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門被推開,一道黑色的人影走了進來,在蔚星的牢房門前站定。哪怕大牢內(nèi)光線昏暗,憑著修士良好的視力,蔚星是看得一清二楚。
眼前這位正是當初被自己追殺的黑衣人,一身黑色緊身夜行裝,頭巾加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黑衣人居高臨下的看著蔚星,卻是一愣,“是你!”
對黑衣人的驚訝,蔚星很困惑,“是我怎么了?”
“沒想到你就是蔚星,不過沒什么,這不重要?!焙谝氯苏f,“你知道我為什么會來這里么?”
“少說廢話,找我有什么事?!焙谝氯速u關(guān)子,蔚星可不給面子,直接了當?shù)恼f道。
“……”黑衣人眉頭緊緊一皺,隨即還是緩緩松弛,“好,明人不說暗話,我就直說了?,F(xiàn)在的劉家,已經(jīng)是暴風(fēng)雨中的小船,隨時可能會翻。到時候,你也可能會遇到生命危險。我現(xiàn)在過來,就是為了與你做一筆交易,只要將你來到劉家后做的所有事情和劉凈水一夜之間變成這樣的秘密告訴我,我就放你出去,并且保證你活著離開?!?br/>
“劉凈水中的【千毒散】是你下的?”蔚星沒有接話。
“你有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處境???”黑衣人有些傻眼,“我已經(jīng)明明確確的告訴你了,劉家要完蛋了,而且他們還把你關(guān)在這里,你唯一的活路就是答應(yīng)我的條件!”
“不行,你得挨點揍?!蔽敌堑卣f道。同時心中對森羅道:“快把我身上的【縛仙索】解開。”
森羅:“等等,別著急,有人來了?!?br/>
大牢的門再次打開,走進來一道曼妙的倩影,蔚星抬眼望去,心中一動,喃喃道:“婉冰?!?br/>
“誰告訴你我劉家要完蛋了?”劉婉冰款款而來,俏臉含煞,冰冷的注視著黑衣人。偏頭將目光投向蔚星,兩人四目相對,心中均是一顫。但很快,劉婉冰就收拾好心情,想起之前下的決心,“蔚公子,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你不是兇手,只是我們看出了他們想要嫁禍與你的意圖,便想著將計就計,為了防止出現(xiàn)紕漏,知道內(nèi)情的人不多,也沒敢先跟你通氣,希望你不要見怪?!?br/>
聲音越說越小,就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不敢大聲說話,頭也越來越低,絲毫不見進來時的氣勢。
“無妨,只要你不討厭我?!蔽敌菦]有生氣,反倒松了一口氣,深情的看著她。
沒想到蔚星會這么說,劉婉冰的內(nèi)心狠狠的動搖著,從纖細的脖頸紅到了耳根,看著蔚星的目光也不由有些癡了。一旁的黑衣人見兩人眼里仿佛只有彼此,旁若無人的說著‘情話’,他可沒有愚蠢到說什么“你們竟敢當我不存在???”之類的傻話。
雖然無法理解劉婉冰與蔚星這明顯有問題的關(guān)系,震驚于劉家竟然早就看破了他們的計劃,在這里布下一個請君入甕的局。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趕快逃,他身上的黑衣不是一般的黑衣,而是一件特殊的法寶,這件法寶只有煉氣期的人才能使用,沒有任何攻擊力和防御力,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讓金丹以下的修士無法用法術(shù)之類的方法感知到他。
而森羅則不同,森羅雖然只剩下一顆心臟,可是心臟內(nèi)卻是寄宿著魔魂,他向外觀察使用的能力名為【心眼】,這種心眼能看到許多肉眼所看不見的事物。
悄悄地,向后退了一小半步,黑衣人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抹消自己的存在感,屏住呼吸,眼睛看向別處,只敢用眼角的余光來觀察二人。一點一點的朝著大牢門口挪去。
“想走?不可能!”劉婉冰怎么可能真的沒有注意他,見他想走,冷笑道。黑衣人一聽,尷尬的止住腳步,他很有自知之明,練氣修士與筑基修士的差距,他很清楚。老老實實的束手就擒,或者自盡,他只有這兩個選擇,很顯然,黑衣人選擇了前者。
劉婉冰先是打出一道【縛仙索】將毫無抵抗的黑衣人捆住,再打開牢籠,解開蔚星身上的【縛仙索】,讓他恢復(fù)自由。
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看向身邊的劉婉冰,就見她目光游移,躲躲閃閃,兩人都沒有說話,一時場面有些尷尬。
蔚星對尷尬的氛圍毫無所覺,倒是劉婉冰先承受不住,朱唇輕啟,輕聲說道:“我接下來還要審問他,蔚公子今天受驚了,日后劉家定會送上賠禮?!?br/>
“我來審問他。”蔚星說道。劉婉冰沒想到他會這么說,正要開口詢問,就聽蔚星又道:“這次的事情,讓我感到憤怒,我要知道是誰陷害了我,又是誰想要蒙騙你,讓你討厭我。不把他,不把他…”說到這里,蔚星迷茫了,把他怎么樣?是打一頓還是殺了?
他是有著滿腔的怒火,可是,卻沒有將這滿腔怒火發(fā)泄出去的欲望。這一刻,蔚星認識到了自己的不完整,如同森羅所言,自己得到的僅僅是‘色欲’。心中的怒火就像是掛在‘色欲’這棵大樹上的果實,雖然飽滿卻無法成熟,因為它沒有出生在自己本應(yīng)存在的那顆大樹上。
“森羅,我該拿他怎么辦?雖然心里很憤怒,非常憤怒,可是我又覺得沒辦法把他們宣泄出去?!蔽敌菦]了辦法,只好求助森羅。
“你的憤怒因誰而起?”森羅反問。
“因那個陷害我,蒙騙婉冰的人而起?!蔽敌遣患偎妓鞯?,可仔細一想,“不,不對,如果只是他的話,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會有感覺。是因為婉冰,是因為我喜歡婉冰,有人想要陷害我,蒙騙她。陷害我,并不會讓我憤怒,但是蒙騙婉冰,影響我們兩個的關(guān)系,這才是讓我憤怒的根本原因。我的憤怒是因婉冰而起的?!?br/>
森羅笑道:“不錯,就是這樣。你的憤怒就像是‘色欲’這棵大樹上的果實,不論如何都無法成熟落地,因為這棵樹無法給他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核心,也可以說是種子。但是,沒有種子的憤怒,卻可以作為‘色欲’的利劍,為它保駕護航。”
“憤怒作為利劍,為色欲保駕護航?。俊蔽敌青?,心中依然困惑?!澳阍趺戳??”溫柔中透著關(guān)切的聲音,蔚星聞聲望去,劉婉冰一張絕美的臉上隱含困惑,正擔憂的看著他。
一瞬間,蔚星就明白了?!霸瓉砣绱耍@股憤怒因她而起,故而可以為她所用?!鄙_欣慰一笑,“沒錯,這是正解?!?br/>
“婉冰,我很憤怒,有人想要破壞我們的關(guān)系,有人想要蒙騙你,我真的很憤怒。”蔚星看著眼前的佳人,認真的說道?!班?,我知道?!眲⑼癖冻鰷厝岬奈⑿?,聲音就像是在照顧發(fā)脾氣的弟弟時的溫柔大姐姐,那樣溫柔,有包容力。
“我來審問他,我來保護你,我來把幕后黑手的陰謀粉碎掉!”說話的時候,身體也靠了過去,兩人貼得很近。劉婉冰微微仰起頭,看著蔚星將這些話一點點說完,時間仿佛被放慢了,從蔚星嘴里吐露的每一個字都被她在心中細細品味,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她最最喜歡的純粹愛意。
下意識里,一雙纖纖玉手疊起來捂住嘴,百多年來未曾發(fā)揮作用的淚腺終是不甘寂寞,淚珠在眼眶里盈盈的轉(zhuǎn)了轉(zhuǎn),隨后化作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嗯?!眲⑼癖@一刻忘記了決心,忘記了身份,忘記了兩人間的任何距離,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抱住他。
看著流淚的她,蔚星起初有些慌亂,可很快的,就意識到她留下的淚水并不是因為她傷心,因為放下手的她的臉上,展露出來的是世上最美麗的笑容。
心中仿佛受了一記重擊,下意識的抬起手輕輕拭去她留下的眼淚,對上她含情脈脈的眼神,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抱住她。
沒有猶豫,蔚星用力的抱緊了她,劉婉冰也用力的回抱,一種充實的,甜蜜的,讓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愉悅中歡唱的感覺久久不散,彌漫開來。
一旁的黑衣人神色復(fù)雜的看著緊緊相擁的兩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有人來了,來者不善。”森羅突然出聲提醒。
蔚星立刻抱住劉婉冰跳離原地,“啊?!眲⑼癖@呼一聲,沒有抗拒。
砰,厚重大牢的鐵門被人一掌打的飛了進來,從兩人之前所站的位置飛速掠過,砸中一間牢房后,精鐵打造的鐵欄都被扭曲到了極致。
“什么人?”劉婉冰這才驚覺,心中暗恨自己放松了警惕,若不是蔚星,現(xiàn)在只怕已經(jīng)受了傷。脫離蔚星的懷抱,擋在他的身前。雖然剛剛蔚星說過要保護她,可是現(xiàn)實是讓人冷靜的最快的,蔚星才練氣七層的修為,盡管目前所展現(xiàn)的種種能力都極為不凡,可是依然無法跨越練氣與筑基之間的差距。
大牢門口的塵煙逐漸散去,一道氣勢不凡的人影佇立在那,劉婉冰瞳孔一縮,心里一沉“筑基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