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瑾出來時(shí),已經(jīng)是倆時(shí)辰后了。
嬋夏正拿著胡蘿卜喂馬,看起來跟任天堂相處的極為愉快。
這讓于瑾有些詫異,他的任天堂除了他沒有什么人能靠近。
意識到有人在看她,嬋夏抬頭,看到是他后,馬上彎腰露出個笑。
這是瞬間產(chǎn)生的表情,絕不是裝出來,也不是只見過幾面就能培養(yǎng)出來的。
這丫頭真的跟自己很熟,但他卻對她沒有任何印象。
于瑾想到催眠虎子得出的那些信息,再看嬋夏,只覺得這丫頭像是一個巨大的謎。
真相就在一步之遙,卻被層層云霧包裹著,勾著他一直探索。
于瑾勾起一抹笑。
她說的對,她的確是他截止到目前為止,遇到過最大的挑戰(zhàn)。
“如何?我判斷的沒有錯吧?”嬋夏問于瑾,“他是被‘鬼’附體了吧?”
她的筆記里寫的是鬼附體,沒有寫雙重人格。
除了督主和她,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雙重人格是什么意思,嬋夏表面大大咧咧,做事卻是小心謹(jǐn)慎。
“你覺得,這世界有鬼神之說嗎?”于瑾不答反問。
上次他化名王堇過來陪著丫頭驗(yàn)尸,她能坐在停尸房外面大咧咧地吃飯,當(dāng)時(shí)驗(yàn)的還是巨人觀,怎么看也不像是信鬼神的。
“你說有就有,你說沒有就沒有。你高興就好?!眿认男÷曕止?。
這是送命題,她才不要回答呢。
如果她說沒有,等督主發(fā)現(xiàn)她是重生的以后,就會罰她抄寫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理由是跟他撒謊,他最討厭別人騙他。
如果她說有,等督主發(fā)現(xiàn)她是重生的以后,還是會罰她,理由是,驗(yàn)尸之人當(dāng)敬畏鬼神但不可信鬼神,要堅(jiān)定信仰,巴拉巴拉...至少罰她抄幾十遍仵作宣言。
這答案很是巧妙,完美的避開了于瑾的雷區(qū),這讓于瑾對她更加好奇了。
“天熱,你喝點(diǎn)涼茶嘛?!眿认陌阉畨剡f過去,掏出個木質(zhì)杯子說道,“我準(zhǔn)備的杯子,沒人用過。”
她知道督主特別喜歡干凈,沒事拎著個瓶子做手消。
如果是別人用過的,他就不會再用了。
而且這家伙的味蕾似乎也特別發(fā)達(dá),一旦餐具刷不干凈,讓他嘗到一丁點(diǎn)的油星,那是分分鐘甩臉子看的。
于瑾沒有接過杯子,只是幽幽的看著她。
“你很懂得揣摩我的心思,深諳我的喜好?!?br/>
他穿過來也有幾年時(shí)間了。
毛番拓跟著他這么久,還是沒有辦法摸清他的喜好,笨得要命。
“嘿嘿,你不覺得,這也是一種緣呢,說不定我們在另外一個時(shí)空遇到過。”
嬋夏有意無意地暗示著他。
她相信,依照他的聰慧,用不了多久就能猜到。
與其直白的告訴他,嘿,我是你上輩子的徒弟,你身邊唯一的狗腿子,不如等他自己發(fā)現(xiàn)。
聽她說另一個時(shí)空,于瑾的眼眸暗了暗。
“你對任天堂這個名字,有什么看法?舞力全開和健身環(huán)你更喜歡哪一個?”
“啥???”前面那句嬋夏聽懂了,后面那倆什么開,什么環(huán)的,是啥玩意?
她在短時(shí)間內(nèi)做出回應(yīng),眼眸沒有閃躲,沒有遲疑,于瑾確認(rèn),這丫頭不是他的穿越老鄉(xiāng)。
這就越發(fā)奇怪了。
能夠了解他的喜好,卻不是穿越而來,這丫頭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謎團(tuán)?越來越有意思了。于瑾玩味地看著嬋夏。
“你打算如何處置虎子?”嬋夏已經(jīng)成功地勾起了他的興趣,便不再揪著她的來歷不撒手,順勢把話題轉(zhuǎn)移到虎子身上。
“他這種情況,叫做多重人格,屬于一種精神方面的疾病,按著大燕律,理當(dāng)問斬?!?br/>
嬋夏聽到多重人格幾個字時(shí),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感動。
這是屬于她和他之間的小暗號,沒人聽得懂,他來了,她也就不是一個人了。
“大燕律是大燕律,你是你,我問的是你想怎么做?”
她很自然地與他對話。
這種口吻,倒是讓于瑾很新鮮。
好久沒有人這么跟他說過話了。
那些仇視他的人,巴不得弄死他,上位者看不起太監(jiān),下位的仰視他,連正常說話都做不到,語帶恭敬,聽多了讓人膩得慌。
在這樣一個壓抑的氛圍中,丫頭的出現(xiàn),清新脫俗,很是令他愉悅。
“你這是對我說話的態(tài)度,嗯?”于瑾問。
“我看大人你也是性情中人,我若是跟你那蠢如石頭腦袋的隨從似的,你這會早就走了,不如自在點(diǎn),而且你剛不是說了么,正常說話就行?!?br/>
嬋夏對他看似質(zhì)問的口吻一點(diǎn)也不慌。
督主生氣不是這樣的,他這點(diǎn)冷氣,也只能嚇唬嚇唬外面那些人,比如,毛番拓那個不如她機(jī)靈的——嬋夏在夸自己的同時(shí),還不忘踩狗腿競爭者一腳。
“倒是有幾分機(jī)靈勁?!庇阼獙λ幕卮疬€算滿意。
見他端著不肯說對虎子的處決,嬋夏眼珠一轉(zhuǎn)。
“大人,你還沒吃過青州特產(chǎn)吧?我?guī)愠匀グ?。?br/>
“收買我?”于瑾挑眉,這丫頭就差鉆錢眼里去了,能讓她說出請客,屬實(shí)難得。
“大人這一身正氣沖云霄的,哪兒是那種輕易被收買的?我這不是想盡盡孝心么,就吃我們這最有名的炙鴨吧?!?br/>
于瑾的厭食癥由來已久,從他來到這個世界就一直沒好過,這幾天已經(jīng)靠著營養(yǎng)丸維持了,本來對食物是沒有什么渴望的。
但是看她笑得真誠,聞著她身上清甜的氣息,竟有種饑腸轆轆的感覺。
“油膩?!?br/>
嬋夏眼睛一亮,有門??!
“炙鴨不成, 那就...我親自做幾個小炒給你如何?還是算了吧,我阿爹在家呢,這可不是我沒誠意,實(shí)在是條件不允許?!?br/>
“你的誠意,就這么點(diǎn)?我看虎子還是秋后問斬吧?!庇阼L(fēng)輕云淡地說。
“別!有話好商量!”嬋夏心里吐槽這家伙假公濟(jì)私,想吃就直說唄,擺什么譜!
一個時(shí)辰后,嬋夏端上最后一道菜,站在于瑾身邊,搓著手干笑:
“大人,您還滿意不?虎子的事兒,你看...?”
知府一眾親眷站在屋外,瑟瑟發(fā)抖。
這突然闖到人家,掏出個通行證,牛氣沖天的借用廚房是幾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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