私語。
半精靈趕緊豎起耳朵偷聽。
“杰西卡由于克里斯蒂娜小姐起沖突了。”
“那愛慕虛榮被寵壞的嬌兒,總是找克里斯蒂娜小姐的麻煩?!?br/>
“聽說她們從小爭到大”
“請跟艾莉娜小姐道歉?!笨死锼沟倌葼恐刖`的手,“她是我朋友,與你身后的附庸不同?!?br/>
“哼,我怎么可能對一名冒牌貴族道歉??死锼沟倌??”杰西卡諷刺道,“我哪像某位胸大空有美麗但無腦的花瓶?連一個騙子都無法分辨,難怪連一名附庸都沒有。”
大家都默認,一位貴族“識人”的美德與他的附庸掛鉤,而被稱為“哈薩克之花”的克里斯蒂娜卻沒有一名附庸??紤]到她的家世與地位,這是一件十分詭異的事情。
半精靈剛想開口反駁,克里斯蒂娜搶先一步,
“無論如何,在法律上艾莉娜是一名貴族?!彼x正言辭,“在法律沒有宣判之前,任何人都無法剝奪艾莉娜的貴族身份,更不能宣判她是一個騙子!”
“我有證據!”
“那就呈遞給學院,只有法庭才有資格宣判,您這是私刑!今天您審判艾莉娜是騙子,明天就能迫害到其他人。”
“克里斯蒂娜,您還是像以前那樣滿口法律法律,真是讓人厭惡?!?br/>
“那如果事實是您眼睛有問題呢?杰西卡小姐?!卑蚰炔辶艘痪?,棕發(fā)少女瞪了她一眼,“我是說假如,到時您打不打算道歉?!?br/>
“沒有假如?!?br/>
“您是不是害怕了?”
“可笑?害怕?如果我打賭,那豈不是承認我有錯誤的可能?”
“您必須道歉,杰西卡小姐?!苯鸢l(fā)少女說道。
“哈?我就不道歉,可笑的克里斯蒂娜?!苯芪骺ǔ芭?,“如果不高興,那就打敗我的附庸呀?!?br/>
“意思是,如果我打敗您背后的光頭男人,您就道歉咯?”艾莉娜與杰西卡對視說道。
“您沒有那個機會,因為在此之前您就會被學院退學?!苯芪骺〝偭藬偸?,“不過,我愿意給您一個渺茫的機會,讓您看看您的目標有多么可笑?!?br/>
她說著,揚了揚手示意了下附庸,走了。
“趁您在被趕出學院之前,好好享受下吧?!苯芪骺ㄗ哌^艾莉娜的身旁,她身后高大的附庸在經過銀發(fā)少女時,忽然開口。
“我叫庫卡倫?!?br/>
渾厚的男聲十分平靜,不包含任何情緒。
戲劇結束了,周圍停下來的路人開始了走動。
克里斯蒂娜牽著艾莉娜的手,帶著她向人聲愈來愈喧鬧的地方走去。
“很抱歉,艾莉娜牽連到你了?!苯鸢l(fā)少女道歉道。
“這與你無關,克里斯蒂娜。”艾莉娜說,“我之前得罪過她,沒想到她的心胸就像她的胸部一樣?!?br/>
“我希望你別往心上去。”
“對了,你們之前是不是有一些過節(jié)?”艾莉娜單刀直入地問道,她還沒學會什么叫委婉。
“一些的小事,但是卻傷害到了杰西卡的虛榮心?!笨死锼沟倌鹊卣f道,“對了,庫卡倫很強大,你千萬不要被杰西卡激怒,去挑戰(zhàn)他的附庸。”
“為什么?還有在學院里附庸是干什么的?”
于是克里斯蒂娜十分有耐心地給她解釋一下這常識。學院里有兩種競技場,一種是只提供給貴族友好切磋的,通常大家都會很有禮貌,至少表面是那樣。戰(zhàn)斗都是點到為止,打倒人與不服輸被認為是一種非常不禮貌的行為。
而另外一種競技場,則沒有什么禮儀,而且還有積分排行榜吸引學生戰(zhàn)斗。對非貴族學生而言,那則是一個好的舞臺。而對貴族而言,那是一個挑選有潛質附庸的好地方,也是一個解決爭端的好地方。
如果有兩個貴族學生之間的矛盾非常激烈,非得讓一方低頭才能解決,他們就會分別派自己的附庸上場決斗,分出個勝負。
“不得不承認,杰西卡的確有識人的美德,她去年看中了僅僅是她遠方親戚馬夫的庫卡倫。她不僅幫助了庫卡倫獲得了入學資格,還付錢給他重病的母親治療。而作為回報,庫卡倫在競技場已經保持了九十八場連勝的記錄。保持第一名已經一年了,也是學院歷史上第一位保持第一名如此之久的非貴族?!笨死锼沟倌日f,“所以杰西卡很喜歡到處挑起爭端,再用自己的附庸為她解決爭端,以滿足自己的虛榮心?!?br/>
艾莉娜點了點頭,
“但是我不會放棄的?!?br/>
克里斯蒂娜輕輕搖了搖頭,很明顯艾莉娜還未充分了解到庫卡倫的恐怖。通常,競技場排行榜第一名都是貴族,因為貴族不僅天賦好,他們所受到的教育普遍比非貴族更好。而且,對于心高氣傲的貴族們來說,拿到第一名是必須的,貴族怎么會比那些平民弱呢?
所以當年庫卡倫打到高分段時,他所面對的不僅是那些天資優(yōu)異、條件優(yōu)越、從小努力刻苦的貴族對手,還面臨著競技場之外的壓力。一些貴族指責杰西卡,認為她的虛榮導致別人下不了臺,要求她命令庫卡倫不要繼續(xù)戰(zhàn)斗。甚至暗示他,只要他假裝失敗,就給予他一大筆金錢。所幸的是杰西卡認為,如果自己附庸都能拿到第一名,豈不是證明她這個主子很厲害?
于是,杰西卡動用自己的家族勢力,給庫卡倫找了很多大名鼎鼎的老師教導,庫卡倫不負所望,成功地斬獲了第一名。
“親愛的艾莉娜??囱?,自由區(qū)的大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