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舒心的環(huán)境里,做著自己最喜歡的事情,日子過的滋潤了,時間就像流水嘩啦啦的流著。
如果不是聽著小草的話,張琳還真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今個就是小年二十四了。
她抬頭看了看天,沒有下雪,有些灰暗暗的,讓人恍惚的以為夜晚就要來臨,其實,這會才未時三刻左右的模樣。
明天的這個時候他們應(yīng)該回家了吧……
也說不清為什么,張琳心底有些淡淡的惆悵升起。
在大姨家住了二個多月,她很少想起張家村里的人事物,不過她知道,回了張家村她肯定會想起大姨他們。
住在大姨家是溫暖的,那是一種‘家’的溫暖,親人間的親密隨和,既熱鬧且貼心,那樣深深的讓張琳喜歡著并且眷戀著。
張家村的家也是家,卻是與大姨他們住在一起時,很不一樣的感覺。
張家村的家里邊,只有她和爹爹,也很溫暖,只是那種溫暖,是相依為命的溫暖,那是將對方放在了與自己同等的位置上,如果有一天,她沒有了爹爹,就好像天突然倒塌了,生命失去了色彩,活與不活都沒有意義。
為了爹她可以做任何事情,包括自己的生命,張琳知道,爹亦是如此。
人類是群居生物,骨子里是害怕孤獨,害怕被拋棄在某個角落里,那樣活著不叫活著叫煎熬,生命也不再是生命。
張琳想,或許就是如此,她才會眷戀著與大姨一家的生活,她想爹應(yīng)該也是一樣,或許跟她不一樣,爹應(yīng)該會想的更多,比如娘親……
在她沒有出生的時候,在娘親懷著她的時候,爹應(yīng)該是最幸福的時候吧。
他會摸著媳婦的大肚子看著媳婦憨呵呵的笑著,想著以后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只是這些,都不可能再現(xiàn)實了。
張琳眨了眨眼睛,心里酸溜溜的,胸口悶的慌。
這日子過的太安逸的吧,竟然能想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小小姐你想什么呢?”感覺到小小姐的情緒不太對,小草訥悶的問了一句。
張琳眨了眨眼睛,對著小草樂呵呵的笑了,笑容有些傻帽,小草看著不知道怎么的,莫明的就心疼了。
“沒想什么,趕緊回家吧,看樣子又得下小雪了。”
小草點頭應(yīng)著,牽住了小小姐的手,加快了步子朝著家走。
快申時的時候,張全和溫慶回來了,外面果然飄起了小雪花,慢悠悠的顯的很是愜意,風(fēng)刮的有些大呼呼作響,可能是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冷天,倒也沒有了冬至那天感覺到的寒冷。
“表妹在發(fā)什么呆?”溫子君放下書本,詫異的看著表妹。
表妹今天神色有些恍惚,精神總是集中不了,老走神,是在想什么?
“呵呵?!睆埩諛泛呛堑男?,邊笑邊眨眼睛?!皼]想什么,大概是累了吧,我聞到香味了,應(yīng)該快開飯了吧?!?br/>
這話說的有點急,有點語無倫次。
張琳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沒辦法將精神集中在醫(yī)書上,或許是想著明天要回家了,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吧。
他們一走就是這么多天,也不知道老妖婆會不會上門來找麻煩,希望別這么雷人,她還想好好過個年勒,可別壞了她的興致,不然,甭她老妖婆是她奶奶,她也會記仇的,真的會記仇?。?br/>
“還說沒想什么,這臉鼓的像個小包子似的?!备”砻孟嗵幜藘蓚€多月,溫子君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了解程度。
張琳眼睛骨碌碌的轉(zhuǎn)了一圈,顯的有幾分狡黠?!拔以谙氡砀邕@么壞,得找個什么注意再來整整你?!?br/>
“你這丫頭,可真?zhèn)业男??!睖刈泳弥稚系臅?,敲在了張琳的頭頂?!拔夷睦飰牧耍磕愕故钦f說?!?br/>
我哪知道啊,我就是隨口一說而已……
抱著自己的小腦袋,張琳逃之夭夭。
溫子君瞧著小表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繼續(xù)看書。
“小小姐我正想著去書房找你和小少爺呢?!毙〔輨傓D(zhuǎn)彎就瞧見了正朝著這邊走過來的小小姐,笑盈盈的跟她說話。
張琳停下腳步,看著小草。“要吃晚飯了吧?我聞到香味了,真香哩?!?br/>
“嗯。小小姐快進膳廳吧,婢子去喊小少爺?!?br/>
“行?!睆埩諛泛呛堑某艔d走。
走進膳廳就看見爹和大姨夫,正在說著什么,張琳忙甜甜的笑了,小跑著奔了過去?!暗?,大姨夫?!?br/>
“囡囡?!睆埲珜⑿¢|女抱在懷里,揉了揉她的頭發(fā),憨呵呵的笑了。
不一會季杏花也過來了,溫慶只慢了一步,人到齊都落坐后,一家人有說有笑的開飯了。
這說是小年夜的飯,其實,算是一個年夜飯了,一桌子菜很是豐富,看的出來,季杏花花了不少心思來準備。
所有人都吃了一個圓鼓鼓的肚子,坐在椅子上歇著,隨口閑閑的聊著一些瑣碎事情,其實最多的說的便是明天他們回張家村,季杏花對這事在心里念叨了好幾天,這幾天她有沒事沒事的就帶著小樹上街,置辦一些瑣碎物件兒,怕張全這個漢子不細心。
二十五吃過早飯后,小草替小小姐和二老爺收拾著東西,季杏花則拉著這父女倆,將她這些天置辦的一些瑣碎物件兒,一個小包一個小包歸好類的邊說邊拿出來。
這是一片心意,張全心里清楚的很,當(dāng)然不會拒絕了。
等著季杏花這邊搞定后,溫慶帶著張全到了一旁,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張全則讓溫子君帶進了小書房,給了她兩本帶圖的醫(yī)書。
巳時二刻左右,一切準備穩(wěn)妥了,該說的話也說完了,該收拾的也收拾好了,張全和張琳來時兩手空空,回去時卻大包小包裝了小半個牛車,本來還有不少東西的,是一些臘魚臘肉還有雞啊牛肉啊什么的雜七雜八的食物,還是張琳說怕村民們心生什么誤會,傳出一些影響不太好的碎言碎語就麻煩了,季杏花這才妥協(xié)的移進了自家的廚房里。
在門口又磨嘰了近一柱香的時間,牛車才緩慢慢的朝著張家村駕去。
“囡囡,記著你大姨家的情?!被仡^望了望那小宅門,張全抱緊了懷里的小閨女,親了親她的額頭。
張琳認真的點頭?!暗任覀儝甏箦X了,也搬來鎮(zhèn)上跟大姨他們一塊住好不好?”
“好?!睆埲珱]有猶豫的便點頭了。
姐夫說,開春下了種子后,帶他去外面走一圈,掙點兒銀錢,守著幾塊地也確實不是個法子,囡囡現(xiàn)在是小,可時間過的也快啊,他得好好的為囡囡攢份嫁妝,趁著他現(xiàn)在年輕身體還扛的住,得好好的攢點兒錢。
張琳在默默的想著她要怎么不著痕跡的慢慢掙錢,又不讓會村里人太過詫異,不引起他們的各種心思,等攢夠了錢,她和爹搬到了鎮(zhèn)上,到時候,村民們愛咋咋滴,就是管她什么事兒了。
張全則在細細的數(shù)著,這些日子他做短工攢的銀錢,想著再上哪弄點錢,想著姐夫說到外面走一圈得準備好多少錢。
父女倆亂七八糟的想著,全是圍著錢在打轉(zhuǎn),卻是為了對方在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