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猛地墜下來。
男人眸底晦暗不明,蘊(yùn)釀著風(fēng)雨欲來的氣息,手掌隱隱用力,青筋冒起。
“出來。”
研究室氣氛凝固,眾人面面相覷。
靳樂指了指自己,上揚(yáng)的嘴角沒有溫度,“叫我?”
厲冥沉沒有說話,轉(zhuǎn)身往外走,風(fēng)衣掠過的風(fēng),透著寒意。
靳樂挑了挑眉,跟在他身后。
沈梨夢放心不下,也跟著過去。
研究室的大門再一次關(guān)閉,平時這群眼高于頂?shù)奶觳?,急急忙忙地圍到陳景身邊?br/>
“陳助理,這是怎么回事?我們老大沒問題吧?”
“哇哇,感覺好刺激,老大就是牛。”
費(fèi)了好一會兒勁,陳景才明白這群人口中的老大是沈小姐。
才短短幾天,沈小姐就收服了他們。
陳景咂舌,對門外的情況放心下來。
處于話題中心的三個人,此時沉默地站著。
厲冥沉神色緊繃,瞇著眼打量著靳樂,逼人的威壓外露,低沉的嗓音壓抑著怒氣。
“為什么現(xiàn)在回來?”
靳樂摸不著頭腦,但不防礙他挑釁地回了厲冥沉一眼,故意道,“夢夢讓我回來的?!?br/>
沈梨夢頭疼萬分,不希望兩個男人再彼此挑火吵下去。
剛要開口勸說,手腕被一把拽了過去,腰間也虛扶住了一只手。
一個極具保護(hù)的姿態(tài)。
她吃痛,仰頭,看見男人緊繃的下頜,似乎在極力壓抑住躁意。
“你不必回來。孩子和她,我都會照顧。”
“……”
靳樂氣極反笑。
他是知道沈梨夢在那場婚姻里受過多少傷的,對厲冥沉意見很大。
此刻,他忍無可忍,“照顧?六年前你都照顧不好,現(xiàn)在一張嘴說說,就是會照顧了?”
“你知道她因為你受了多少苦嗎?你有什么資格,什么立場說話?!”
厲冥沉一怔,眉頭皺得更緊,“你知道她受的苦,為什么還要放任她和孩子單獨(dú)回國?”
沈梨夢扎脫開他的手,頭痛欲裂。
真不知道這男人怎么會以為靳樂是孩子的父親……
她站在兩個男人中間,感到一陣心力憔悴,淡淡解釋道,“靳樂是我夢華的同事,我特意請來參加技術(shù)研究的?!?br/>
她抬眼,緊盯著厲冥沉的眸子,一字一頓道,“卿卿和行行的父親在他們出生前就已經(jīng)去世?!?br/>
厲冥沉呼吸一滯,升出些許懊悔的情緒。
對眼前的女人更加憐惜,異國他鄉(xiāng),獨(dú)自懷孕,一人撫養(yǎng)孩子長大。
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知道有多辛苦……
胸口鈍頓的疼,眸子泄露出幾分心疼,沈梨夢像被燙倒一樣移開視線。
假模假樣。
當(dāng)初棄她于不顧,現(xiàn)在又開始裝了。
沈梨夢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握緊,那被他握過的手腕發(fā)燙起來。
她克制住情緒,冷聲道,“厲總,沒事我們就回去了,研究室還很忙。”
靳樂瞧著奇氛古怪的兩個人,拼命忍住笑意,才沒讓自己當(dāng)場大笑起來。
當(dāng)著前夫的面說前夫已經(jīng)死了,關(guān)鍵是前夫還信了。
這是什么死亡笑話局面。
為了控制情緒,靳樂低下頭,跟在沈梨夢身后。
“靳先生,今天的事,是我有錯再先?!?br/>
男人歉意的話傳過來,沈梨夢有些意外,靳樂更是。
他揮揮手,進(jìn)入大門內(nèi)。
陳景瞧他們進(jìn)來了,趕緊觀察他們的臉色。
卻發(fā)現(xiàn)兩個人神色一言難盡,很復(fù)雜。
有大膽的人出聲問,“老大,情況怎么樣?”
沈梨夢嘴唇動了動,費(fèi)勁吐出兩個字,“誤會。”
眾人更加摸不著頭腦。
只不過別人的私事,他們也不好刨根問底,只能在心里揣測。
大門關(guān)閉,陳景快走出去,一眼看見厲爺。
只不過,爺好像格外失魂落魄,像是受到了重大打擊一般。
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難道靳先生真的是沈小姐的丈夫?
不應(yīng)該呀!
陳景打破腦袋也沒想明白,但看向厲冥沉的目光帶了幾分同情。
當(dāng)年不珍惜,如今追妻火葬場!
他一個小小助理,也無能為力。
厲冥沉回過神,臉色黑了黑,淡淡道,“去最大的商場?!?br/>
陳景愣了下,沒明白。
“買當(dāng)下最受歡迎的玩具,還有L家的甜品,一并送到沈梨夢家?!?br/>
陳景反應(yīng)過來了。
原來厲爺是看從沈小姐這里通不過,另僻新法,要攻克賄賂兩個小團(tuán)子!
“爺,我馬上去辦?!?br/>
厲冥沉腳步一頓,略微頷首。
那個靳樂都跟給孩子挑選禮物,他也照樣能做到。
……
與此同時,厲家別墅。
行行提著比他手大許多的毛筆,心不在焉。
筆落到宣紙上,頃刻浸染一片。
老師眉頭蹙起,這位小少爺,昨天態(tài)度還不錯,今天就耍脾氣了。
不夠靜心。
“咳咳,書法最重要的就是修身養(yǎng)性,你今天看起來很煩躁?!?br/>
行行放下毛筆,乖乖道歉,“不好意思,老師,我去下衛(wèi)生間?!?br/>
說完,還沒得老師點(diǎn)頭,他跳下高椅,一溜煙的跑到衛(wèi)生間里了。
“川川,你到哪兒了?”
他從昨天晚上想到現(xiàn)在,一直都惦念著川川要互換的事,心神不寧,根本沒精力想其他的,更別提靜下心來念書法了。
“還要一會兒。”
川川回道,眼睛無奈地看向那大包小包,不斷送進(jìn)來的禮物和甜品。
剛才,他本來想啟程,卻被門鈴聲打斷,從可視屏幕一看,居然是陳助理。
他趕緊讓卿卿過來幫忙開門,自己則是回房間帶上口罩。
等他從房間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小小姐,小少爺,這是厲爺送給你們的禮物?!?br/>
卿卿眼珠一轉(zhuǎn),并沒有浪費(fèi)目光在那堆禮物上,反而跑到陳景面前,揚(yáng)起一個甜笑。
“陳叔叔,媽咪知道這件事嗎?”
陳景噎住,心虛地移開目光,含糊不清道,“厲爺應(yīng)該會告訴沈小姐的?!?br/>
“哦~”卿卿拉長語調(diào),一臉了然。
她拍了拍胸口,小臉蛋紅撲撲的,“我都懂,這是厲叔叔想要拉近和媽咪關(guān)系的計劃,首先從我們下手,對吧?”
陳景詫異,眼前的小團(tuán)子,聰明細(xì)心的超人于料。
“陳叔叔?!?br/>
卿卿眨眨眼睛,身后仿佛揮舞著小翅膀,小小的惡魔角從頭頂冒出。
“我們聯(lián)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