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女情長此時在更多人的眼中,并不值得耗費時間。
毒狼與何西晨交流了日常事務(wù),便大步來到了杜欽月幾個人的身邊。哪怕他收起了滿身的桀驁和血氣,身上厚厚的羽絨防寒大衣足以將任何帥哥型男裹成狗熊,當他隨意的坐下,依然有著無比強大的存在感和氣勢,將所有微妙的氣氛打碎。
仿佛沒有看到杜欽月三人的警惕眼神,毒狼微微笑道:“不知杜家侄女回到了京都,可否幫我與老戰(zhàn)友聯(lián)系一下?”
杜欽月也不再是沒心沒肺的嬌蠻模樣,不施脂粉也俏麗靈動的眼眸此刻凝神看著毒狼,竟然半點不曾被毒狼的氣勢所懾,口中冷冰冰的吐字:“我沒有拿主意的權(quán)力,一切要等我父親的意思。”
毒狼很爽快的點頭:“當然,我信得過杜家的人品,也是實心實意的想著和你們家聯(lián)合。”頓了一下,他又若有似無的輕嘆了一聲:“京都居,大不易,哈!”
說完,毒狼便心滿意足的回到了傭兵中,不一會,傭兵每日例行的鍛煉對打中,就傳來了他豪爽的大笑,一切都水過無痕,卻在水底攪動了巨大的漩渦。
張宏俊看著杜欽月臉色沉重,張了張口,平日的伶牙俐齒此刻是說不出幾個字,只能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了連青云。
連青云雖然同樣對毒狼心存疑惑,感覺這樣的人物和他們最初構(gòu)思算計的,差的實在有些遠,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他們在勾引毒狼,還是毒狼故意引導了他們幾個人。不過看到好兄弟的眼色,他才有些無奈的轉(zhuǎn)回頭。暗暗吐槽:叫你嘚瑟,現(xiàn)在泡妞一樣要請外援吧?
杜欽月還在思考毒狼的深意。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有父親舊友的身份,一旦引薦,兩人就必然會有糾葛。毒狼的身價和能力毋庸置疑,同行幾日便能夠窺見冰山一角,他們團結(jié),冷酷。戰(zhàn)斗力和行動力都堪比一流的特戰(zhàn)軍隊。卻沒有多少外界流傳的狠毒貪婪,又或者這支毒狼勢力比較“潔身自好”,為了博取他們的好感才故作姿態(tài)。但是聰明的人。總歸是有合作的價值,雖然毒狼的意思和他們的想法不同,不過合作細節(jié)在底牌確定之前,都是可以調(diào)整的。
這時??偸浅聊蜒缘倪B青云突然道:“他都說了,京都居。大不易,咱們目前確實是欠了人情,到時候還了也就是了。但是能夠走多遠,就看他們的誠意了。”
杜欽月有些恍然。自己確實想的有點多了,思維鉆進了死胡同。按照毒狼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恐怕絕對不是單單想著傍上杜家這么一個小勢力。他需要的不過是個突破口,杜家的將門在某種程度上。與毒狼的戰(zhàn)隊算是半個同道,合作的可能大,敵對的可能更大,現(xiàn)在接觸一下,知己知彼,將來的選擇就更多了。
她舒出一口氣,自個也不過是個沒長成的家族小輩,能做的也就這些了,搞不定,直接丟給那些大權(quán)在握的能干人就行了?;謴土颂谷坏挠鄄┝艘幌逻B青云:“知道啦,這闖過刀山火海的大叔,居然還來欺負我這個女孩子,夠不要臉的?!币皇嵌纠强此朴H切實則威懾的氣勢,她也沒這么容易腦子發(fā)暈,糾結(jié)這么久。
張宏俊也放下心來,習慣性語調(diào)也出來了:“論臉皮,你們還真的有世交的感覺?!?br/>
然而這次,杜欽月卻沒有迅速反駁,只蹙眉哼了一聲,回頭就看到許生已經(jīng)快將青黛都摟到了懷中,不由痛心疾首的叫道:“放開她,讓我來!”
青黛被這慘叫聲給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坐直,自然離開了許生的懷中:“小月?”
許生眼底寒色流過,差點就要將青黛抱住的手臂僵了一會,便松垮垮的放了下來,好像壓根就沒有動過,之前的種種都是錯覺。
杜欽月暗暗惱怒自己忙著商量事情,居然丟下青黛,一把就將她拉了過來,咕噥道:“你不要再輕易離我那么遠了,看看現(xiàn)在女孩子這么少,你要是不小心被狼叼走了,我都沒有反應(yīng)時間了?!?br/>
青黛悶笑了起來:“你別逗笑了,我就是看你們有重要事情說,反正也聽不懂,就坐的遠一些而已。這么冷,我哪里會離你遠了?你可是最大的暖爐呢?!?br/>
杜欽月卻看了一眼身邊這幾個男士,肅然道:“再重要也重要不過你,我們的事情,沒有要瞞著你的,不管以后怎么樣,我們還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同一個戰(zhàn)線的戰(zhàn)友。”
青黛有些訝然,他們不是要遵從家族的意見嗎?
大概是眼中的疑惑太明顯,杜欽月才意識到青黛的想法,瞪了一下許生,絕對是這個男人在挑撥離間,蠱惑了青黛的想法,然后對青黛道:“我們家里是有家里的立場,可是既然可以敵對,就可以聯(lián)合,不到絕境,那些人全都要保持面上的和氣,分寸都拿捏得當。就咱們幾個的來往,還說不上什么大問題,又不是家族核心機密?!?br/>
青黛這才知道自己想的過于悲觀,心中也開心起來,只要這份友誼不會褪色變質(zhì),總歸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而杜欽月的話卻沒有說完,只是沉吟了一會,才緊盯著青黛道:“其實,看到那個何曉婉的表現(xiàn),我們還有一個猜測,就是異能者的地位,恐怕在京都也有一份特殊的位置。”
青黛楞了一下,道:“何曉婉?她沒說過異能者的事情???而且京都那么大,異能者應(yīng)該挺多的,充其量和我們在s市一樣,超然一些吧?”
杜欽月?lián)u搖頭:“何曉婉醒過來的時候,很熱切的看了我的火球一會,我最開始還以為她只是驚魂甫定,現(xiàn)在想起來才覺得不對,她是在覬覦。覬覦異能或者異能者?!?br/>
青黛努力回憶了一下,但是當時光線畢竟昏暗,杜欽月又擋在了她的面前保護她,眼神什么的真的不太清楚,只能點點頭。
杜欽月這才接著分析:“看她的樣子,能夠有保鏢,還活蹦亂跳。身份也不是普通人。竟然對異能表現(xiàn)的這么熱情,那么在京都的異能者肯定要勝過了她自己?!闭f到這里,她拉緊了青黛的手:“也就是說。異能者的戰(zhàn)力,在京都已經(jīng)有立足之地,我們幾個人,未嘗不能團結(jié)起來。把自身的實力,算成籌碼?!?br/>
“說的不錯?!睆埡昕≥p輕拍手:“青黛。你千萬不要妄自菲薄。一路上,你救了我們,我們記得這份恩情,并不認為是人情債。到了京都。你一樣可以成為我們的后盾,也是我們這個團體最重要的人,所以別和我們劃開界限。也許,咱們大家還能夠打下一片自己的江山呢。”
青黛有些呆滯。她還真的沒有想到同伴們是如此規(guī)劃的。她確實沒有想過挾恩求報,也自信不需要依賴這些朋友在京都立足發(fā)展,只是希望他們幫忙聯(lián)系到醫(yī)生救治母親。接下來憑著異能,養(yǎng)活母親和自己,總歸不難。哪里知道,原來這就被拉進了一個勢力團伙?還有長遠的奮斗計劃?難道她開啟了什么爭霸模式?
脫線的思路讓青黛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下休息的,只覺得自己貌似在夢里成為了一個彪悍的女首領(lǐng),帶著一眾小弟沖鋒陷陣,混了一個奇怪的王冠戴在頭上,然后有個熟悉的身影跑來自薦枕席,她就瞬間嚇醒了。
“醒過來了?嘿嘿,你今天又比我晚,是不是心頭放松,所以睡的香?”杜欽月正在整理東西,看到青黛睜開眼,隨口調(diào)侃。
青黛正要反諷一下杜欽月的紅潤臉色,突然身邊又響起了一個熟悉的男聲:“起來了?早餐在這里,趕緊吃吧。”
一時間,夢境中的那個人影和眼前的人重合了起來,青黛感覺夢的內(nèi)容明明都忘記的差不多了,唯獨這個人影卻仿佛烈火一般,讓她整張臉都燒了起來,眼神閃躲,不知所措:“啊,謝謝,你,你放那里吧?!?br/>
啊,我這是怎么了?青黛在心里哀嚎,一路上這么忙,我居然還這么饑渴?不不不,肯定不是我的錯,都怪這個男人太不講究了,女孩子還在睡覺,他就這么闖進來,我睡覺的丑樣子都被看光了!
杜欽月沒有發(fā)現(xiàn)青黛的異常,聽到青黛的話,很是得意的對著許生道:“聽到了沒有,逐客令,這么早就來騷擾人,真是沒有禮貌。”
許生則壓根沒理會杜欽月的話,看著眼前青黛通紅的臉頰,唇角都是滿足的笑容:“好吧,我放這里了,一會就是開會時間了,說不定明天就要出發(fā),今天要忙的事情不少,抓緊一些吧?!?br/>
杜欽月很滿意自己的戰(zhàn)斗力,放好了手中的衣物,轉(zhuǎn)身對著青黛道:“別著急,時間還早,你梳洗好了吃東西,我去看看那個何曉婉?!?br/>
青黛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臉色,恍若無事:“去吧,今天她的情緒總該穩(wěn)定了。”
杜欽月哼了一聲:“她的情緒一直都挺穩(wěn)定的,那些慌張混亂,一開始有五成,后面的八成都是為了拖延時間,換取情報,好得到最多的談判機會,順便獲取一些同情分而已。你啊,多聽一些我們的意見,別輕易被騙了。”說完,便朝何曉婉的地方走去。
青黛默然了一下,對這種恨鐵不成鋼的態(tài)度和培養(yǎng)領(lǐng)導人的方式,總有些不太適應(yīng),可是一切都不是她喜歡與否能夠決定了,想要活著,活的更好,這條路,已經(jīng)是最好的。
當青黛來到了會議區(qū),發(fā)現(xiàn)眾人都早早的聚集在了一起,何曉婉的服飾都換了保暖的大衣,但是那種受盡苦楚,依然堅強的柔美模樣,在人群中間,顯得格外的可憐和動人。
青黛又掃視了一番四周,傭兵們早就見過了各種人間慘劇不說,就是歐惠歐明雙胞胎都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殺戮和背叛,杜欽月等人無不是從尸山血海中戰(zhàn)斗過來的,這點柔弱印象分真心沒太大意義。
毒狼此刻則滿臉嚴肅,聲音淡然溫柔:“還請何女士介紹一下京都的情況。你知道,我們也是希望進入京都定居的?!?br/>
何曉婉不知道毒狼的身份,卻也看出了這一群人都氣勢彪悍,分明是軍隊的出身,搞不好就是退伍軍人組成。外面世道混亂,厲害的人聯(lián)合起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昨天聽說異能者也有好幾個,那個女性的火異能者竟然沒有特別權(quán)威的樣子,好像戰(zhàn)斗力并不凸出,這說明什么,說明他們的總體能力非常的驚人。一定要拿下這些人,這一定是上天對她遇難的補償和恩賜!
“我是京都何家的嫡系,目前的京都,基本上軍政系統(tǒng)還是維持了原來的樣子,除了少數(shù)變異成喪尸的高層,格局有些小小的變化。”何曉婉柔聲說道,仿佛對各種高層秘聞信手拈來:“我是小輩,知道的不是很多,但是我可以為你們引薦一下,我的父母和爺爺,肯定會重謝你們的?!彼裕尤胛覀兗野?,既是拉攏,也是報恩嘛。
毒狼好像沒有聽懂這層暗示,接著問道:“那現(xiàn)在京都的居住情況?”
何曉婉不太介意對方的遲鈍,遲鈍才好利用嘛,她很有耐心籠絡(luò)到這些人,微笑道:“京都人口沒有外界銳減的那么厲害,最開始天變的時候,喪尸就被第一時間清除了干凈,后來周邊的幸存者全部投奔了過來,現(xiàn)在幾乎快要恢復到以前正常的城市規(guī)模了。不過要說居住,肯定是沒有以前的寬敞了,安全區(qū)圍合了大部分的城區(qū)建筑,平民都是集中式生活,基礎(chǔ)建設(shè)比較辛苦?!彼?,不要傻乎乎的去投奔官方,找熟人才是王道。
毒狼又問了幾個細節(jié)的問題,然后才以“受苦了需要多多修養(yǎng)”為由,讓何曉婉陪伴她驚恐的弟弟去了。
“看來,京都的情況遠比我們之前預料的,更好!”
“越平靜的環(huán)境,內(nèi)在的博弈越多,咱們這種非正規(guī)軍的用處就越大?!?br/>
“整理好行李,蜜蜂和野貓,你們兩個帶小隊,再清理一下山洞,其他人休息,明天我們就從山洞進京都!”
“是,老大!”(未完待續(xù))