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天卿叫了可心,準(zhǔn)備去御書房,想了一下,又叫可心將那副畫拿出來,裝到袖子里。
雨還在下,有越下越大的趨勢。雨滴從琉璃金瓦上跌下,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最后聯(lián)結(jié)在一起,形成一條條水柱。嫩綠的樹枝,緋紅的花朵上都凝結(jié)著一粒粒晶瑩的雨珠。視線中,那抹白袍卻不見了。玉天卿冷笑一聲,丫的,還知道躲。待她穿過長亭,卻被眼前的景象下了一跳。
一個(gè)全身濕透的月白色身影站在御書房的殿外。他臉上皆是滴滴答答的雨水,毫不在意般用手抹了一把,亮亮的眼睛好似小狐貍般,加了一層水氣,淺淺的說道:“燕子知道王上來御書房,所以提前過來了!”
玉天卿頓時(shí)拉了臉,你怎么跟蛔蟲一樣,想想自己前世也算是22歲高齡,這具身體的年齡恰好與她一樣,22歲。元硯知不過才16歲,就能時(shí)時(shí)刻刻猜到她下一步要做什么。這種心情就像是自己在他面前好像透明的一般!
“換了衣服再來?!币簧硭侨讼印?br/>
“王上,御書房有硯知的衣服?!?br/>
玉天卿又是一愣,想起昨日他對御書房的了解程度,想必是他自己放了衣服在這里!
“回去換。”我一點(diǎn)也不想看美男身體。
“可是,王上,我的靴子都濕透了。再回去,肯定會受寒的?!痹幹^垂的低低地,聲音也低了下去,好似小狗般的嗚咽聲,添了些許楚楚可憐的味道。
“那,那你進(jìn)來換吧?!庇裉烨湔f完,又暗暗啐了自己一把。什么時(shí)候她這么善良了?袖子一甩,進(jìn)了殿。
元硯知抬起頭,原本黯然的眼中添了一抹溫意,明媚從容的臉上閃過一絲笑容。他甩了一下濕濕的袍子,跟著玉天卿走入殿中??尚年P(guān)上了殿門,守在殿外。
玉天卿翻著書架的書籍,聽著屏風(fēng)后傳來悉悉索索的換衣服聲。剛剛她見元硯知從軟榻下的櫥子內(nèi)拿出自己的衣服還有靴子,心里是崩潰的,這家伙好像處處都是家,連靴子都準(zhǔn)備了。
換了衣服,元硯知將所有的濕衣服拿給可心,再關(guān)上門,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他在一旁默默將頭發(fā)擦的差不多干了,確定不會將濕氣傳給她,才靠到她身邊。玉天卿從袖子中拿出一副畫,揉的皺皺的,可見她對這件事深惡痛絕。
“畫100副。”
“可是,畫100副燕子的手會腫的?!彼斐鲇沂郑@首骨骼分明,根根纖細(xì)白皙,指甲修的很整齊,干干凈凈的,好似貝殼覆在手上,泛著透明的光澤。
“100副?!辈蝗萆塘?。
“10副好不好?”元硯知試著討價(jià)還價(jià)。
“150副。”
“好。100副?!彼雷约哼@回是真的惹王上生氣了,100副便100副吧,索性,她不生氣了便好,隨即大步流星的走到案幾旁。
過了半晌,玉天卿將手中的官員冊子放到桌上,伸個(gè)懶腰。旁邊的人仍在奮筆疾書,他未束發(fā)戴冠,緞子般的墨發(fā),像給他披了一襲黑袍,帶著神秘和幽深,越發(fā)顯得五官精美絕倫,桃紅色的唇瓣散出優(yōu)雅迷離的色澤。他好似累了般,左手揉一下右手手腕,掌心處微微的紅腫嵌在細(xì)白柔軟的肌膚上。
“畫完了嗎?”玉天去卿口氣仍是不佳,讓你作,現(xiàn)下手真的腫了吧!
“好了,王上請看?!?br/>
玉天卿往他那挪了一下,一頁頁紙張鋪開,墨色渲染,皆是那副圖的樣子。但隱隱又說不出哪里不對,她將眼睛瞇成一條細(xì)縫,在紙上游離。這些畫兩個(gè)人物的姿勢都沒變,但地點(diǎn)變了。有的是在御花園潔白飄灑的梨樹下,有的是在墨硯居的花開簇簇的石凳旁,還有的是在群臣圍繞的大殿上……形態(tài)逼真,脈脈情致,欲語還休。
“王上可滿意?王上讓燕子畫100副,可見對這幅圖很喜愛?!痹幹冻稣信剖轿⑿?,一雙眸子閃著純真無害的波光,一絲小小的慧黠,從臉上一閃而過。
玉天卿覺得一口老血幾乎從胸腔內(nèi)噴灑而出,全身每一根微細(xì)的血管都變得像怒獅的筋骨一樣堅(jiān)硬。
元硯知見她怒發(fā)沖冠,兩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閃著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似是一頭被激怒的小獅子,鬃毛豎著,亮著不太鋒利的獠牙,下一刻便能神速躍起,準(zhǔn)確的咬住獵物的脖子。他放低了聲音,悠悠淺笑道:“王上不要生氣,我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情?!?br/>
~~~~~~~~~~~~~~~~~~~~~~~~~~~不知卿卿是女王~~~~~~~~~~~~~~~~~~~~~~~~~~~~~~~~~~~~~~~~
玉天嬌手持青花玉瓷酒杯,銀白色的液體散發(fā)著馥郁香氛的誘人味道,菱型唇瓣抿了一口酒,香郁的液體劃過舌尖,潤潤的劃過喉嚨,暖暖的浮動在唇間。她默默的聽著匯報(bào),臉上表情變幻。玉天卿十分寵幸元硯知,還整日埋在御書房?再回想那日在朝堂上,她第一次不聽自己的意見,玉天卿,她真的變了。
一股怒意在胸中直撞!纖手一揮將手中的杯子摔到地上,嚇得旁邊侍候她的少年一個(gè)戰(zhàn)栗,隨即便伏跪在地,瑟瑟抖著。
蕭涵在一旁站著,他皺著眉思索道:“要不,咱們試她一番?如果是冒充的王上,咱們便將她一舉拿下。正好宣布真正的王上已死,咱們坐享其成。”
“怎么試?”
“公主不是一直很了解她嗎,咱們可以舉辦一個(gè)宴會......?”瀟涵附在她耳旁輕語一番。
玉天嬌略施薄粉的面上,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是啊,她太了解玉天卿了,從飲食喜好到偏愛的穿著,玉天卿吃什么不吃什么,只怕自己比她更清楚!
她美目中露出陰郁之色,很好。玉天卿,你最好別讓我抓住你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