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主,前面就是天柱山了!”
吳遠興奮地飛了過來,他歡喜道:“天柱山離十萬大山一千二百里,高七千三百里。傳說是半截不周山所化,最高處平滑如鏡,可見仙人,不過沒聽說誰上去過?!?br/>
韓勝微笑:“怎么,你想上去游玩一番?”
吳遠搖頭:“別笑話我了,能上去的不是仙人就是陸地真仙,尋常修士哪里上的去?!?br/>
“哦,那我這個尋常修士怎么就上去了呢?”
一陣輕笑在耳邊響起,卻怎么都看不到人。散修們?nèi)缗R大敵,飛劍符咒捏在手中,只等敵人出現(xiàn)便打過去。
“哈哈哈哈~”無處不在的笑聲讓人煩躁不安,韓勝大吼一聲:“全體注意,敵人在天上!”
散修們紛紛望去,藍天白云微風陣陣,整個天空一覽無遺,哪有什么敵人。
“咦,這位散修好眼力,竟然能看到我?!?br/>
白云飄蕩,遠處的天柱山上有一個微小的黑點在四處移動。吳遠看到后倒吸一口冷氣,如果那就是敵人,這么遠的距離聲音依然如此清晰,像是在身邊言語一樣。此人實力之強,簡直匪夷所思!
韓勝臉頰顫抖,也被這人實力震得說不話來,怎么會有這么強的修士?萬仙盟金丹以上的修士不都是去總部開會了嗎?
“唉,無趣,就是一面大鏡子,有什么好看。”那聲音嘆氣:“世間之物大都以訛傳訛,不親眼見之,難辨真假?!?br/>
“唔,你們這群小散修還是蠻乖的,也沒亂跑,大家都省事了。”
什么省事?韓勝心頭忽然涌出極大的危機感,他體內(nèi)的浩瀚神訣瘋狂運轉(zhuǎn),韓勝大喊:“散開!全部散開!”
散修們雖然不懂,但立刻遵從韓勝指令散開,一道白氣緊跟著便來到散修們原本的位置,轟然炸裂,一時間飛沙走石天昏地暗,散修們的驚叫痛呼接連不斷。
但比起這些,韓勝內(nèi)心的驚慌恐懼難以用語言表達,剛才那道白光的威力幾乎和自己在兵器作坊引爆的威力相等。最重要的是,韓勝忍著眼睛刺痛在那道白光里,看到了一根雪白的絲線!
難道,這只是一根絲線的威力?
“唉,你們這些散修不要跑來跑去,這會讓我犯嗔戒的。掌門師兄說過,我再動嗔怒,就要閉關百年?!?br/>
韓勝抹去臉上的土灰,看著足有十多丈深的大坑,費力咽口唾沫道:“你,你到底是誰?”
“你問我的名字?”
一個頭戴高冠,身著三色彩衣的中年道士突兀出現(xiàn)在他面前,微笑道:“貧道無名,世人謬贊,稱之為:三焱道人。”
三焱道人?韓勝尚在思索,云四和吳遠就震驚道:“三焱真君??!”
真君?韓勝倒吸冷氣,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打扮古怪的中年道人竟然是化神修為!
正如金丹被稱之為真人,化神也被稱之為真君,該稱呼不知何處而來,但在修仙界已用千萬年之久,絕不會有人冒用。
“正是本真君,”中年道人傲然道:“看在你們知道我名字的份上,我饒恕你們剛才躲閃的罪過?!?br/>
“敢問真君,不知有何指教?”韓勝艱難問道,中年道人的氣場壓得他喘不過氣。
“要你聒噪!”中年道人臉色一沉,韓勝胸口轟然塌陷,骨頭齊齊斷裂,他狂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盟主!”
“主人!”
云四和吳遠驚怒交加,云四沖向韓勝,吳遠則挺身而出,義正言辭道:“真君神通廣大我等自愧不如,然崆峒規(guī)矩,就是可以隨意殺戮修士嗎?”
中年道人笑道:“你說的有理。”
吳遠松了口氣,不料眼前突然一黑,意識消失不見。
散修們齊聲悲呼,吳遠剛站到中年道人面前,腦袋突然炸裂,紅白之物漫天飛舞。
中年道人淡淡道:“你說的有理,然與我何干?”
“我跟你拼了!”一個散修從懷里掏出數(shù)十張符箓,飛劍沖天而起,打向中年道人。
“無聊啊?!敝心甑廊穗S手一指,該散修連人帶劍,整個炸為血霧,在空中飄落。
“大家一起用飛劍!”一個散修大喊道:“萬劍齊發(fā)!”
散修們反應過來,紛紛出劍。
“散開!”韓勝的聲音突然響起,他聲嘶力竭的吼道:“全部散開!”
散修再一次聽從了韓勝的話,向旁飛散。但是有些人即便再飛速躲閃也無用,他們的最后一眼是光芒。
眼看中間的散修被拂塵上的一根細絲轟殺,韓勝悲憤萬分,他大叫道:“快跑!這人不是我們能對付的!你們快跑!”
“你還沒死?”中年道人疑惑道,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韓勝的身體,嘖嘖稱奇道:“你居然修煉了浩瀚神訣?和昆侖山什么關系?”
“且慢,”中年道人的目光掃過所有散修的身體,冷笑道:“你們這群卑賤的螻蟻,竟然筑基了?說!怎么竊取的浩瀚神訣?”
無形的氣浪席卷全場,散修紛紛跌倒在地,卻沒有一個跪下。
“有趣?!敝心甑廊说难劬︻伾饾u變化,“區(qū)區(qū)螻蟻,在我面前竟不下跪?!?br/>
拂塵上的氣流逐漸旋繞升起,一根根雪白絲線隨風飄動,美麗到恐怖。
“你們快逃?。 毖劭从质莾筛z線飛出,韓勝翻身躍起,狠狠一拳砸向中年道人:“碧海七重浪!”
“轟!”
韓勝嘴角溢血,整個人軟倒在地,中年道人微笑道:“你們應該為死在我手上而高興?!?br/>
韓勝現(xiàn)今最強一擊,完完全全返回到他自己身上,擊碎了他一百多根骨頭。
中年道人伸出一根潔白如玉的手指,輕輕指向韓勝。
“盟主!”
“主人!”
散修們咆哮道:“殺!”
近千把飛劍沖天而起,刺向中年道人,然而剛剛進入他三尺之內(nèi),便定格不動,齊齊爆裂。
“你們知道自己有多可笑嗎?”中年修士停下動作,對散修們笑道:“一群螞蟻拿著粉末,去挑戰(zhàn)大象?!?br/>
“你們的憤怒最好再多些,我最近在收集怨魂。”中年修士饒有趣味道:“你們似乎比較愛戴這個盟主?那我就折磨一下他?!?br/>
“你敢!”云四咆哮著沖過來撕咬,卻被一道白線直接穿體而過:“妖修去死,你們的魂魄就象顆老鼠屎?!?br/>
云四倒在地上不斷抽搐著,他的魂魄被那道白線撕裂,身體也被打出拳頭粗的空洞,并不斷的擴大。
“你想殺我?”中年道士忽然聽到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他低頭看去,兩個血紅的瞳子盯著他。那個明明重傷垂死的少年,在全身一半的骨頭碎裂后,竟然掙扎著爬起來,一口咬在他伸出的那個手指上,拼盡全力,死也不放!
久違的感覺在心頭出現(xiàn),這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覺,在自己成就化神之后,很久沒有出現(xiàn)了。
痛,時隔百年,竟然再次感覺到了痛!
中年道士眼睛里流動的色彩停頓下來,他左手猛然抬起,熊熊的太陽真火在上面燃燒。他狠狠一掌拍向韓勝,太陽真火的高溫足以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變成空氣。
“沖??!”一個老散修大吼道:“把符咒全部放出來!”
“咻咻咻!”鋪天蓋地的符咒撲面而來。
“你們這群螻蟻!”中年道士震怒,他左手一揮太陽真火飛散出去,將符咒盡數(shù)化為虛無,散修們急忙散開,躲避太陽真火的焚燒。然而太陽真火突然分散成為無數(shù)火星,籠罩方圓百里,如細雨般無處可避!
“嗵!”一聲悶響,中年道士的身體突然傾斜。那個少年,那個拼命撕咬他手指的少年,竟然一躍而起,狠狠撞在自己左手上。太陽真火一下亂了控制,威力大減,那些螻蟻在火雨里躲閃生存。
竟敢冒犯真君仙體,不可原諒!
中年道士全身爆發(fā)出火焰,徐徐上升,如正午烈日般光芒萬丈,不可逼視。太陽真火從天而降,如流星隕落砸在地上,到處都在爆炸。韓勝被火焰沖擊出去,摔在地上。散修們四處奔逃,卻被眼前的密密麻麻的火球逼回原地。三焱真君放聲大笑,刻意操縱火雨流星,將散修們團團圍住。
“痛苦吧,掙扎吧,哀求吧,然后死吧!”
看著將大家困在原地的沖天烈火,每個人都知道死期已至。
“沒想到,會死在這里。”
“我見不到桃源仙境了。”
“我好想我爹我娘?!?br/>
一個老散修忽然發(fā)怒道:“你們在說些什么喪氣話!”
“老李,我們就要死了?!币粋€散修哭泣道。
老李大怒:“死就死了!想想盟主說的話,與其活著當奴隸,不如死了為自由!”
“這段日子,你們后悔嗎?”韓勝的聲音在他們的腦海里響起。
“怎么可能后悔?”散修們大笑。
老李吼道:“就算是死,我們也要為后人們死出一個榜樣!”
他揮舞著拳頭咆哮:“是生而為奴?還是死的自由!”
是生而為奴?還是死的自由!
散修們仰天咆哮:“自由!”
自由!
風起云涌,電閃雷鳴,天地變色,三焱真君腳踏虛空震驚道:“這是……天地感應!”
“你們真是不一般啊,”三焱真君的眼睛熠熠生輝:“小小螻蟻能引動天地感應,今天你們的魂魄我收定了!”
“戰(zhàn)!”老李第一個沖鋒,即便前面是流星火雨,亦無所懼!
“戰(zhàn)!”散修向前沖鋒,前面是火海石山,前面是化神真君,前面是死路一條,但他們還是義無反顧沖過去!
人固有一死。
但是。
就算是死,也要由我們決定!
這,就是自由!xh:.126.8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