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再生一世,.
尤其是在北平府的那兩年,雖然表哥鐵了心不肯接受兩個人的感情,但那種閑得發(fā)慌互相打趣的感覺,還是讓羅成倍感幸福。
但后來,眼看著一件件事兒順著上一世的腳本挨個上演,羅成也知道,這表哥胸懷大志又交友廣泛,遇上這樣的亂世,怎么可能不想去分一杯羹?
更何況,自私一點去想,若不摻和進亂局,家庭的反對也便成為兩個人在一起的最大阻力。終日糾結于雞毛蒜皮的瑣事和父母的壓力之中,也并不是他所愿。
所以當秦瓊說“萬一有一天起事”的時候他一點都不驚訝。
他甚至有一點期待。
當楊林叫人喊表哥過去,一眾英雄好漢都紛紛擔心靠山王會不會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端倪,要對表哥不利的時候,羅成也一點都不擔心。
靠山王愛才是出了名的,既然能允許表哥無限期地去查皇杠的案子,就是對他完全放了心。這會兒過去,怕是該強收義子,然后帶著他上京城去送第二撥的皇杠了。
但單雄信卻是心急如焚,“哐”得一聲把個酒碗砸在桌上,道:“諸位兄弟,靠山王心狠手辣,二哥此去定是兇多吉少。倘若有什么不測,咱們怎對得起這歃血之盟!可那劫皇杠的人,到現(xiàn)在還在裝聾做啞,真是可恨啊可恨!”
徐懋功和魏征聽他又提起這一茬,倆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要起事,總要有個由頭,若是那劫皇杠之人此時肯站出來,把這事兒往大了一鬧,這四十多個人便只能是有進無退。
便聽徐懋功道:“五弟莫急。依我看,這劫皇杠的人怕是真的不在這里。想咱們歃血為盟,就都是自家兄弟,又有哪個會那么不仗義,讓二哥替他虛擔這罪名?”
他話音未落,就聽得有人拍案而起。眾人回頭,正是程咬金。
尤俊達還待去拉,卻哪里拉的住?
程咬金大手一揚,幾乎把他閃倒在地上,指著徐懋功怒道:“牛鼻子老道!你別罵人!還有你單雄信!你們不就想知道這皇杠是誰劫的么?我現(xiàn)在明明白白告訴你們!就是我老程!”
羅成冷眼看著這幫人各自打著小九九,心道還真是只有四哥一根腸子通到底?!貉?文*言*情*首*發(fā)』
想到這兒不禁笑道:“好!四哥敢作敢當,我羅成佩服!但都知道表哥染面涂須詐登州,這又是怎么回事?”
程咬金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表述了一番。尤俊達聽得冷汗涔涔,這舌頭下面壓不住綠豆的哥哥,還是兜底兒交代了。
程咬金道:“我老程敢作敢當,當著那盧方薛亮的面兒報了姓名,為的就是要楊林老兒找來了,我好跟他算賬,也報了馬鳴關殺父之仇!只可恨這兩個草包嚇傻了,連個名字都記不??!這尤俊達又膽小怕事使勁遮掩,才累得二哥去冒充程達尤金。是我老程考慮不周,我現(xiàn)在就去找楊林劫他第二撥的皇杠,把事情說清楚了,也給二哥洗清了這罪名!”
眾人一聽,都道:“這才是我們的好四哥!”
這樣一來,正中徐懋功下懷,只見他捻須道:“四弟,三哥佩服你!你且去吧。能殺了楊林最好,要萬一有了什么差錯,也還有大伙兒在,你不用擔心。魏大哥和我保準給大伙兒出個主意,叫那楊林喪師亡國!”
羅成也道:“四哥去吧,但凡有問題,五勾槍頂上!”
程咬金八卦宣花斧一拎,哈哈笑道:“行!小羅成!有你這句話就夠了!老程還就服你年紀小顧大局,不像有些人!尤俊達你還愣著干嘛?走了!”
尤俊達本不是那么沖動的人,但他金盆洗手之后又劫了皇杠,本就壞了綠林的規(guī)矩。
眼前又被四十多個人這么盯著,他就是臉皮再厚卻也不好意思說不去,只得硬著頭皮跟上。
這邊徐懋功叫王伯當和謝映登暗中跟上程尤二人,一旦有什么情況迅速回來知會大家。
又安排齊國遠和李如珪攔了門,防著有不仗義的跑去報官。
樊虎、連明、鐵魁、任忠四個彼此看看,心道:這不是防著我們呢么?心下不高興,也不好說什么,一個個席地而坐,不知道從哪兒找來副骰子賭起來。
再說這邊兒秦瓊到了軍營,見靠山王楊林跟唐壁、來護兒和歷城知縣徐世芳都在。
秦瓊上前行禮,靠山王連忙扶起,道:“我聽唐將軍說啦,知道你在給母親做壽。按說不該打擾,但你怎么一回家就沒音訊了呢?之前說的認義父的事情,你母親是同意了沒有?”
秦瓊暗自頭疼他怎么又提起這茬,想了想道:“卑職疏忽。這次回了歷城,便見母親病倒了,一直伺候在榻前,還沒來得及稟告,還請王爺恕罪。”
楊林一聽,心下當然不悅。但畢竟秦瓊是出了名的孝順,他既有心拉攏,也不便表現(xiàn)得太過無情。于是哈哈笑道:“罷了罷了,從今天開始你就跟在我身邊,認父的事情延后再說。眼下我有要事需要進京一趟,你回家準備準備,與我同行?;矢艿氖虑榫徒唤o歷城知縣,你把龍簽、龍票交上來。”
秦瓊交了龍票、龍簽,心里想著,權宜之計也只能先應下來。看后面發(fā)生什么再說。
又聽得楊林叫上官狄去取來后帳存著的一副盔甲,催他到內(nèi)帳換上。
秦瓊到了內(nèi)帳,打開了盔盒甲包一瞧,竟是黃金打造的虎頭盔,鎖子連環(huán)黃金甲,以及雉尾、狐裘、虎頭靴。
秦瓊著甲出來,楊林一看,盔甲竟完全合身,顯得他更是威風凜凜,笑道:“行啦,這可是我當年在戰(zhàn)場上繳獲的戰(zhàn)利品,珍藏多年,這回算是遇上能配得上它的主人了。你趕緊回去收拾東西,咱們明天一早就上路了?!?br/>
秦瓊回到家,一進院子就見秦安看著他呆了。
秦瓊笑道:“大哥這是怎么了?”
秦安道“二弟你這盔甲哪里來的?”
秦瓊道:“別提了,我正是回來說這事兒的??可酵鯒盍謥砹藲v城,非要我跟他去趟京城,我正是回來回稟母親的?!?br/>
進了屋,秦母一見,便落下淚來。
原來楊林送的這套盔甲,正是當時在馬鳴關秦彝大戰(zhàn)楊林時穿的那套。
羅士信在旁邊看得不解,道:“娘,您這是不喜歡哥哥穿的金光閃閃的么?”
秦母道:“叔寶。我聽見你在院子里說靠山王要你跟他去京城了。你怎么打算?”
秦瓊道:“母親放心。孩兒絕不能作出認賊作父的事兒來,我這次跟著他去,正是要找個機會殺了他,替父親報仇。”
因為擔心被楊林的人盯了梢,當晚秦瓊也沒再回賈柳樓。只告訴秦安說等他走了以后,到賈柳樓去跟單雄信說明一下情況。讓兄弟們分批撤,再背地里叮囑程咬金這段時間千萬要小心,遇事兒多想想,小不忍則亂大謀。又偷偷拿了支箭讓交給羅成,讓他盡快回幽州。
第二日一早,聽母親又囑咐一番,秦瓊才拿了雙锏,騎著黃驃,準備出門。
卻見羅成單槍匹馬地撞了進來。
秦瓊詫異道:“你怎么跑回來了?”
羅成道:“四哥去劫楊林,被抓了!”
原來昨晚秦瓊走了之后,程咬金和尤俊達到了楊林帳前,毫不客氣就要劫第二撥皇杠。
來護兒出戰(zhàn),卻被程咬金兩斧子打了回去。
楊林看程咬金雖然功夫算不得多高明,招式卻是委實古怪,任程咬金怎樣出言不遜,也不肯出戰(zhàn),反而是派手下十二太保一起上。
尤俊達不敵,被六太保楊明遠走馬活捉。程咬金一分神,也被暗箭射在腿上,當場也被活捉。
徐懋功擔心尤俊達貪生怕死把不該說的給說出來,派羅成跑回來報信,又讓王伯當和謝映登在半路上等著,以防萬一。
羅成長話短說,把情況簡單表述之后,秦瓊氣道:“胡鬧!他們胡鬧,你也不攔著!”
羅成委屈道:“表哥,四十六友,數(shù)我最小。而且我還是官家的,本來就很多人都不信我。我要是攔著,萬一被大家以為是膽小怕事,不肯當我是兄弟,我這把子不是白拜了么?況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就算攔,也定是攔不住的。”
秦瓊知道他說的有道理,但心里擔心程咬金,臉上也沒什么好顏色。
這秦安何曾見過秦瓊給人擺臉色?
若不是因為他胸懷寬廣待人和善,又哪兒來的這五湖四海的朋友和“小孟嘗”的稱號?
可現(xiàn)在對著小他近十歲的羅成,秦瓊一張臉竟黑得跟塊炭似的。秦安不禁心下納罕。
羅成倒也不見怪,他知道也只有當著自己的面,表哥全不戒備,才會擺擺臉色,便小心陪在旁邊,半晌才道:“那楊林,對你有防備么?”
秦瓊想了想昨夜見面的情形,道:“應該是沒有?!?br/>
羅成道:“那就好。救下他們兩個應該還是有希望的,咱們見機行事。八哥九哥會隨時盯著大帳,你有什么信兒就跟他們說?!?br/>
當下商量了幾句,秦瓊本想讓羅成回幽州去,不要蹚這趟渾水,但拗不過羅成的堅持,最后也只好先打馬回了軍營。
剛到了楊林寶帳前,便看到帳前五花大綁著兩個人,赫然正是程咬金和尤俊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